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因爲她無父無母無親,她的家只在林家西院。
綠衣、崔鶯帶着崔母一行入住,十多個丫頭穿進穿出笑語傳來,陳姐在院子中微笑看着,林蘇輕輕抱住她的肩頭。
陳姐輕輕偎入他的懷抱:“相公,不用安慰我,姐妹們開心,我也很開心的……”
林蘇心潮澎湃:“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爲你做件事。”
“那你就保護好你自己,我最大的快樂,就是看到我相公平安快樂。”
聽着這溫柔的低語,林蘇心頭盡是暖流……
湖面之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林公子,王爺湖上泛舟,少了個對酌之人,公子有興前來麼?”
這話一出,後面山莊裏的聲音同時靜音了。
崔母目光抬起,盯着湖面,驚魂不定。
王爺?
林蘇笑道:“好啊!陳姐,跟我一塊兒去吧!”
手一攬陳姐的細腰,一步踏向湖面,湖水輕輕一盪漾,他的身影就到了湖中,憑空而起,落在前面的大船之上。
山莊中,崔母目光慢慢收回:“他跟王爺也有交情啊?”
綠衣笑道:“他們交情深着呢,咱們腳下這些土地,原本都是陳王殿下的,他一句話,陳王殿下非得送給他,他還堅決不收,只肯租下來。”
我的天啊,崔母內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當日在西北老家住着的時候,她覺得知縣是個特別大的官,每次過來,崔家家主這個大豪紳都會大擺宴席。
後來到了赤陽城,她覺得知府是個特別大的官。
但到了這裏,自家女婿(管他是不是正兒八經的女婿,反正在她心裏是)卻是王爺的座上賓,而且是王爺刻意巴結的那種。
這讓她心頭全是驕傲。
一切安頓下來,綠衣告辭了,她兄長段右君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一見到妹妹就很激動……
兄長比她來得早了幾天,知道的情況更多些……
這義水北川、海寧江灘如今如詩如畫的生活,全都是女婿所賜,五十萬流民全都以林家人自居,她女兒崔鶯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侍妾,在義水北川百姓心目中,幾乎是這片天地的王后,另外,女兒掌管着香皂廠,直接決定香皂在全國範圍內的配額,香皂啊,這種神奇的東西她哪怕遠在大涼山下,也是知道的。赤陽城裏早就傳遍了,誰能得到香皂、香水這些神奇東西的配額,誰就賺翻了。
這些東西,都是林家的,而且林公子根本不管這些事,商業上的事兒都是女兒和西院的陳姐、綠衣在管,她們三個共同決定誰來賺這幾萬幾十萬兩銀子……
陳姐她今天見到了,綠衣她也見到了,她今天過來,林家前來迎接她的人,其實規格高得很,最有實權的四個人在這裏聚齊了……
一時之間,崔母心頭怦怦亂跳,她突然覺得來到海寧,每時每刻都能讓她心潮澎湃……
崔苗不知從哪裏鑽出來:“娘,你的房間收拾好了,你去看看……”
拉着她娘就去參觀,看了孃的房間,看了她自己的房間,指指自己隔壁的房間說,這是姐姐的房間,我幫她選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不!你姐不住這裏……”崔母叫道。
啊?那姐姐住哪兒啊?崔苗有點小迷糊,她畢竟年紀還有點小,腦袋瓜子一時沒轉過來……
“你姐……你姐在林家主宅那邊還有事要做呢,怎麼能住這裏?”崔母艱難地措詞……
剛剛試過衛生間的崔鶯,此時剛好來到了外邊,聽到母親的話,崔鶯臉蛋紅透了,她原來還有點小糾結的,娘在這邊住,妹妹也在這邊,她住哪邊啊?
拋開老孃跟相公亂搞好像有點不好,但跟娘住一塊兒,怎麼跟相公親熱啊?
但現在不需要糾結了。
因爲老孃更急切,早早地就將她趕了。
是的,崔母必須作這個決斷!
