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道:“這青花瓷製作極爲不易,就象歌中所說的,‘天青色等煙雨’,需要等待一場煙雨,纔有那麼一絲機會可以成型。”
腥嗣婷嫦嘤U,瞬間覺得手中這精緻無雙的青花瓷有點燙手。
林家瓷器原本就高端。
這青花瓷更是高端到了極致。
需要一場煙雨,在特定的場合下也纔有那麼一絲可能。
這是瓷中神器啊。
“林兄,這有點太貴重了,給兄弟們也只是把玩,不如你拿到更需要它們的地方去……”秋墨池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同時表態。
林蘇笑了:“哪有那麼玄乎?雖說這青花瓷眼前有點稀少,但我既然做出了第一批,就已經破解了它的製作方法,以後自然可以形成批量。”
章浩然笑了:“看來,兄弟們也無需矯情了,林兄之能,你們還不放心麼?興許過得數年,咱們喝酒的這些杯子,都可以換成青花瓷!”
這倒也是!
喝酒吧!
喝酒聊天,兄弟們在一起,一向是放得開的。
話題很自然地就轉到了丁繼業身上……
一移到丁繼業身上,形恍值苋纪饠硱鳎x憤填膺……
他們都是當日遠赴龍城的舊友,他們都親眼見過賀蘭殘軍的憤怒……
丁繼業的下臺,是六位舊友共同聯名,明報陛下導致的……
但如今,丁繼業即將出天牢,恢復原職!
這叫什麼?扇他們的耳光!
“林兄,兄弟在這裏等你,固然是爲你接風,同時也是尋求一個辦法,如何阻止丁老購统觯 被魡櫟馈�
“正是!”秋墨池道:“我們京兆府已經接到指令,後天午時,到天牢之外維持秩序,由此可見,丁老佾@釋之時,就是後天午時。”
章浩然手輕輕一抬,他們外圍,出現了一層淡淡銀光,文道封鎖!
腥肆⒖倘及察o了下來,他們意識到這是一種很機密的事情。
“好了,已經文道封鎖了!”章浩然道:“林兄,獨孤前輩何時入京?”
這話一出,四雙眼睛齊齊落在林蘇臉上。
等待着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
獨孤行入京,是四兄弟無數次商量後形成的共識。
林蘇緩緩搖頭:“沒有獨孤行入京的預案。”
“這個……可以有!”秋墨池道。
“這個……真沒有!”
腥嗣婷嫦嘤U……
“放心兄弟們,我既然來了,丁繼業就休想順利復職,接下來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們先按兵不動。”
山莊深處,閣樓之上,章居正在月色下,手捏一顆白色棋子,靜靜地看着桂堂。
身邊的影子目光投過來,有幾分複雜:“老爺,少爺將桂堂封鎖了,真的在密帧!�
章居正目光移過來,看着他。
影子很擔心:“老爺,他們纔是一羣孩子,是跳不出那些人挖的陷阱的。”
章居正輕輕一笑:“是啊,他們只是一羣孩子,但你不覺得如今京城之中,象他們這樣的孩子,很難得嗎?”
影子急了:“老爺,我沒說他們不難得,我只是擔心……擔心這羣官場中的清流,一個不小心會被他們一鍋端!”
章居正笑了:“別忘了他們中間還有一個攪屎棍,這攪屎棍什麼時候喫過別人的虧?”
第547章 老爺變了,李致遠也變了
影子盯着老爺,一時無語凝咽……
老爺你變了!變得太徹底了!
以前老爺對這個小子怎麼看怎麼不放心,擔心他將你帶溝裏去,擔心他勾你家孫女,哪怕這小子送個禮,陪個笑臉,寫首詩你都在那裏揣摩半夜,看這裏面是不是挖了坑。
現在呢,走了另一個極端!只要是這小子橫在那裏,你是萬事不操心啊……
這都是毛病!
但能怎麼辦呢?你勸他,他就拿這小子的豐功偉績來堵死你,說起那些豐功偉績,你眉飛色舞的,動不動來上一句:你今年一百歲了,他這樣的事兒你能幹不?影子次次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桂堂終於安靜了。
接風宴也好,密謺擦T,今夜該散了。
幾人都有了四五分的醉意。
霍啓、李陽新、秋墨池都準備離開,林蘇和章浩然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林蘇突然抓住秋墨池的肩頭:“有件事情,幫我辦一下。”
“你說!”
“你去刑部查一個案卷,應該是十多年前的,涉及的人叫孫益陽,曾任寧州刺史……”
“好,明天我給你傳來!”
秋墨池是京兆尹府的,京兆尹府以京城刑事爲主,進刑部查案卷是家常便飯。
沒有人知道他查這個案卷爲的是什麼。
也沒有人問。
在腥说恼J知中,這是他監察司的職責範圍。
林蘇今夜留在綠柳山莊,睡的還是上次他睡的客房,他也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醒來之時,天已大亮,看來,四個多月的江湖遊歷,他還是有些改變的,最直接的改變就是:他大腦中完全忘記了上值。
也許潛意識裏,他不認爲他是一個需要正常上值的官員。
從客房出來,外面半露天的小院裏,一個老人坐在桌前,桌上是三盤小菜,外加一碗麪條。
老人目光慢慢移過來。
林蘇笑了:“影子爺爺,是嗎?”
