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那就是不敢稱之爲女婿,卻也是女兒男人的那個人……
怎麼讓這個女婿對女兒上心呢?
崔母心念電轉,遲疑着開口了:“鶯兒,他……他對你很好,是吧?”
“嗯!”崔鶯含羞帶怯,雖然她的身子給了他,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她名義上還是未嫁的女兒,在母親面前真不敢敞開說。
“鶯兒,男人對女人的好,有時候也只是女人年輕貌美的時候,若要其長久,需記住一句古訓:母以子貴……”崔母艱難地開口:“就象你娘我,當初跟了你爹也是毫無地位,但後來你兄長出世,就完全不同……你明白嗎?”
崔言舟臉色很糾結。
崔苗一雙大眼睛撲閃閃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顯然沒太懂。
崔鶯懂了,心頭怦怦跳,我的天啊,娘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讓我趕緊給他生個兒子嗎?這話你怎麼說得出口啊?我名義上還是沒嫁的閨女呢……
崔母一句話,弄得滿艙的人全都不對勁,自己也覺得有點過頭,趕緊喝水……
……
林蘇在隔壁。
看着大江有點百無聊賴。
隔壁母女相逢,自己就有點尷尬了,封建社會嘛,女兒家的規矩多,可自己沒經過人家母親的同意,就將崔鶯這個那個了,雖然他有九成把握這個老媽媽不會拿刀砍他,但他的臉皮也得有那麼厚實,才坐得住啊。
所以呢,他一個人開了間房,躲在隔壁避避鋒芒……
房間裏陰影一閃,小魔女出現,一出現就傳來了魔性的笑聲……
“林大公子,恭喜恭喜,你可能很快就要做爹了。”
啥?林蘇好喫驚……
周魅笑道:“知道隔壁的崔大娘怎麼教女嗎?她告訴女兒,若想得你長久的寵愛,最好給你趕緊生個兒子,這就叫母以子貴,實話實說,這挺不容易的,一般做孃的知道自家閨女被人禍害了,殺人的心都有,哪有她這麼縱容的……”
林蘇撫額……
周魅湊了過來:“你打算現在就將崔家小姐拉過來,按照老人家的安排行事嗎?”
林蘇狠狠地瞪她一眼:“姑娘家家的,你談起這種事來眉飛色舞的,你真的好意思?還有沒有點正事了?”
周魅神祕地一笑:“要正事,還真有一件!”
“什麼?”
“你可以看一看左首第三間房裏的客人,這個人不簡單。”
林蘇起身,走向房門。
拉開房門的一瞬間,他身後的周魅宛若人間蒸發。
夕陽西下,三層甲板之上,人還不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商有士。
幾個讀書人站在船舷,面對夕陽下的江水在吟詩……
“十里青山伴雲走,一江碧水向南流……”
“好詩好詩,愚兄來續上兩句如何?……願得千金酬舊友,半壺清酒到中州。”
“好好好……來,誰身上有金紙?記錄下來看看是否有聖光……”
一羣學子在那裏鬧哄哄的,分外張揚,分外有激情,幾名船上的侍女也興奮地朝攏湊,充分體現對於文道的熱衷。
旁邊幾間房子裏,也是個個都望向這邊。
林蘇的目光移向左首第三間房子,這間房子很安靜,一個老人筆直地站在靠江的陽臺之上,拄着一根大柺杖。
這根柺杖上有金色的花紋,顯然是純金屬打造。
老人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但他的臉色卻異常,隱隱透出銀色的光澤,更離奇的是,他的頭髮,他的頭髮赤紅色,並不是染紅的。
紅髮銀面,什麼人種?
難道這個世界,也有不一樣的人種不成?
耳邊傳來一線聲音:“知道他是誰嗎?”
林蘇的手輕輕掠過耳畔,左右看一眼,是搖頭……
“此人乃是藥王山的八長老張靜官,對藥物的癡迷是出了名的,從小就以毒物爲食,導致皮膚、頭髮、肌肉全都異變,他的修爲乃是道果,但他真正恐怖的地方並不是修爲,而是其他兩樣,肉身和毒術。”
藥王山的人!