女兒必須跟女婿在一起,只有那樣,才能早點生個大胖小子,誕下林家的骨血,女兒的地位也就穩固了——這是“小妾界”的終極祕訣。
山莊的房子多的是,舅舅也在左廂住下了,崔言舟在他隔壁住下了,美麗的山莊他沒看見,如同美玉般的地板他沒怎麼關注,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事他沒看見,架子上的香水、香皂他同樣沒關注……
他的內心全都被《聖言注》填得滿滿當當的,一進入書房,他就一頭扎進了《論語注》。
通俗易懂的大道之言,如同最甜美的瓊漿,悄然流入他的心田,滋潤着他的文道,有跡象顯示,在接下來至少一個月時間裏,他都會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呆子……
……
夕陽如金,湖面微波盪漾。
陳王的遊船在碧波中也是輕輕盪漾。
林蘇和陳姐踏上游船,閣心深深一鞠躬:“公子,陳姐!王爺在艙內,二位請進。”
陳姐止住了腳步,略有幾分遲疑。
陳王找相公談事,肯定是非常大的事情,自己不便於參與。
“陳姐,沒事的,進去吧。”
於是,就進去了。
陳王坐在艙中,已經倒好了三杯茶:“兄弟,陳姐,來,坐!”
這個稱呼一出,陳姐嚇了一跳,兄弟?陳王居然稱他兄弟?而且還叫自己陳姐?天啊……
但林蘇不以爲意,拉一拉她,過去坐下了。
陳王舉起茶杯,輕輕一笑:“兩個月來,你兩入京城,動靜可是有些大。”
“比如呢?”林蘇也舉起了酒杯。
“第一次入京,張文遠滿門男丁被殺,文淵閣論道,當袑ι锨菬煟浑x京之後再入北川,端了趙勳的老巢,隨後趙勳莫名其妙被殺,不管你給自己設下了多少防護,不管你有多少不在場的證據,都改變不了一個鐵的事實:你,已成官場禁忌!”
“是!”
“目前情況危急,在此情況下,你我都該如履薄冰,但你的動作卻變得更大,爲什麼?”
“因爲我必須打亂他的部署!”
“打亂他的部署……”陳王眉頭微皺:“兵部尚書主管一國之兵事,如若出了意外,的確可以打亂他的部署,但你對上曲非煙,卻是節外生枝,你就不怕曲非煙趁你羽翼未豐,突破常規?”
他說得隱晦,但林蘇和陳姐都懂,陳姐一聽這個,心頭怦怦亂跳,曲非煙她是知道的,乃是大蒼文道之中文位最高之人,是文界!一旦突破常規,不講文道規矩對他出手,怎麼辦?
林蘇輕輕品了一口茶:“他已經突破常規了!”
陳王微微一愣:“你指的是……軍中之事?”
“我說的是……這次離京,曲非煙擋我歸途,長江之上,我與他已經展開過一次生死較量!”
什麼?
陳王手中茶杯直接破碎,陳姐手一震,茶水也灑上的衣襟……
曲非煙已經對他直接出手了!
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文界殺人,無影無形,文界之人,幾乎已是天地神仙,他如何逃脫的?
林蘇道:“當日文淵閣論道,曲非煙突然出現,他的本意是對我發難,我也剛好對他有所圖!我圖的就是污他文心,給我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我成功地爭取到了二十天時間,利用這二十天時間,我已經突破文路境界!”
陳姐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已經突破了文路!
他的文位,是薪忝脗冏铌P心的事情,因爲大家都知道他處境艱難,唯有文位再朝上提一提,才能最大限度保護自己。
只要突破文路,任何人想暗殺他都不容易,陛下都很難對他一擊而殺,到了無法一擊而殺的時候,陛下有可能根本不敢動他。
但文位之升,難於登天。
沒有任何手段,沒有任何人能幫助他,只能靠他自己。
而他,居然已經無聲無息地突破了。
第451章 空間法則,道根之始
“我文位的突破,是在離家之前的那天晚上,陳姐,你們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爲我要隱瞞消息,打曲非煙一個措手不及。”
陳王眼睛大亮:“你的意思是,你已無懼曲非煙?”
