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打開房門跑了。
很快,隔壁的房門響,她去了隔壁。
大船往北走,日影向西移。
夜晚降臨時,林蘇又一次敲響了隔壁的房門,元姬無聲地嘆口氣,打開了房門。
“嗨,我沒有別的想法,單純就是給你送壇酒過來!”他抱着一隻酒罈站在房門外。
“送酒?還單純?”元姬盯着酒罈,眼神有點怪。
“嗯!”林蘇腳輕輕一勾,門關上了。
元姬輕輕嘆口氣:“你有把握憑這一罈酒就將我灌醉?”
林蘇眼睛都鼓了起來……
元姬天真地看着他:“要不然,你就在酒裏下了藥。”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用防俚男乃紒泶ξ遥课揖褪强撮L夜漫漫的,反正閒着也是閒着,過來跟你喝喝酒,聊聊天……”
“聊什麼?繼續編你返鄉途中的那些悲慘往事?”
“什麼叫編?”
“還不叫編?你以爲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回鄉的啊?我就想看看你嘴裏有沒有兩句真話,所以才問你那個問題,你果然是沒一句真話,謊話張口就來……你被劍門遺老、千年前一代劍神李澤西帶回大蒼,在江湖上都已是公論了,你還在那裏瞞,有什麼好瞞的?”
林蘇眼睛睜大了,江湖上有公論,他是被劍門遺老李澤西帶回大蒼的?
天地良心,真不是!
李澤西的確救過他,但做下那事之後,就駕着他那條破船走了。
整個過程也才短短十幾分鍾。
那麼,是誰泄露了李澤西重現江湖的消息?
只能是當時的在場人,天靈宗宗主阮絕倫肯定不會說出去,因爲他的真靈烙印在李澤西手下被硬生生捏爆,不是一件光彩事情,逃跑的姬文更不會說,因爲他的臉丟得更大,那隻能是同行的幾個小妞了,誰這麼嘴欠?
沒想到,接下來的消息,讓林蘇心頭怦怦亂跳……
元姬告訴他,李澤西闖上了天靈宗山門,一劍斬了天靈宗二十七名頂級長老,將天靈宗論道堂一劍破爲兩半。
天靈宗宗主阮絕倫閉關不出,其餘形婚L老眼睜睜地看着,沒有一人敢阻他半步。
正是這驚天動地的一擊,讓整個江湖都知道,一千年前的絕代劍神,強勢復出!
也正是因爲這一擊,無數打算暗中留下林蘇的江湖高手,黯然而退!
李澤西的確沒有貼身護衛他離開大青國,他用的是另一種方式,以一種極度高調的復出姿態,以一手絕代無雙的劍術,震懾了整個江湖!
李澤西強勢復出,客觀上形成了對林蘇的保護。
但是,他還有沒有別的用意呢?
林蘇不敢說有,也不敢說沒有,他的智慧遠超同齡人,但是,對於千年前就名動天下的神祕人物,他同樣不敢說一定就能看透……
“你這次入京有什麼事?”林蘇將關於李澤西的事情甩到一邊。
元姬撇撇嘴兒:“我不象你,隨便編故事,我實話實說,這次入京,我是去殺人的……”
殺誰?
殺幾個貪贓罔法的官員!
林蘇追問之下,她卻不肯說出這幾個官員的名字。
不過,長夜漫漫的,林蘇終究知道了一些信息,他知道她是爲父親報仇的,她父親名叫孫益陽,曾是寧州刺史。
爹爹在寧州任上時,偶爾到了大蒼山元部,跟她母親好上了,她母親拋開了元部的傳統,跟着爹爹到了寧州,本想過上相夫教子的正常生活,卻沒想到,爹爹遭遇官場陷害,被人殺了,從此母親就完全變了。
元姬內心很早就埋下了復仇的種子,只是一直都隱忍着,如今她的修爲大進,已是復仇的時候……
說完這些,她的目光投向林蘇:“你呢?此番北上真是進京?”
