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陳姐有點小喫驚:“從你嘴裏出來的石破天驚,還真的挺讓我意外的,到底什麼事……”
“你們一定想不到,你家相公已經在修行道上攪得天翻地覆……”
陳姐眼睛猛地睜大:“修行道?你說的是瑤池會?”
“正是!我剛剛找人問過了,本屆瑤池盛會,一個來自大蒼的修行奇才成爲最大的黑馬,知道他是誰嗎?”
陳姐心頭怦怦亂跳:“咱們相公……”
“正是!啊……不!是你家相公!”秋水畫屏的嬌容在秋日下泛起點點微紅:“猜猜他飛得有多高?”
“我猜不到,我想象不出來,他……他是文道宗師,他根本不是修行道上的人……”陳姐臉蛋也紅了。
“是啊,一個根本不是修行道上的文道宗師,突然崛起,腳踩十萬俊傑,踏足凌雲之極,他,就是本屆凌雲首尊!”
陳姐嘴脣都顫抖了:“凌雲……首……首尊?”
“正是!”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雖然他修行天賦極其了得,但他踏入修行道纔多久?滿打滿算也才兩年,怎麼可能在三千仙宗無數驕子的世界裏,踏足第一?你肯定搞錯了,不會是他!”
“是啊,踏入修行道才區區兩年,而且這兩年時間裏他都忙着考試、賺錢、砸官場,玩你們,都沒見他修行過,怎麼可能成爲凌雲首尊呢?”秋水畫屏道:“但本屆凌雲首尊,千真萬確就是大蒼劍門蘇林!劍門除了他還有傳人嗎?除了他,還會有人跟他名字完全一致,只是順序顛倒嗎?”
陳姐眉頭緊鎖:“如果要我選擇,我可能更願意相信,劍門有一個隱世的傳人,恰好跟他名字顛倒。這雖然很離奇很巧合很不可信,但他踏足凌雲首尊,顯然更加不可信……”
秋水畫屏也怔住了,好象也是哈。
相比較他這個半路出家的武修,奪取凌雲首尊而言……劍門有個隱世弟子跟他同名同姓的可能性還要高點。
可爲什麼那壞傢伙在她面前吹牛皮呢?
那只有一種可能了,他在刺激她,讓她跟他好的時候情緒更飽滿些,這真是個壞蛋啊,話說回來,自己等了他三四個月,情緒早就飽滿得不象話了,還需要調動嗎?
……
林蘇沒有如媳婦們的預料那樣,直達京城。
他進了會昌城。
會昌城裏依然繁華,但落在林蘇眼中,似乎是一種退步,爲啥呢?他初入會昌時,感受到了會昌的繁華,後來,他見了京城,才知會昌不過如此。隨後,落後的海寧江灘一天一個樣日新月異,反襯出會昌日漸沒落。
世間事其實都是如此。
有了比較纔會不斷地改變認知。
國如此,城如此,人也是如此……
包括會昌城洗心寺裏的那個老和尚。
這個老和尚,也一次次地刷新着林蘇的認知。
初見面,他簡直是個神棍。
第一面見過,他發現了這和尚有幾分高深。
隨後見到了更多和尚之後,他才越發相信這和尚是真高深。
特別是知道父親(林定南)曾經向這和尚求達一則謁語,“三道合一,破劫大興”這八字謁語就出自他口之後,林蘇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再來一回。
他已經三道合一了。
林家也已經破劫而大興。
如果父親在世,過來還個願都是應該的。
父親不在,他就來問個因果。
洗心寺越發破敗了。
對面的青樓反而越發火爆了。
林蘇推開洗心寺的大門,吱呀……
這大門也該上機油了(菜油也行)。
旁邊一個小腦袋瓜子伸了出來,腦門倭粒痔K有點懷疑洗心寺不是沒油,而是油都用到了不該用的地方,比如說這小和尚的腦門……
“施主,有何事?”小和尚好像不認識他,也可能他只認得錢,對人的記憶挺模糊。
“施主嘛,自然是來佈施的!”林蘇笑眯眯地抬手,二十兩銀子遞到小和尚的左手,順手接過小和尚右手的小錘子……
小和尚直接抬手,雙手抱住腦袋:“師傅,有客!”飛跑!
林蘇在後面追:“你不是裝作不認識我嗎?看你這架勢分明是記憶猶新……”
小和尚一路跑到了那邊的池邊,池邊,一個老和尚正在餵魚呢,悠閒得很,正是他曾經見過兩次的亦妖大師。
“施主這一來,老衲這弟子居然抱頭鼠竄,奇觀也。”老和尚笑道。
“你這弟子也太小氣了些,不就是上次敲了他一錘嗎?二十兩銀子敲一錘你虧嗎?這個價格要是放到全天下,找我敲腦門的人得從這裏排到海寧城。”
“哦!”老和尚哦了一聲後再無下文。
林蘇怔怔地看着他,老和尚低頭餵魚。
怎麼回事?手機突然按下了靜音鍵麼?
小和尚開口了:“施主既然是舊人,當知規矩。”
規矩!
我C!
