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霍然抬頭,一道銀光從他眉心射出,射向丁繼業……
“放肆,你敢……”
四大高官手中陡然亮出官印,伴隨着禮部尚書周咧@天動地的一聲怒吼:“隨意行‘文道洗心’者,視爲無德文人!拿下!”
四大高官手中全是二品官印。
官印橫空,壓向林蘇,他眉心射出的那道銀光完全攔截……
官印擊潰文道神通之後,化爲四座大山,壓向林蘇。
相爺已經說了,只要林蘇違規,就可以動用官印收了他。
此刻,林蘇已然違規!
違了什麼規?文人之規!
文道偉力神通廣大,不能隨意亂施,比如文道洗心就是其中的禁忌,前面已經說過,如果高層文人隨意施展文道洗心,隨意刺探他人隱私,那這世界上就完全亂套了。
所以,文道之上,有個約定俗成的規定,要施展文道洗心之法則,必須滿足幾個條件,一是有施展之必要,二是對方允許。
否則如何?
視你爲無德文人!
無德文人,雖然沒有聖殿之規定,沒有官方之定性,但於文人而言,重若泰山,一旦戴上這頂帽子,你在文道之上,將寸步難行。
就在此時,突然又一道官印橫空而來。
這道官印雖然只有一道,但以一敵四,瞬間擊退四道官印。
呼地一聲,一條人影落在林蘇身邊。
此人頭髮花白,身着一品官服,他手中的官印大如海碗,氣衝霄漢。
“陳更!”
“陳大學士!”
陸天從霍然站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直在關注着章居正,章居正不動,憑場中四個二品官,足以控制所有的局面。
章居正如果動了,他陸天從也會動,章居正敢亮一品官印,他也會亮一品官印,形成抗衡,確保自始至終,牢牢掌控全場。
但他漏了另一個一品官:陳更!
在他的認知中,陳更昨日已經喫了林蘇一個暗虧,恨林蘇應該已經恨到骨子裏……
此刻陳更一到,掌握高臺主動,他再想動,也已經來不及。
深宮之中的陛下,手猛地一揮,轟!
面前的書桌四分五裂。
臺上的四大高官同時傻眼……
林蘇片刻都沒有耽誤,眉心銀光一閃,射向丁繼業,丁繼業此刻臉色蒼白,顯然文心也已激盪,面對林蘇的文道洗心,片刻時間就完全淪陷……
“丁繼業!”林蘇沉聲道:“龍城統帥周澤私通敵國,是否是你指使?”
聲音如利箭,直接鑽入丁繼業的耳膜,覆蓋他整個文山。
“是!”
僅僅一個字,全城百姓同時引爆……
奏事閣中的陸天從身體也完全僵硬,只需要這一個問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他即便親自出手,也已經無法改變結局。
“爲何?”
丁繼業道:“因爲我要藉此機會將北方四鎮送於大隅。”
滿城全怒!
深宮之中,一聲龍吟,震動天地!
“大膽丁繼業,立誅九族!誅九族!誅九族!”三聲怒吼,誅九族!聲如怒龍,千里皆聞,傳遞出憤怒到了極點的暴跳如雷。
轟地一聲,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哧地一聲,林蘇面前的丁繼業,一分兩半,一個威風凜凜的金甲人出現在高臺之上,他臉帶寒霜,殺氣如沸,宛若天神下凡,一劍突破空中尚在交織的五道官印,硬生生斬了丁繼業。
外圍羣旋R聲歡呼。
文淵閣上,章居正一雙利目射向皇宮方向。
高臺上,官印消失。
陳更和四大高官集體懵圈。
林蘇目光抬起,投向皇宮,這一刻,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C你祖宗八代,當袣⑷藴缈冢阋矌值贸鰜恚�
空中金光閃爍,一道聖旨直上九天:
“奉天承撸实墼t曰:前兵部尚書丁繼業,禍國殃民,叛國通敵,九族同誅!刑部尚書黎則綱,刑臺司正李玉斌,犯失察之罪;大理寺正周宏玉,爲罪臣作保;三人官降一級,罰奉一年。翰林院大學士陳更,監察使林蘇,深知朕意,當機立斷,爲國除奸,難能可貴,賜‘金玉滿堂’,欽此!”
滿城再度歡慶。
一道聖旨,爲今日之事劃下完美的句號。
陛下如此快速就完成了賞忠罰惡,處罰的力度也是如此之重,涉及的層面也高得離奇,滿城的百姓誰還會有半點怨言,無數人跪地,感謝陛下隆恩,齊贊陛下聖明。
林蘇和陳更直到此刻才雙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這一番配合,事先並無約定,只是一份默契。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在所有目標圓滿實現的時候,陛下輕輕伸手……
這一伸手,丁繼業斬殺當場,賀蘭兵敗案至此劃下句號,涉及的層面到丁繼業封頂!
此外,一道聖旨下來,落在民行哪恐校淖兞擞∠蟆�
民袝J爲,林蘇和陳更這站出來,是陛下的旨意!因爲,聖旨中都寫了,“深知朕意”!我C!