“四日之前,長江一戰,曲非煙已經在我手下,落荒而逃!”
船上四人,全都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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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非煙,文界之人,一直是陳王頭頂最大的陰霾,而此刻,他只需要一句話,這陰霾就消得無影無蹤!
因爲,他已經擊敗了曲非煙!
他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大蒼文道最高處!
“兄弟,這條消息,真的值得連幹三壇!”陳王長長吐口氣:“閣心,上酒!”
兩碗白雲邊輕輕一碰,陳王一口喝乾,他的臉上又出現了熟悉的醉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醉態根本不作數。
陳王放下酒碗道:“你的事情我已能串連,現在該我來說兩件事情了。”
“你說!”
“第一件事情……昨夜,周章遇刺!”
林蘇這一驚非同小可,周章,那可是周小魔女的父親,周小魔女原本是保護她爹的,她爹非得讓她保護自己,如果周章遭到意外,間接是因爲自己……
“放心,周章沒有事!他身邊有一侍妾捨命相護,侍妾受了重傷,周章毫髮未損。”
侍妾?周小魔女的母親大魔女?能讓她受重傷的人……
“有沒有查清兇手是誰?”
“兇手不是人!”
陳姐全身大震……
林蘇目光緩緩抬起:“是什麼?”
“是字!字化幕布,封鎖了周章之官印,同時幻化萬千刺客,發起突然襲擊,最詭異的地方就是,近在咫尺的周府護衛,一無所知,幸好周章身邊隱藏着一名超級護衛……”
林蘇臉色鐵青:“曲非煙!”
刺殺周章的,必是曲非煙!
能用文字殺人的,幾乎文道中人都能辦到,但要封鎖三品高官的官印,卻是匪夷所思,即便林蘇這個文路之人,也根本做不到,唯有文界之人才能做到,同時,萬千刺客刺殺,近在咫尺的人一無所知,這也正是文界的特徵,所以,刺殺者,必是曲非煙。
他大約也根本沒想到,周章身邊會有一個他都發現不了的隱身人。
如果沒有大魔女貼身防護,周章將會死得無聲無息,任何人都不可能將他的死,跟曲非煙聯繫起來。
好一個曲非煙,長江之上逃過一劫,立刻就展開了行動……
陳王道:“周章已經有了防備,短期之內,不至於被他所趁,你已能正面對抗於他,也無懼他的殺戮手段,暫且放下……第二件事情,關乎大蒼北部邊界!”
林蘇心頭微微一跳:“說下去!”
“這條消息未經證實,只是有跡象顯示……陛下派出的使者跟大隅那邊達成了某項祕密協議。”
“何種內容?”林蘇眼中光芒閃爍。
此刻,暮色已然降臨,四野一片黑暗,星光淡淡,幾雙眼睛都很亮……
“既是祕密協議,我自然也不知具體內容爲何,但是,新上任的兵部尚書,給了我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兵部尚書是誰?”
新任兵部尚書是盧州知州丁繼業。
是他?林蘇大腦中快速解讀出丁繼業的過往生平。
此人原本是個窮酸書生,後來因爲跟對了人,一步登天,他跟的人,就是當今陛下,在先皇尚且在位的時候,他在寧王府中任幕僚,一任就是七年,對寧王忠心耿耿,寧王繼位之後,不忘他的情分,一年升幾回,快速將他從一個普通的大儒,提升爲二品知州。
陳王托起酒杯道:“丁繼業其人,做事向來不擇手段,而且還真的頗有手腕,屢有奇郑瑩f當年洛城之盟,其實就是他出的主意,這一奇郑苯痈淖兞颂煜赂窬郑缃袼伪可袝覔乃始恐厥!�
“再來一次賣國之盟?”林蘇眼睛眯成一條縫。
陳王道:“公然賣國他不敢,陛下也不敢,然而,他們會不會來一個曲線賣國?”
“如何曲線賣國?”
“比如說,斷絕雁門關糧草,或者撤換雁門關將領,給大隅軍機會,讓他們能夠重新奪回四鎮!”
林蘇突然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