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現在,林蘇突然提及這件事情,章亦雨這一驚非同小可。
林蘇悠然道:“我親手殺的,你說我知不知道?”
什麼?
章亦雨臉都白了……
“知道我爲什麼要殺了他們嗎?因爲他們出現在南國戰場,他們以‘拒陣’爲赤國守護青城,對大蒼國軍民痛下殺手,他們爲虎作倀,已是入侵者的幫兇!”
章亦雨心跳欲裂:“拒陣?你從天書古卷中解祕的那套拒陣?”
“是!”
“你如何突破這拒陣的?”
“你當初猜測是對的,天書古卷中解密出來的陣法的確不止一套!”林蘇道:“威力最小的一套是‘拒陣’,威力最大的一套叫‘殺陣’,我以殺陣絕滅了青城,你家八十一個長老,伴着他們引以爲豪的拒陣,灰飛煙滅!”
章亦雨目光抬起,遙望遠方。
有些事情她不敢信。
但有些事情她也不得不信。
因爲八十一個長老身死是事實。
死在南方是事實。
他們出發之時,隨身帶着陣法石也是事實。
她一直不明白,八十一個長老,帶着陣法石,足以同時擺下兩座拒陣,讓萬軍莫入,爲何會死。
現在林蘇的回答絲絲入扣。
這些長老是去南國參戰的,參的戰,還是賣國之戰!
他們叛了國!
他們是可恥的大蒼之奸!
萬千思緒慢慢收回,章亦雨目光落在林蘇臉上:“其實你不應該告訴我這些。”
“爲何?”
“因爲我畢竟是碧水宗首席大弟子,如果我告訴師尊,這件事情是你做的,碧水宗將會……”
林蘇笑了:“碧水宗將會殺了我麼?誰來?那些下三濫的宗門長老?還是你師尊?”
章亦雨靜靜地看着他:“你已無懼象天法地!”
“我不敢說無懼所有象天法地,但不好意思,你師尊,在象天法地境界中,也並不出類拔萃!”
象天法地,他已無懼!
她親眼見過他劍斬象天法地!
她也知道他前幾日三劍斬了另一個象天法地!
這兩個人,跟她師尊的修爲都在伯仲之間!
所以,當日苦心隱瞞的事情,現在他根本無需隱瞞!
他不怕碧水宗找他的麻煩,其實,章亦雨也知道,碧水宗想找他的麻煩,多半會撞得頭破血流。
章亦雨長長嘆口氣:“如果你所說的,都是真話,那我只能說那八十一個長老,實是該死!但……但碧水宗有長老三千,那八十一人不足以代表碧水宗!師尊……師尊決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或有失察之責,絕對不會是……不會是大蒼之叛徒。”
她的聲音很乾澀,很無力……
林蘇目光慢慢移開:“我知道,說服你是一個很殘忍的過程。任何人都不會或者不願意去相信,自己曾經最信任的人變得陌生。但是亦雨,有件事情你必須明白……”
“什麼?”
“八十一個長老出碧水宗,隨身還帶上了碧水宗壓箱底的利器,就絕不可能是他們的個人行爲,只能是宗門意志,你師尊……”
“不要再說了!我想……靜靜!”章亦雨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她消失了!
這一消失,章亦雨再也沒有出來……
林蘇次日踏出綠柳山莊,她都沒有出來……
章浩然送他到碼頭,因爲林蘇說了,本次離京,還是坐船,反正也不趕時間……
大船啓動,從京城直到中州的客船。
林蘇上了船,站在甲板之上,向章浩然揮手告別。
碼頭之上,離京而去的人有很多。
大年一過,新的一年就此開局,路上的行人也就增加,有的是忠荒曛嫞械氖歉耙环街笕危@些人中,有士,有商,有官,也有修行人。
一條大漢腰懸大刀,踏上離船之踏板,踏板雖然厚實,但這大漢一踏上去,還是發出吱吱的響聲。
前面走的人趕緊跑上幾步,後面跟的人趕緊不跟,生怕這條莽漢將這踏板給踩斷了。
這些江湖修行人,沒幾個有素質的。
但這個觀念一出,很快就被修行人給更正了。
一個仙子般的女人出現在碼頭邊,伸手扶住了從踏板上退回來的一名婦人,那名婦人連忙道謝,那個仙子般的女人微微一笑,隔着十丈開外的林蘇,似乎被這純淨無瑕的笑容給驚豔到了,怔怔地看着她飄然上船,從碼頭到大船,他的眼神半分都沒有飄移。
“但有女色至,僵硬若癡呆!”旁邊文縐縐地傳來一句話:“林宗師請指教下,這兩句詩寫得怎麼樣?”
林蘇目光抬起,望向旁邊一個身着大白披風的女郎,漫聲應道:“詩挺好!很合乎我林大攪屎棍的本性,有詩不和非禮也,我也和你兩句吧:依稀風波起,似是故人來!”
大白披風的女郎,赫然正是小魔女周魅。
周魅眉頭猛地皺起……
依稀風波起,什麼樣的風波?
似是故人來?
又是哪個故人?
第617章 似是故人來
“今日穿得如此張揚,不打算隱身了麼?”林蘇笑道。
“你定!”周魅道。
“不必隱身!不必掩飾!跟我進房!”三句話,十二個字,林蘇轉身進入房間。
周魅跟了進去,揮揮手,趕走了身後跟進來的包房侍女:“說說,故人是何人?”