前面那個金甲人低聲提醒:“陳大人,林大人,還不謝恩?”他乃是皇宮禁衛大統領段星天,修爲達到窺天高境的人,整個京城武道,他就是第一。
林蘇雙手抱拳,向着天空躬一躬,算是謝過禮了。
段星天眉頭一皺,這麼敷衍?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林蘇吸引,因爲林蘇一直盯着他的眼睛,開口了:“段大統領,下官有件事情想問一問,不知是否方便。”
段星天臉上慢慢露出笑容:“林大人今日有功於朝堂,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他這表情,這言語,跟聖旨也是一脈相承的。
林蘇道:“大統領一劍驚天,斬奸衛國,纔是於朝堂有定鼎之功。下官有一事想問:昔日劍門獨孤行跟今日大統領所行之事,如出一轍,大統領覺得獨孤前輩,是否也該入宮領取一份‘金玉滿堂’呢?”
這話一出,段星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是武人腦袋,武人腦袋絕對不足以應對文人的問題。
更別說這個問題一經提出,就顯示出其不對勁的部分。
爲什麼突然引出獨孤行?
什麼叫我跟獨孤行做的是同樣的事?
什麼叫獨孤行該領取金玉滿堂?
這到底是問題還是諷刺?
他的身手足以應對一切突發危機,但他的大腦真的不足以應對突發問題……
林蘇微微一笑,雙手一拱:“下官偶感風寒,先行告辭!”
踏空而去。
消失無蹤。
第553章 昨夜,有人被殺
第二次天牢開釋大臣的戲碼結束了。
跟當日秦放翁出天牢的情況有相同點,也有不同點。
相同點就是:兩人都是出天牢就入地府,幾乎沒什麼時間差,對了,陛下的憤怒也是如出一轍。
不同點就是,當日是獨孤行仗劍而來,以絕對武力橫掃全場,今日沒有絕對武力橫掃,憑的只是一張嘴,哦,對了,最後終結處,也出現過武力,不過,以絕世劍道終結朝中二品高官性命的,並非外界人士,反而是陛下身邊的大統領。
這份離奇的轉折,讓今日的天牢驚變更增添了幾許神祕色彩,整個事件剎那間流傳全城,說什麼的都有。
絕大多數人都說,林蘇和陳更大學士今天站出來,其實是陛下親自安排的,陛下高瞻遠矚,明見萬里,就是要在心款ヮブ拢掖┒±^業的本來面目。
但也有人有不同意見,陛下想揭穿丁繼業的面目,什麼時候揭穿不了?早點派人以文道洗心法則審他不就完了?他分明是害怕丁繼業扯出更多的人,基於朝局的穩定,所以才當機立斷殺了丁繼業。
這個說法可信度更高,但是,沒有人敢於深究。
沒有人想到,真實的情況遠比最禁忌的猜測更加禁忌……
陛下怕的不是朝局不穩,他怕的是自己帝位不穩!
天下人極少想到這一點,是因爲每個人都有慣性思維,都認爲涉及邊境領土的事情,理所當然該是陛下的底線,當大臣的可以賣國,當陛下的,國土就是他自己的,他憑什麼賣國?
偌大的大蒼,數十億人口,真正瞭解當日洛城之盟內幕的,也只有區區數人而已。
陛下那邊的人,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林蘇這邊的人,眼前其實也是說不得的。
爲什麼?
因爲這張底牌一亮,就是掀桌子。
一旦掀桌子,就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
而這條路,眼前卻並不具備條件。
陳王也好,章居正,曲文東也罷,給林蘇找了一個很高大上的藉口:林蘇心懷天下,不忍心見天下人兵連禍結,所以,不會輕易發動兵變。
這個理由是不是呢?
是,也不是!
林蘇的確不願意看到大蒼兵連禍結,他自然更不願意看到外敵乘虛而入,但是,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一重因素,世人受眼界所限,沒有看到,而他看到了。
這重關鍵因素是聖殿!
世人眼中的聖殿,高高在上,只重聖道而不參與世俗治理,它從來不管你各大皇朝如何更迭,但是,在林蘇看來,並非如此。
聖殿也是由人構成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聖殿裏的水,從來都是深不可測。
聖殿裏的人,照樣會有傾向性。
別的不說,就說一件事情。
曲非煙出手暗殺三大邊軍統帥,你真以爲只是陛下派出來的?需要知道,曲非煙是雙重管轄!他一方面是大蒼皇朝的一品高官,另一方面,他還是聖殿的行走!平日裏,兩大權位不相沖突時,他左右逢源好辦事,一旦皇權聖權發生衝突,他只能選擇聖權!
所以,他辦的任何一件超出常規的大事,後面都有聖殿的默許或者指令。
而他殺三大邊軍統帥,無疑得到了聖殿的支持!
文廟打更人跟他單獨見過一面,給他寫下了兩個大字:三更!
明確告訴過他,現在還不是最黑暗的時候,其實已經給他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
此外,打更人還告訴過他:千萬別逼聖殿在你與陛下之間作選擇。
如果他此時就發動兵變,如果他此時就逼聖殿在他跟陛下間作選擇,聖殿選擇的必定是陛下,而不是他。
所以,即便今日陛下不派段星天殺丁繼業,林蘇照樣不會問丁繼業後面還有誰。
有些事情要急,但有些事情得等!
等什麼?
等到他將陛下的羽翼慢慢剪除,等到他自己的分量步步提升,另外,他還需要等待一個誰都想不到的“神助攻”!
暗線已經埋了下去。
時機終會到來……
官印之中,傳來了章浩然的消息,這小子哈哈大笑,樂得什麼似的:“你還真賭中了,你給我老實交待,你給陳大學士到底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腦袋一發熱就跳上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