林蘇心頭微微一跳……
感應力放大……
這條船上,有藥物氣息的人,不止他一人,還有五人,兩個中年男人,三個年輕男人,藥王山的人,是要去哪裏?
這條船的起點是東州離火城,藥王山就在離火城外三十里,沿途經過赤陽城,京城,楚州、曲州、中州……
莫非藥王山的人是到京城?
如果是到京城,是否跟暗香脫鉤有關?需要知道,以前的暗香,跟藥王山緊密相關,連控制九大堂主所用的利器,都是藥王山的殺手鐧,所以,暗香跟藥王山必然有着極深的利益關聯,現在暗香跟“香妃”脫了鉤,自然也跟藥王山脫了鉤,藥王山豈肯罷休?
這件事情不是小事。
林蘇回到了房間,一個漂亮侍女進來了,給他端了晚餐,而且撩啊撩的示意林蘇除了喫飯之外,還可以順便喫了她,就在此時,房門敲響了,房門一打開,崔鶯就出現在門口:“相公!”
只需要兩個字,侍女的春秋大夢就整成了黃花菜,鞠躬,飛跑,讓位。
房門關上了,崔鶯縱身而起……
一番不正的事兒後,林蘇跟她談正事:“鶯兒,你兄長已有秀才文位,想不想明年參加會試?”
崔鶯心頭猛地一跳……
“要不要我給他補補?”
崔鶯猛地直起了腰:“相公,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爲什麼?”
“因爲他是個不錯的文人。”
崔鶯又是開心又是好奇:“你都沒跟他說幾句話,你怎麼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林蘇道:“他在生活困苦的時候,能夠放下文人的架子,轉行當樵夫,這一放下,就將九成文人踩到腳底下去了,而在遇到惡徒的時候,他還能拿起柴刀,這一拿起,又將九成人踩下去了,單憑這兩樣,他就勝過了九成九的人!”
崔鶯滿臉通紅:“真想不到相公對兄長評價這麼高,我現在就去告訴他,他一定開心得跳……”
次日,崔言舟終於見到了林蘇,兩人骨子裏其實都是有三分灑脫,七分血性的人,到了一塊兒一見如故。
林蘇將那二十篇策論現場交給了崔言舟。
崔言舟一看就激動得滿臉通紅。
而林蘇,拿起筆墨就開始寫聖言注。
他原先寫過聖言注,但那份聖言注他留給了曲哲,此刻重新寫一遍,其實也只需要十幾分鍾。
崔鶯託着茶壺進來,看到自家相公跟自己兄長一個寫字,一個讀書的,不知爲何內心全是平安喜樂。
人道艱難,世道坎坷,有時候,一次分別就是終生不見。
她是亂世浮萍中的一個例外,作爲女人,她有一個疼她的男人,作爲妹子和女兒,她找到了她的親人,而且她的親人就在眼皮底下,跟她相公如此投緣,真是難以想象的快樂……
船行兩日,到達京城碼頭,林蘇掀起了房間的窗簾,看着六條人影踏上碼頭,正是船上的那個藥王山長老張靜官,還有他已經判斷出身份的五名藥王山部小�
他掌心光芒輕輕一閃,一組影像通過高端妖族傳訊符傳入京城……
大船重新啓動,進入了返回曲州的快車道……
第450章 畢玄機大概想歪了
京城清泉商行,李清泉盯着掌中的妖族傳訊符,眉頭微微皺起……
“兄長,他說了什麼?”身後的虛空之中,一條奇異的影子浮現。
“藥王山八長老已入京城……”李清泉道:“他的意思是……挑起藥王山與無間門的爭鬥!”
“絕妙!”身後的影子笑道:“暗香被斬斷,太子一系的人,其實也在懷疑是不是三皇子掌握的‘無間門’所爲,如能挑起兩方內鬥,三皇子的無間門將會成爲咱們的擋箭牌!”
