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415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只能聽他們兩個在那裏繞,而且一起步,她就知道事情很難,人家老和尚一開口就說了,俗世的事情他不談。

  不談俗世談個屁啊?

  林蘇道:“大師俗家姓名也已忘了嗎?”

  “那是自然!”

  “大師曾經的玉宇山莊,312條人命魂歸地府,這血海深仇隨着禪門一鎖,就此了結?”

  善吉眼睛慢慢睜開,沒有絲毫波瀾:“施主,你來遲了!”

  “什麼意思?”

  “如果你在十年前踏入禪室,或許能夠以此仇恨來激發老衲心頭之怒,然而,八年前,老衲已斬怨去癡,四大皆空!”

  林蘇和周魅面面相覷。

  “施主今日前來,爲的當是玉屏山地契,老衲離開玉屏之日,玉屏已是荒山,施主有興,不妨佔之,爲禍爲善,盡在施主一念之間,老衲塵緣已了,請恕不再開口,阿彌陀佛!”

  他的眼睛閉上了,他的身形似乎慢慢融入身後的通道。

  只是似乎,因爲單從肉眼來看,他根本沒有移動半分,但偏偏就給了林蘇一種感覺,他正在離去,而且這一離去,他將再無機會接近。

  周魅急了,一步上前:“大師,此事事關……”

  轟地一聲,周魅憑空而退,竟然被直接送出了禪房。

  這手佛門神通一露,真正莫測高深。

  林蘇深深吸口氣:“大師,既然俗世之事大師不願談,論論佛如何?”

  善吉用實際行動踐行了他所說的話,我就不開口,我就慢慢消失……

  “佛言:猩允聽懮疲嘁允聽憪骸:蔚葼懯可砣⒖谒摹⒁馊I砣撸簹ⅰ⒈I、淫。口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三者:嫉、恚、癡。如是十事,不順聖道,名十惡行。是惡若止,名十善行耳。”林蘇道:“大師深諳佛理,可知縱惡即是爲惡,莫要以爲自居禪室,兩耳不聞世間事,就是超脫。”

  善吉眼睛突然睜開了:“施主之論佛,好不精深,卻不知身出何門?”

  這話一出,禪門外的周魅愣住了。

  善吉居然再次開口了,難道說事情還有轉機?

  林蘇道:“我並非出自佛門,其實也無需出於佛門,心中有佛,何處無門?”

  “心中有佛,何處無門?妙哉!”善吉道:“施主請坐!”

  周魅徹底懵。

  果然是光頭還靠光頭來治啊,世俗間的一切全都打動不了他,隨口亂扯一氣雲山霧沼,老和尚就忽悠住了。

  林蘇坐下了,開講……

  玉屏山的前世今生,北川縣三十萬百姓的疾苦……

  老和尚緩緩道:“老衲已然說過,塵緣已斬,塵世之事……”

  我C!

  又來了!

  林蘇趕緊開口:“大師,小子願意出資十萬兩,爲金光寺重塑佛像法身,如何?”

  善吉道:“阿彌陀佛,施主剛剛纔說過,心中有佛,何處無門?追念心中之佛,又何必在意法身?”

  靠!林蘇心頭大罵,剛纔自己忽悠人家的話,人家拿來堵他,老和尚,事兒不是這麼幹的!

  但現在是有求於他,能怎麼辦?唯有拋出重磅籌碼了。

  “大師,我有佛經一部,名《金剛經》,不知大師是否讀過。”

  佛門高僧,到了十萬兩白銀都打動不了的時候,也許唯有另一種東西了,那就是佛門經典!

  佛門經典,類似於文道世界中的聖典,份量之重,無與倫比,如果這老和尚真的是高僧的話,一定捨不得放棄。

  大師眉頭微微一動:“《金剛經》?你且念上數句……”

  “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唷o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猩鄩壅呦嗉词欠窍唷:我怨省kx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爲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他一開口,禪室陡然安靜。

  大師卻雙目大張……

  一段經文不過百字,但其中蘊含的佛理卻是深奧絕倫。

  林蘇住口了,大師依舊癡迷,久久不動。

  良久,善吉慢慢低頭:“阿彌陀佛……施主,此經名爲《金剛經》?”

  “是!”

  “此經,可有全文?”

  “全文32品,小生剛纔所念的只是其中一品之一小段!”林蘇輕輕嘆口氣:“小生原本想以此經換取大師世俗間的一件財產,也與佛門結個善緣,奈何大師已經忘了世間事,此事終是虛妄,罷罷,小生告辭!”

  向善吉鞠躬,轉身,走向禪門。

  剛剛走出兩步,後面傳來善吉的急呼:“施主請留步!老衲剛纔話未說完,老衲說的是……老衲已經斬斷塵緣,塵世之物盡在禪門第一斷。”

  林蘇眼睛大亮,盯着禪門入口這長長的通道,八個隔斷,想必就是傳說中的“禪門八斷”。斷財、斷髮、斷欲、斷癡……

  “第一斷,斷塵世之財!”善吉手輕輕一揮,牆壁上的一個小小的盒子憑空飛起,落在林蘇手中。

  林蘇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張地契,佔地三十萬畝,玉屏山盡在其中。

  他心頭已是狂喜。

  任務完成!

  而且還超級圓滿!

