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謝小嫣笑道:“幼薇想偷喫的東西可能真不是這點心,而是……”
唰地一聲,陸幼薇伸手,一把握住了謝小嫣的嘴巴,纔算將她最狂野的話給堵了回去,一時之間,西山別院全都活了。
一番鬧騰,林蘇感受到了輕鬆愜意,正如玉鳳公主所言,林某人京城無房,需要一個地方作爲他的港灣,西山別院就有這種魔力,不管京城風波詭譎,西山別院永遠寧靜安然。
信男乃荚偬摚说男脑傧蠛5揍槪疾槐厝ゲ拢驙懰齻儧]有害他之心。
陸幼薇是單純的。
謝小嫣是跳脫的。
玉鳳公主是內斂的。
畢玄機……
畢玄機呢?林蘇沒有看到畢玄機。
陸幼薇跟他說了,玄機年前就開始閉門參禪,一參十幾天都不開門,比以前任何時候都長。
謝小嫣眼有笑意:“林公子,玄機看來是朝着參禪之路一去不回頭了,要不,你試試看能不能將她拉回萬丈紅塵中。”
林蘇瞪她一眼:“你這純粹是擾佛門清靜,就不怕靈隱寺佛法無邊收了你這小妖女?”
謝小嫣誦聲佛號:“阿彌陀佛!如果真的佛法無邊,大師們自然知道該收了誰!別的不敢說,你這個妖人不收,至少幼薇那個小院說什麼都清靜不了……”
哎哎……
陸幼薇不樂意了:“你們兩個鬥嘴,能不能別扯上我?”
……
夕陽西下,酒喝過,禮品送過,林蘇也得送幼薇回寺了。
小樹林裏,照例是一番瞎胡鬧,陸幼薇到達寺門時,照例是腳發軟,但她到了寺邊,還是回頭了:“你在京城要住幾日?”
林蘇瞅着她紅霞般的臉蛋秒懂:“怎麼?想念上元夜的柳香河了?”
“你壞蛋……”陸幼薇跑了。
這算不算是約會呢?
陸幼薇自己都不會承認,但她覺得這壞蛋男人肯定懂……
林蘇目光從寺門上移開,盯着半山居,臉上的微笑點點消失……
形幻琅畟儾桊N飯後提到了一件事情,出君之口,入君之耳,提過付之一笑,但林蘇卻上了心。
畢玄機真的在參禪?一參十幾天?
怎麼可能?
她根本就不是修佛的,她參禪只是做做樣子的。
她一定出了問題!
第598章 畢玄機重傷
星光之下,半山居禪門緊閉。
透過窗戶視之,禪房之中竹影搖風,寧靜如常。
林蘇身形一起,越過院牆。
無聲無息之間進了畢玄機的禪院,下一刻,他進入了房間之中。
星光只是外圍,屋內黑暗如幕。
但有一雙星光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畢玄機,睜開了眼睛,看着林蘇,她的眼睛曾有瞬間的慌亂,但很快,恢復平靜。
因爲來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你受傷了!”林蘇第一時間感受到她的氣機,氣機極其混亂。
“是!”
“傷得如何?”
“年前頗爲兇險,兄長已經給我治過,當下已經穩定下來,不會有大礙,你……”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要多說話!我先給你治傷!”林蘇手指一抬,點在她的額頭。
“這就是……妹妹念念不忘的回春苗……”畢玄機眼波之中流過一道漣漪,慢慢閉上了眼睛。
很快,她睡了。
回春苗治傷,有一個顯著的特徵就是讓人睡。
傷得越重,睡得越深。
身體體質越差,睡得越快。
畢玄機身體體質不差,甚至可以說強得很,但她依然很快就睡着了。
爲何?
兩個原因,其一,她連續十多日全心治傷,早已心力交瘁。其二,她的傷很重。如果說還有其三的話,大概就是奇妙的心理作用了,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完全放鬆下來,只要他到了,自己就可以睡,剩下一切都交給他——話說,一個美麗的女子,能在男人面前做到這一點,挺不容易的。
大約一個時辰,畢玄機已經徹底陷入沉睡。
林蘇將她抱了起來,送到牀上,輕輕爲她蓋好被單。
星光下看着她靜靜地沉睡,林蘇眉頭悄然皺起……
她的傷,非同尋常。
她肉身受過傷,但這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對於她這種層級的修行人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但她體內有一股異種氣機,這氣機纔是她的傷久久不能治癒的關鍵。
這氣機也超出了林蘇的預想之外,甚至可以說,他打死都不可能想到。
畢玄機體內的異種氣機,是龍氣!
別人或許認不準龍氣,林蘇豈能認不準?
對於龍氣他太熟了,他自己體內就有,而且相當深厚,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年,他就在章亦雨的設計下,煉了一顆龍丹。
那股子龍氣他沒怎麼在意,因爲一般人也感受不到,他自己都感受不到,但是,瑤池會後,他才知道,這股子龍氣,龍族正宗子弟是能夠感受到的,西海龍無悔就感受到了,已經制定了獵殺他的計劃。
後來,獵殺計劃果然來了。
西海龍宮在該死的天機道門指引下,在西海人魚聖地之外堵住了他,差點真的弄死他。
林蘇一不做,二不休,將獵殺他的西海龍宮高手殺了四五個,所取得的龍丹也全都煉了,體內的龍氣積累,幾乎不下於正常的龍族子弟。
哪有不認識龍氣的?