“秩怂,算人所算,借力打力,我這妹夫,呵呵,還真是妖孽啊。”
“兄長,你胡說八道什麼……”身後的影子嗔道。
李清泉眼睛睜大了:“我說的是十三妹啊,九妹你想哪去了……”
無聲無息中,身後的影子不見了。
下一刻,半山居中,畢玄機一巴掌重重扇在自己額頭,然後雙手將臉蛋蒙上了,我的天啊,爲什麼兄長隨口一句“妹夫”,我會理解錯?畢玄機,你記住!你還頂着佛門弟子的名頭呢,少幹不要臉的事……
第一次警告!
畢玄機手指直指自己太陽穴,對自己發出了嚴厲警告……
……
五月的長江,碧水流光。
大船揚帆,一日千里。
船過會昌,已入海寧地界。
遙遠的望江樓映入眼簾,同步印入眼簾的還有長江西岸的海寧江灘,那一棟棟的白色小樓在綠樹田園之後,已成爲海寧最獨特的風景。
“鶯兒,那裏是什麼去處?這般雅緻整潔。”崔母經過林蘇回春苗的救治,大病已愈,船上一日三餐肉食滋養下,跟崔鶯離開雷府之時的她,沒甚分別。
崔鶯回答:“那裏是海寧江灘。娘,你想不想住在那裏?”
“你這妮子,那麼好的地方,肯定是最尊貴之人才能住的,娘可不敢想……你給娘在那邊隨便找間小房子,只要你兄長能安靜讀書就行。”她隨手指一指海寧城。
崔鶯啼笑皆非,娘指的地方是海寧城區這一側。
在娘看來,江灘那邊是富人住的,而海寧城這邊是窮人住的。
她本着不給女兒添麻煩的心思,打算住比較差的一邊。
但她哪裏知道,海寧江灘那邊其實是流民住的,她指的這一邊,反而是海寧富人住的,她犯的這個錯,很多人都會犯,來到海寧的各路客商,幾乎都會第一時間產生誤解,將海寧江灘那邊的白色小樓當成高端區域。
崔鶯輕輕一笑:“娘,你錯了,那片江灘不是尊貴之人住的地方,那曾經是流民聚居區,現在建了廠子,建了學堂,才變得這麼好的,娘如果喜歡,鶯兒給你在那裏建棟房子。”
崔母好喫驚:“建棟自己的房子?”
“嗯!”
“那得很多錢吧?”
“娘放心,鶯兒有錢呢。”
“鶯兒,你聽娘說,你就算手頭有些錢,也別輕易爲孃家人用,沒的讓主家不快,大戶人家,有時候甚是在意這個。”
這算是金玉良言了,這年頭,小妾只要有孃家的,往往都是一個格式,千方百計從主家這邊揩油,然後貼補孃家那邊。
崔母自己也是做小妾出身的,她深深知道一個道理,這樣揩油,主家其實是不喜歡的,要想主家喜歡,就必須事事爲主家着想,爲主子着想,爲老爺公子着想,女兒好不容易找到這個好的人家,她可不想那個神奇女婿對女兒生厭。
但她決計想不到,林家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崔鶯這個小妾跟一般小妾也完全不一樣。
關於錢的問題,在林家更是從來都不是問題。
林蘇年前還曾煩惱過:看來敗家的進程得提速了。這話雖然有幾分凡爾賽,有幾分欠揍,也有幾分矯情,但中心意思卻也沒偏離多少。
林家的女人,每個人身上都有幾萬兩的,而且真的不需要節支……
崔鶯還在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她娘林家的實力時,身後有人接口了:“伯母,你不需要考慮住的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
義川湖後面,梅嶺之下,十多棟精美小院掩映于山水之間。
且不說崔母等人目瞪口呆,就連崔鶯都大喫一驚。
她幾個月沒來義川湖,這裏竟然出現了這麼多的房子。
這些房子,是陳姐安排人做的,目前一共十三棟,林家兄弟一人有一棟,其餘的,只看需要。
綠衣有,她有,秋水畫屏也有,如果她們的家屬過來,都可以在這裏住……
唯有陳姐自己,她沒給自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