面前之人,正是上次他見過的影子,雖然影子告訴過他,別記住我眼前這幅面孔,這幅面孔隨時都會變,但今日的他,跟當日還是一幅面孔。
影子眉頭微皺:“影子後面爲何要加個敬稱?”
“因爲亦雨也好,浩然兄也罷,都稱你爲影子爺爺。”
影子一雙眼睛宛若春光浮現:“喫飯吧!”
“好!”林蘇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喫完了。
影子道:“老爺和少爺都上值了,老朽留下來只爲告訴你一句話。”
“你請!”
影子道:“獨孤行,不可入京!”
獨孤行,不可入京!
這就是影子專門留下來,告訴他的話。
林蘇不動聲色:“爲何?”
“你不妨猜猜,這是爲何?”影子將皮球踢了回來。
林蘇道:“秦放翁釋放出天牢,獨孤行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次丁繼業出天牢,他們想必已經做好了準備,是嗎?”
“是!來了至少三個人,每個人都可與獨孤行一戰。”影子道:“你可以再猜一猜,來的人,會是誰?”
林蘇目光微微閃爍:“天靈宗,是嗎?”
影子眉頭皺起:“你已經知道了準確消息?”
“沒有,猜的!”
“猜的?這……這如何可能?”
林蘇笑了:“獨孤行之修爲,大蒼境內不說絕無敵手,至少敵手會很少,一下子聚齊三個可匹敵獨孤行的高手,大蒼宗門根本做不到。而域外宗門,唯有一個宗門最有可能,那就是二皇子的宗門,這並不難猜,不是嗎?”
影子緩緩點頭:“老朽跟你說這些,你半點都不感覺奇怪,倒似乎早有預感一般,那麼問題來了,你到底有沒有安排獨孤行進京?”
“影子爺爺,你怎麼也這樣……獨孤行是一代宗師啊,我一個小蘿蔔算哪碗菜啊?我就算想安排他做事,也得安排得動不是嗎……”林蘇按住了額頭:“哦,太陽這麼高了,我要上值,遲到了要扣錢嘀……”
飛跑!
影子在後面如同牙酸一般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上值?你還怕扣錢?你能再假點嗎?
他絕不會想到,林蘇還真的上值了。
一進入監察司,林蘇笑臉全都露了出來,看門的雜役向他鞠躬行禮,他也是笑臉相迎,甚至還輕輕拍一拍雜役的肩頭也示友好。
幾個雜役傻了。
進入裏間,一頭撞上正朝外面走的一個四品監察使。
這監察使一看到林蘇,臉色一下子變了。
因爲他是陳東。
當日陳東跟林蘇當面叫板,打算去三平縣查林佳良,船纔到楚州地界,趙勳的死訊就到了。
陳東當時就病了。
三平縣不去了,原路返回。
他絕不會承認,他是被林蘇嚇病的,但這件事情,卻也成爲他的官場污點,同時,也成了上司眼中的劣跡——你小子被林蘇給嚇成了那幅模樣,豈堪重任,所以,原本打算給他升的官,全都抹了,他步入了仕途中的“平整期”。
今日一頭撞上林蘇,陳東如同吞了一隻綠頭蒼蠅,而且還是剛剛從茅坑裏飛出來的那種……
陳東行禮:“林大人!”
這就是官場規矩了,不管心裏對對方有多恨,見面還是得見禮的。
林蘇很客氣,還禮:“多日不見,陳大人氣色有些憔悴了,必是奉忠體國,操勞過度啊。”
“不敢勞林大人誇獎!”
林蘇轉身而去。
官場也好,人間道也罷,有很多人註定只是一個過客。
陳東也是。
在某個時間段裏,他曾站到了林蘇的面前。
他還曾幻想過,站到林蘇頭上去。
但是,今日之後他消失了,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那種消失,而是在林蘇視野中完全消失,他依然在監察司,但林蘇的眼中,再也沒有了這個人……
進入他的專用辦公室,李三依然在。
單從表面看,官場對他足夠寬容,給了他足夠的體面,哪怕林蘇長年不上班,哪怕他四個月不上值,連假都懶得請,他的職位還在,辦公室還在,甚至他喜歡的長隨都在。
但深層次解讀,卻能解讀出不同的東西。
青蓮第一宗師,爲大蒼爭得蓋世榮耀,依然任職一個普通的監察使,本身就是極致的打壓!
李三給他行禮,給他泡茶,關上辦公室的門,擰開了他的劍把,雙手托起一張紙遞到林蘇面前:“大人,這叫這段時間收集的一些東西,也不知道大人用不用得着。”
林蘇笑了:“李三,錢花完了嗎?”
李三嚇了一大跳:“大人,你上次給了三千兩啊,我要是這麼快就花完了,還有臉見大人?至少十年內大人不要再給小人賞賜了,不然小人真的無以回報大人……”
“說得倒也是,我要是一下子給多了,你小子跑出去當了土財主,我上哪兒找長隨去?行了,今天不給你錢,說說,過去的這段日子裏,有些什麼有趣的事……”
李三陪笑,開講……
大人說的是趣事,但小人這個層面接觸到的趣事兒,大人可未必覺得有趣,要說高層人士的趣事,倒還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