“真是!”
“做什麼?”
“如果我說……我去做官你信不?”林蘇瞅着她的臉蛋,小心地措詞。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元姬狠狠瞪他一眼:“重新說!”
“哦,那我去做生意!”林蘇回答得很快。
元姬盯着他足足半分鐘,長長吐口氣:“跟你交流很累知道嗎?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件事情?”
“你說……”
“劍門兩個遺老,除李澤西之外就只剩下當今掌教獨孤行了,獨孤行在什麼地方,劍門也就在什麼地方,獨孤行目前身在澤州西京,同樣不是祕密,你回山門的確是需要路過京城的,這很複雜嗎?這需要隱瞞嗎?”
“一點都不復雜,完全不需要隱瞞!”林蘇好無奈。
“那你還騙人?”
“我……”林蘇太難了:“算了,不提這些,喝杯酒聊聊其他的……”
酒遞到了元姬手上,元姬接過,聞一聞,品一品,喝了酒還舔一舔脣:“真挺香的,我不太確定是酒本身的香氣呢?還是裏面的藥香。”
“下了藥你也敢喝?”林蘇橫她一眼。
“有什麼不敢的?大不了中你一回奸計,明天早上我們再搞個‘陌路之約’。”
林蘇全身的血一下子熱了……
元姬突然到了窗臺:“我的天啊玩大了,眼珠都綠了,我走……”
林蘇氣急敗壞:“這是你的房間,你朝哪兒走?”
“我住隔壁,隔壁的那個臭男人出去做壞事去了,空着怎麼行?五兩銀子呢……”身形如夜燕,鑽進了林蘇原先的房間。
第546章 兄弟相聚
這一夜,林蘇住元姬的房間。
元姬,住了他的房間。
相安無事。
次日,相似相近的戲碼再度上演,直到京城。
夕陽西下,船到了京城碼頭。
夜色之中,兩人並肩走在碼頭上……
“說真的,要幫忙嗎?”林蘇道。
“說真的,不要!”元姬道。
“官場跟修行道完全不一樣,官員有官印,別小看了官印,三品官的官印,在這京城之中,象天法地都未必能夠擊潰,以你的修爲最多可敵從三品,另外,動靜還不能太大,如果動靜一大,觸動了護京大陣,那麻煩就真大了。”
元姬久久地看着他:“你終於讓我看到真盏囊幻媪恕!�
“我一直都很真眨皇悄氵x擇性地不去相信。”
“放心!”元姬道:“我知道哪些事情該做,哪些事情不該做!”
她去了,林蘇也去了。
看起來他是去了澤州,但元姬絕對想不到,這個人此番行程的目的地,從來都不是澤州,他真是來京城做官的。
她更加想不到的是,她進入西城巷的時候,高樓之上有一雙神奇的眼睛盯着她。
林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身形一起,跨越城牆,下一步,落在綠柳山莊。
月色之下,綠柳山莊很安靜,但林蘇一敲門,看門人老孫的一張臉就跟院子裏的菊花一樣,完全開放了。
“林公子,你的夥伴們都到齊了,正在桂堂喝酒賞曲呢。”
“嗯?山莊是有什麼喜事嗎?”林蘇有點驚訝。
“公子你前來,可不就是山莊的喜事嗎?秋公子、李公子、霍公子昨日聽我家公子說你要進京,今兒一下值就全到了,專門等着給你接風呢。”
林蘇笑了:“孫叔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這是給你的!”
隨手遞過來一隻袋子。
老孫樂得什麼似的,將他帶到桂堂下。
桂堂外面幾個丫頭穿進穿出的,一看到林蘇,突然一聲驚呼,一齊回頭,鑽進了桂堂,很快,章浩然、秋墨池、李陽新、霍啓四人同時衝出了桂堂。
“林兄,章兄說你昨日進京,害得我們都沒心思上值,你怎麼來得這麼遲?”秋墨池歡快地跑了過來,一拳頭砸在他的肩頭。
“我又不是你新結的媳婦,還能搖動你的心思?”林蘇哈哈一笑:“談談新婚感想?”