林蘇內心一盤算,徹底懵圈,他給了二十兩銀子,老和尚說了一句話,這句話不含標點十九個字,他給了二十兩銀子,還差一個字怎麼辦?所以,老和尚“哦”了一聲……
我日!
你這奇葩規矩也就在我面前用,你敢拿到天下人面前,人家不揍死你個臭光頭纔怪!哦,其實聽二哥說,他還真捱過揍,被人狠狠揍了一頓,甚至都丟進官府牢房去了,該!
林蘇看錶情是明白了。
小和尚喜笑顏開,準備收錢續費。
林蘇手伸出,卻並不是預想中的銀子,卻是十個罈子,酒罈!
酒罈之上,寫得清楚明白,“白雲邊”甲級!
寺廟裏佈施酒!
林蘇多少帶點報復的心態,你以爲就你奇葩,我奇葩起來我自己都害怕!
我就看你個老和尚怎麼接招。
別以爲我沒看見你衣服上的肉跡,別以爲我沒聞到你身上淡淡的酒味,我就給你出個大難題,將最好的酒擺在你面前,你接,就是敗你的清名。
你不接,我提着上路,後悔死你。
一時間,林蘇將自己佩服得要死。
因爲,他已經看到了老和尚倭恋难凵瘛�
根據經驗判斷,當一個好酒之人眼中露出這道光芒的時候,他是絕對忍不住的……
第544章 花非花,霧非霧
老和尚目光慢慢移向林蘇,眼睛裏的光芒瞬間消失,臉色沉了下來:“施主何意?”
他居然突破慣例了——沒給續費也開口說話。
但是,林家的甲級白雲邊,其實也是硬通貨,十壇白雲邊,最少價值三千兩。
從這個層面上說,他開口其實也沒毛病。
林蘇內心轉過一圈心思,臉上卻是微笑:“大師清修辛苦,我今日給大師送點酒,此酒乃是甲級,市場上是根本沒有的,大師世外高人,必能知此酒之妙。”
“阿彌陀佛!佛門淨地,而酒卻是厄源!此池爲渡厄池,貧僧爲施主化此無妄之厄,阿彌陀佛!”
聲音一落,老和尚手中大袖一展,地上的十壇酒同時飛起,譁!
倒入池中。
林蘇懵了……
我日!
老和尚你要不要這麼口是心非的?
你分明是個酒肉和尚,你要宣揚也別拿這甲級白雲邊宣揚啊,成本有點高!你買塊肉丟池子裏去餵魚多好啊,這十壇酒倒進這麼小的池子,你不怕裏面的魚兒翻白?
小和尚在旁邊,瞅着師傅,一臉崇拜。
林蘇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千度之瞳一出,盯着池子,他心跳加速了……
他看到了什麼?
空中的酒落下,分明沒有跟池水相融,而是進入了池中的一個地方,那地方有什麼?一隻茶壺!
這十壇酒其實沒有倒入池中,而是倒入了一隻茶壺!
隔着一池池水,將酒倒入一隻茶壺,這事兒是玄幻,如果不是他擁有千度之瞳,如果不是他還精通空間法則,他絕對發現不了。
好你個老和尚,跟我當面玩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酒倒完了,茶壺不見了。
林蘇翻翻白眼:“大師,厄也渡完了,能陪我論論道麼?”
“施主請入亭!”
林蘇隨他進入身後的一座涼亭,這不是當日蛇蟲出沒的那座涼亭,這涼亭至少挺乾淨。
“錢心!給施主上茶!”老和尚下令。
“是!師傅!”那個小和尚飛快地跑向旁邊一間側殿,很快給林蘇端來了一壺茶。
“你叫錢心?”林蘇道。
“是的,施主!”
“心中有錢,眼中也只剩錢,是這個含義麼?”林蘇斜目視之。
小和尚躬身道:“小僧之法名乃是師傅所賜,小僧愚鈍,不知師傅之意。”
一腳將皮球踢到了老和尚那邊。
老和尚微笑道:“錢之一物,集紅塵萬千特性於一身,佛從紅塵來,亦從紅塵出,悟通錢心,方見佛心。”
“謝師傅釋法!”小和尚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林蘇也很莊嚴:“佩服佩服!”
他只說佩服,沒說佩服啥,他最佩服的是這老和尚,愛酒能倒酒,愛錢還能說理,說得一套一套的,高僧形象在貪財好酒的劣根下不但不減,反而在遞增……
“施主三番前來,與我佛亦是有緣,有何事,但說無妨。”老和尚拿出一隻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托起茶杯如是說。
林蘇目光一定在他的茶壺上,眼睛都有點發直:
“大師,你喝的是……”
“清水!”
“能否給小生也倒上一杯?”
“不能!”
“這又是爲何?”
老和尚道:“此乃無根之水,老衲早已斷絕紅塵事,方可飲無根水,而施主風華正茂,焉能行此斷根之事?”
林蘇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好吧!我喝茶,你喝……水!”
他內心是一萬隻羊駝在那裏奔騰咆哮……
老和尚你可以看不起我的眼神,你不能看不起我的鼻子!
你以爲我真不知道你喝的是什麼?
這是酒!
而且是你剛剛高調宣揚、高調倒入池中的十壇白雲邊!
我都聞到熟悉的酒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