  他自己都沒想到,玉宇山莊如此之牛B,擁有的玉屏山地契居然是整整一座山。

  他也沒想到,這夢寐以求的玉屏地契竟然就在通道旁邊,老和尚入了佛門,俗世的一切東西都放在了第一斷裏。

  “施主,老衲代表金光寺,願與施主結一善緣……”旁邊善吉這一刻慈眉善目,宛若阿彌陀佛。

  林蘇笑了:“自該如此!”他的手一起,一張金紙出現於虛空,手中寶筆一落,寫下……

  “《金剛……》”

  “經”字未出,他突然感覺手中筆重若千斤,這是他曾經遇到過的情況,經不可輕寫!

  經不可輕傳!

  當日他寫《三字經》都寫不下去,《金剛經》佛門寶典,分量更是重得多,他哪怕文位已達文路,還是寫不下去。

  但答應了對方的事情,焉能不寫?

  林蘇文道偉力陡然注入手中寶筆,寶筆變爲通體銀色,強行寫經!

  喀!

  他手中寶筆炸成碎片。

  面前老僧,林蘇,禪門外的周魅全都驚呆。

  “寺中尚有筆,施主稍微片刻……”善吉也不容到嘴的鴨子就這樣飛了。

  林蘇心神沉入文山,突然,他心頭大震,他看到了什麼?

  一枝筆!

第434章 金剛經

  當日他一首《滿江紅》,聖賜一支未央筆,當時賜的時候只有三根毛,事後他才知道,這三根毛都是他一條《借刀殺人》計而誕生的。

  這支筆,一開始是禿筆,一根毛都沒有。

  後期每誕生一計,長三根毛,如今《三十六計》成書,筆毛已有一百零八根,跟正常筆無異。

  用尋常寶筆寫經,寶筆受不住會碎。

  用它呢?

  它可是聖賜的,不至於假冒僞劣吧?

  他心念一動,未央筆出現於掌中,文道偉力一撸痔K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他與這支筆開始建立聯繫。

  《金剛經》……

  “經”字他終於寫出來了……

  “《金剛經》第一品,法會因由分。如是我聞,一時佛在……”

  第一品寫完,禪室生香,林蘇筆尖彷彿帶着一縷佛光。

  第二品寫完,一聲梵唱響起……

  第三品……

  第四品……

  不知何時,金光寺所有佛像全都隱隱發光,形恍磐饺俭@呆。

  主持大師眼睛睜開,一聲阿彌陀佛,聲震全寺……

  第十八品,禪鍾無擊而鳴……

  第三十品,一座蓮臺憑空出現於金山寺頂。

  第三十二品完結,一座金剛佛像立於蓮臺之上,栩栩如生……

  滿寺鐘聲同時響起,噹噹噹,共計九聲,千里洞庭,九朵巨大的蓮花同時開放,滿湖盡是佛光。

  林蘇金紙遞給善吉,善吉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林施主可願入我佛門?如入佛門,今日此‘金剛’佛境就是爲你而開,佛光隨時灌頂,你可一步而入羅漢境。”

  “謝了謝了,承情承情!”林蘇趕緊拒絕:“我媳婦一大堆,我要是入佛門,她們天天來拼命,那就是給佛門招禍了。所以,走人,再見!”

  出了禪門,拉着周魅趕緊飛奔,到了山腳纔敢破空而去,離五臺山足有百里開外,他才停下來,回頭望望還是佛光滿天的金光寺,心有餘悸。

  他真怕這佛門了。

  寫部佛經差點將他玩成了和尚,以後我不玩了,我怕了你們這些光頭。

  “你好像很慌?”周魅很喫驚,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慌。

  林蘇恨恨地說:“知道那和尚想幹嘛嗎?他想將我留下來當和尚,我只有騙他們,說我媳婦在外面等着呢,趕緊逃。”

  周魅嘴脣咬得特緊:“看來我需要給你另外設一個警告,以後你再敢調戲我,我……我就調戲你!”

  嗯?

  不該是發毛嗎?

  爲什麼是反調戲?

  話說你的反調戲,我甚是期待。

  周魅瞅着他的別樣眼神,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換話題:“東西到手了嗎?”

  哈哈,這個話題就舒坦多了!

  林蘇意氣風發:“走,回北川,我弄死趙勳他爹!”

  北川,玉屏山下。

  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了幾分熱度了。

  一隊人馬頂着烈日來到了玉屏山。

  最前面的是三名官員,林蘇身着四品官服,走在最中間,左側是李致遠,身着五品官服,雖然官服很破舊,但品級並不受影響。

  右側自然是曾仕貴,七品官服。

  他們身後,兩隊捕快並排而行,共有兩百多人。

  一隊捕快以李捕頭帶隊,這老頭雖然快六十了,但今天不知爲何步履輕快。

  另一隊捕快,帶頭人是一個雄壯的漢子,乃是整個北川跺跺腳地動山搖的人物,他是楊東楊捕頭。北川縣有句諺語:鄉間聞趙且低頭,街頭遇楊需躬立。什麼意思?行走於北川的鄉間,遇到姓趙的,在街道上遇到姓楊的,你都別有狠。

  這個遇楊,指的就是他楊東。

  楊東以前不管何時,都是挺胸抬頭腳步生風,而今日,他的臉色卻是陰沉的。

  順着筆直的大馬路而行,前面就是佔地上萬平方的一座巨大莊園,巨大的青銅銘牌之上,刻着一個巨大的字: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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