“新婚?還談新婚?”秋墨池道:“你算算時日,從你莫名其妙地消失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四個月了,夏日直接變成了冬日,新婚夫婦也成了老夫老妻。”
哈哈……
幾人全都大笑。
章浩然笑道:“消失四個月,一首永冠中秋的傳世青詞橫空出世,光耀萬古千秋,這樣的消失,我實在也很嚮往。”
“快別提這個了!”李陽新道:“林兄已經激起信耍膲系哪切┨觳艂�個恨死他,大家都說了,這個攪屎棍能不能消停些?寫首《青玉案》弄得人家上元節無詞可寫,如今寫首《水調歌頭》弄得人家中秋節無詞可寫,誰要是再逼他在傳統節日寫詩寫詞,誰就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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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堂門口的幾個丫頭面面相覷,她們很難想象,面前的這些公子們,怎麼一個個都成這樣了?
“走吧,進去!”章浩然拉起林蘇:“不管這四個月來,在外面是怎樣的風波詭譎,回到兄弟們身邊,該是船兒回到港灣。”
林蘇目光透過章浩然的肩頭掃向後方:“你妹呢?”
章浩然目光有點小複雜,靠!一別四月,你還是初心不改啊,一進綠柳山莊就找我妹……
但他說了,我妹不在家!
她瑤池會後就回了碧水宗,一回宗就重點進行培養,輕易不會再下山了,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嗎?
章浩然到了主位,將林蘇安頓在左首第一張椅子上,托起酒杯,側過臉,問了他這麼一個問題。
“爲什麼呢?”林蘇順着他的話題走。
“因爲她已經是凌雲榜上前五百位的天驕!”章浩然有點激動,但強行控制住。
“凌雲榜前五百位,就得關禁閉?”林蘇道。
“靠!你這什麼表情?你根本不知道凌雲榜的含金量……”
章浩然實在忍不住了……
凌雲榜,全天下年輕一代修行人最嚮往的一個榜單,收錄本代修行奇才,只收錄前一千人,天下修行人有多少?上那個榜,比咱們文人中聖進士都難!
整個大蒼,修行人以億爲單位,多少人可以上榜?
不足五指之數!
你自己說說,她進入前五百位,跟你中個狀元郎大概也差不多吧?
林蘇輕輕點頭:“倒也是,你爺爺應該挺開心吧?”
章浩然哈哈大笑:“我爺爺表現得雲淡風輕的,但這些時候走路都帶風,看得出來,他特別開心,僅次於我開文路……”
李陽新在旁邊湊趣:“章兄提及這件事情,中心意思也就一個,他妹子身份地位不一樣了,你想撩他妹子得上點硬措施,有沒有新產品啥的,展示?”
林蘇好喫驚:“你確定你沒有曲解章兄的意思?”
霍啓道:“曲解不曲解的,兄弟之間不糾結這個,新產品啥的,到底有沒有?”
林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我怎麼覺得你們今夜守在這裏,動機根本不純?行了行了,就一種哈,這玩意兒目前不能量產,產量少得可憐,一人拿一隻瓶子去玩玩!”
他的手一抬,四隻花瓶飛向四人。
四人一接到手中,全都大震,素雅的勾畫,白玉般的胎體,精美得讓人難以想象,高端得如同仙宮之物,上面一個方形的印章,印章裏面一句氣韻無窮的詩:雨過天青雲破處。
“這……這是最高端的瓷器!”章浩然吐出口氣。
“是!目前林家最好的白玉瓷都不如它!”霍啓道。
“這就是青花瓷!”
青花瓷?
李陽新驚呆:“那首神曲《青花瓷》所描繪的那種只在想象中,不存於世間的青花瓷,你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