“當日長得特醜,特別老,也特別能打的某個人!”林蘇道。
“藥王山聖女蘇蓉?你確定?”周魅全身大震。
“我沒有見過蘇蓉,但我見過那個神祕老嫗!”林蘇道:“請相信,我或許分不清女人的左右眯眯哪邊大,但絕對能確定今日這個好心的仙子,就是當日跟我們一場死打的神祕老嫗!”
周魅沉吟半響:“你能認出她來,那麼,她能不能認出我們?”
“按道理講,她這種層級的人不管去什麼地方,都不應該坐船!”林蘇道:“她緊跟着我上了船,認出我的概率應該有五成!”
隔壁房間傳來動靜,一個優雅的女聲響起:“你出去吧,不用你服侍。”
林蘇和周魅對視一眼,林蘇一句話傳入周魅的耳中:“好了,概率升到八成!”
周魅目光沉靜:“她怎麼會認出我們的?我們當日露出了什麼馬腳?”
如果是面對一般人,周魅不會緊張,因爲一般人對他們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但是藥王山聖女絕對是一個例外。
藥王山本身就是整個大蒼底蘊最深厚的宗門之一。
藥王山聖女原本就是絕代天才。
在未破象天法地境界之前,就跟林蘇大戰過一場,那一場,林蘇是贏了,但贏得也極爲艱難——掏盡了所有的底牌!
而如今,蘇蓉突破象天法地,修爲原地起跳至少十倍提升。
如果再跟林蘇對上,林蘇絕對不是她的敵手!
把她周魅綁上,以二對一,周魅覺得可能還是凶多吉少,她很想知道,蘇蓉到底有沒有認出他們,危機離他們到底還有多遠。
林蘇給她作了解釋……
蘇蓉認出他們來,其實絲毫不奇!
跟他們當日的易容術有沒有破綻完全沒關係!
只需要一個邏輯推理,就可以輕易地將他林蘇鎖定!
爲何?
因爲當日的澤州山谷大戰,是一個非常特異的戰例。
林蘇未破窺天,蘇蓉未破象天法地,但是,兩人爆發出來的戰力,全都遠遠凌駕於他們這個層級之上。
林蘇的戰力,堪比一般窺天。
蘇蓉的戰力,堪比一般象天法地。
這樣的戰鬥,其實很容易鎖定目標。
因爲全天下擁有這種逆行上伐戰力的人,屈指可數。
大蒼,就更少了。
甚至可以說,如果藥王山稍微敏感一點點的話,直接可以鎖定一人,誰?凌雲首尊蘇林!
如果林蘇不暴露他的戰力,腥艘粫r半會還不會將林蘇與蘇林合二爲一。
但是,林蘇在盧陽王府兩劍擊殺象天法地,沒用使用文道手段,沒有使用官印,憑的就是劍道。
這一驚天戰果一出,只要不是白癡,整個大蒼修行界,都會知道,林蘇就是蘇林!
所以,蘇蓉將林蘇當成目標,絲毫不奇!
這麼一解釋,周魅心跳加速了:“她跟着你上船,目標已經鎖定,住到你的隔壁,只是進一步印證,隨時都可能完成她的印證,一旦完成,就是咱們的死期!”
“不!”
周魅心頭一跳,有了一絲驚喜……
但林蘇補了一句:“驗證完成之時,還不是咱們的死期,她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做完這件事後,纔是咱們的死期。”
“什麼事?”
“藥王寶盒!那隻盒子她需要先拿到手!”
周魅剛剛泛起的驚喜,轉眼間消於無形,還增添了一份絕望,對啊,怎麼忘了這事?
當日蘇蓉爲了逃命,將藥王寶盒都弄丟了。
這寶盒乃是藥王山修行煉體的絕代法寶。
關係到藥王山後輩子弟的修行前程,怎麼可能不追回?需要知道一個宗門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關係到後輩子弟修行前程的法寶,有這法寶在,子弟才能步步前行,沒了這法寶,子弟的修行斷了路,那是宗門最大的災難。
所以,在藥王山看來,這寶盒是絕對絕對不會允許其流落在外的。
是一定得拿回來的。
林蘇跟藥王山的糾葛,如果沒有這寶盒的牽扯,還有可能化干戈爲玉帛,但有了這寶盒的牽扯,就必定不死不休。
“如果將這寶盒給她……”周魅遲疑着傳遞了半句話,就停下了,因爲林蘇直接搖頭。
“你說吧,怎麼辦?”周魅撂挑子了,反正你林大攪屎棍鬼點子多,你就直接說吧,我聽你安排算了,免得我傷腦筋。
林蘇笑了:“世間事,挺奇怪的,當日你死我活的對手,如今在一條船上雲淡風輕的,你其實知道我是誰,我也知道你是誰,但是,你就不說知道我是誰,我也不說我知道你是誰,打肚皮官司也挺好,不就是謩澦阌媶幔课覄偤每梢越杷齺磙k件事情!”
周魅眼睛亮了……
林蘇目光投向她,此刻他的眼睛也很亮:“我從柳君口中還得到了一個地名,這個地名挺有意思的,叫四方山!”
周魅心頭微微一跳:“四方山是什麼?”
“是無間門的老巢!”林蘇道:“如果讓她‘無意中’發現無間門的老巢,你覺得會如何?”
周魅心跳瘋狂加速……
她不是蠢人,她一瞬間解讀了林蘇的計策……
無間門站在三皇子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