但是,他想不通!
人海協議擺在那裏,至今也沒有人、沒有龍族敢於突破,高等海族不允許入內陸內河,畢玄機上哪兒招惹了這麼厲害的龍族?
她體內的龍氣可不是一般的龍氣,博大、浩瀚、蒼勁、古老,還帶着極其恐怖的殺機與恨意,正因爲此,這龍氣在她體內不是一般的鬧騰,將她的經脈、靈臺破壞得百孔千瘡,而她根本毫無辦法。
這樣的傷情。
整個大蒼,除了林蘇,大概也沒有第二人治得了。
因爲他不僅有文道至高治傷聖術:回春苗,還對龍氣極其熟悉。
縱然如此,他依然花了整整一個時辰,纔將她體內散佈八方的龍氣點點抽出……
今夜爲她守夜,明日問問她,這匪夷所思的傷,從何而來!
……
綠柳山莊,章浩然回來了。
帶着難以言說的感受。
今日赴天音坊聽曲,他的確感受到了極致的妙樂享受,但是,他與其他人的區別也是有的,那就是:雖然天音坊的曲子讓他感覺極其驚豔,但他也不至於就此沉迷。
爲啥呢?
這曲子是因人而異的。
越是心有執念,越是難以割捨,執念越深,越是深陷其中。
因爲執念在心,輕易不可示人,在別的地方牢牢包裹,在天音坊卻可以得到某種解讀,於人立刻就會有尋得知己之感。
章浩然沒什麼執念,所以,他才提得起,放得下。
但是,他一回到綠柳山莊,就面臨一道難題。
他妹妹。
章亦雨漫不經心地進了他的書房,漫不經心地開口:“哥,你們今日去天音坊,曲子可還好聽?”
靠!你跟蹤啊?
章浩然立刻揮手封閉了四周。
“有什麼呢?不就是勾欄聽曲嗎?你以前又不是沒聽過,雖然說你現在大婚了,有嫂子了,但大蒼律法也並未規定,大婚過的人就不能勾欄聽曲,大正月初八的,逛逛青樓、聽聽小曲、獵獵奇豔,嫂子完全可以接受……”章亦雨安慰他一大通,漫不經心地提了個問題:他呢?
他呢?
林蘇呢?
章浩然輕輕抓頭:“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章亦雨:“你跟他一起去的天音坊,你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真的,曲子聽完時,就沒看到他的人。”
章亦雨嘴脣慢慢咬上了:“看來傳言也不可盡信啊,世人言柳天音九天仙子一般高高在上,縱然王子皇孫,也斷然到不了她身旁三尺之內,原來也有激情奔放之時,甚至於直接下手留客。”
章浩然很想幫林蘇辯解幾句,告訴妹子,柳天音那個時候正在船上彈琴,事情應該不象她想的那麼悲觀。
但是他底氣還是有幾分不足的。
他也知道象林蘇這樣的人,對於柳天音這種以音樂馳名天下的奇女子而言,有多大的吸引力,那個時候柳天音的確在彈琴,但是,暗中讓丫頭傳個小紙條什麼的,讓他在某個房間等,很難嗎?
一點都不難。
所以,他內心也將林蘇的突然消失,歸併到天音坊留客上。
沒有人想到,林蘇今日的一切,都脫離了他們想象的那根鏈條。
他與柳天音絕對啥都沒有,後來甚至呈現出極大的敵意。
他更沒有在天音坊留宿。
但章亦雨有點煩躁啊,她也不知道自己爲啥這樣煩躁。
或許她給自己的邏輯點就是:本姑娘都從幾千裏外的碧水宗趕回來了,你居然白天聽曲,晚上玩消失?
我一個凌雲榜排名前三百的天驕,還比不上一個勾欄女不成?
星光如水,幽怨如潮。
章亦雨在牀上躺了一會,翻了起來,盤腿而坐,一道淡淡的光芒從她眉心升起,化爲一把小扇,無聲無息地射向西山。
她,居然以她絕頂道果,融合絕代文寶秋風扇,來捉林大壞蛋的奸。
西山別院,很安靜,通過探察,章亦雨得到了一個好消息,林大臭蛋整個下午都在西山別院呢,沒有留宿天音坊。
甚至也沒有留宿公主府。
那麼他在哪裏?
只有一個地方了,靈隱寺!
要不要去靈隱寺瞧瞧?
章亦雨想了想,放棄了,靈隱寺畢竟是佛門淨地,你再怎麼顛覆還敢跟陸幼薇在禪房裏玩那名堂?
再說了,跟陸幼薇再怎麼玩,章亦雨好像也能接受,陸幼薇擺在桌面上也是他的小女友,整個京城都知道,甚至陸幼薇的親爺爺都咬牙切齒地表示知道。
只要你不新添加,就算乖。
章亦雨道果回來了,頗有幾分快慰。
她忘了探測一個地方,那就是畢玄機的半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