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402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兩位大人,告辭了!”林蘇雙手輕輕一拱,出了雷正的辦公室。

  雷正和朱時呙婷嫦嘤U,同時吐出兩個字:趙勳?

  他下一個目標,就是趙勳!

  一個消息發出,趙勳臉色變了!

  整整一個上午,他在自己官衙之中,呆呆不動,他的後背冷汗涔涔下,溼透了薄衫,他的眼皮始終在跳,怎麼也控制不住。

  林蘇,是他一直在對付的人。

  因爲他跟張文遠是一條船上的人。

  因爲林定南之死,他們執的是同一把刀。

  林家不可崛起,一旦崛起,有三個人會有大麻煩,張文遠、秦放翁,還有他趙勳!

  去年秦放翁滿門盡滅。

  昨日,張文遠滿門男丁被滅。

  現在輪到他了!

  林蘇即將巡視北川,利劍所指,就是趙勳!

  而且他毫不掩飾,他已經亮明瞭態度,要讓他趙勳不得善終!什麼意思?縱然趙勳辭官,也會死,甚至死得更加沒有懸念。

第421章 拐一個小魔女

  張文遠如果沒有革官,有官印護身,還沒有人能滅得了他滿門,而他革了兵部尚書職,沒了官印護體,僅僅只過了兩三天,就滿門盡滅。

  按理說,他一個堂堂二品大員,怎麼着也不至於被林蘇這個小小監察使嚇成這個模樣。但死在他手下的,二品大員還少嗎?

  張家、秦家,哪一家不是樹大根深?

  趙勳如坐鍼氈……

  此刻的林蘇,一襲白衣,頭戴文士巾,出現在碼頭之上,不象是官員,不象是江湖人,不象是很高端的文士,就只是一個尋常讀書人。

  渡船之上,一扇窗戶裏面,兩個女子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猜測着這位公子會是何許人也。

  林蘇漫步走向渡船:“船家,這條渡船,是開往何處的?”

  “公子,此渡船前往會昌,公子是要去何處?”

  “正是會昌!”林蘇踏着船板登上渡船,丟出三兩銀子,取得了一間雅室的專用權。

  渡船也有雅室,跟當日林蘇赴西州坐的那條船一樣,而且也有侍女,不過這名侍女舉止正規得很,沒有“百香樓”當日那個侍女的撩人作派,目測她是正經搞服務的,所以嘛,銀子也少些——當日百香樓是五兩銀子,包這包那包不成名堂的……

  一杯清茶遞到林蘇手邊,那個侍女退出了船艙。

  林蘇目光透過窗戶,看到了隔壁的船窗,船窗之上,插着一枝嫩柳,柳條兒在風中搖曳,目測這枝柳條,就是在碼頭邊的垂柳上折下的。

  空氣中也有幽香傳來,依稀是春淚。

  林蘇品了一口清茶,慢慢抬頭:“閣下也跟了一天一夜了,現身吧。”

  他這句話,似乎是面對空氣而說。

  但就在他這句話靜音時,空氣中突然漣漪浮動,一個黑衣女子在船的陰暗處出現。

  林蘇眼睛慢慢睜大:“怎麼是你?”

  這黑衣女子,赫然就是周家的小魔女周魅。

  他從昨天到如今,一直感覺到有人跟蹤,但一直無法捕捉到準確的信息,讓他頗有不安,所以他才選擇坐船而沒有萬里破空飛行,如今謎底揭曉,跟蹤他的人,居然是小魔女。

  小魔女周魅嫣然一笑:“我沒打算瞞你,所以,你能發現我,並不意味着我的隱身術如此不堪。”

  “那是自然!”林蘇道:“爲什麼要跟着我?”

  “奉我爹爹的指令,保護你!”

  林蘇心頭微微一熱,只有他知道,周章有多麼危險,周章甚至可以說比他林蘇更危險,對於他而言,小魔女這樣的護衛,幾乎算是保命底牌了,而他,居然捨得拿來保護他?

  “你不用保護我,回去保護你爹吧。”

  小魔女微微一笑:“我爹那邊不需要我保護,我娘回來了,有我娘貼身保護,比我厲害而且更方便。”

  還有個娘啊?

  就是傳給她獨特血脈的那個?

  一窩人都牛B!

  林蘇心跳悄悄加速了,一個念頭突然浮起……

  要不要將她給拐了?

  他很需要一個精通隱身術、身手超凡脫俗的貼身人,以前暗夜在時,很多事情暗夜幫他做了,現在暗夜不在,這小魔女幾乎是第二個暗夜,甚至某些方面,比暗夜都強——當然,是當日的暗夜,如今的暗夜,他完全未知。

  小魔女喫喫地笑:“我怎麼感覺你有點興奮?是不是想打我什麼主意?”

  C!洞察到別人心意算你牛,隨便說出來就不好了……

  林蘇點頭:“我在琢磨用什麼辦法,將你給拐跑。”

  小魔女咯咯笑:“想將我拐了,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直接說,用哪種方式最容易?”

  “給我唱首歌吧,象‘春有百花冬有雪,夏有涼風秋有月’的那種……”

  林蘇眼睛慢慢睜大:“你仗着隱身術,連靈隱寺都不放在眼裏?你就不怕靈隱寺佛法無邊,將你這無法無天的小魔女給收了?”

  她說的這首詩歌,是昨日他在靈隱寺唱的,她知道,就表明她當時隱藏在靈隱寺。

  這就真的無法無天了,林蘇可是知道,靈隱寺是真正的佛法無邊,當日花妖告訴過他,靈隱寺的根腳所在。

  周魅認真地說:“不怕,靈隱寺如果真的佛法無邊,要收也不會收我,而只會收你!在靈隱寺禪房裏玩不成名堂的,這纔是對佛法最大的褻瀆……”

  林蘇哐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

  “怎麼了?”周魅看着他頗有玩味。

  “咳……蚊子!這才入夏,就有蚊子了……”

  周魅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笑過了,放鬆了,船也啓程,馳過剛剛變綠的一江春水,馳向楚州……

  周魅接過了他遞過來的一杯茶,輕輕品上一口:“前天的文淵論道,我在現場,關於論道,我從來沒有關注過,因爲那跟我不是一個世界,而你的論道不一樣,我覺得對於修行人,幫助尤其大。”

  “嗯?”林蘇有點喫驚。

  “算術,文道世界不重視,修行界可是重視得很,陣法一途,算術爲基!”

  “你懂陣法?”

  “略懂!”周魅道:“說說那個曲非煙吧,你那天爲何非得激怒他?”

  看看,這就是她的厲害之處了,一般人看不出來,林蘇是有意激怒曲非煙的,但終究也有幾個人能看出,曲文東可以,她,也可以!

  曲文東憑的是數十年官場經驗。

  而她,憑的就是作爲殺手的敏銳。

  林蘇慢慢抬手,托起自己的茶杯,緩緩抬頭:“知道你兄長是死在何人手中的嗎?”

  周魅瞳孔陡然收縮,她手中的茶杯冒出的熱氣陡然消失:“不知道!我爹不肯說。”

  “你兄長死於一個文界,這個文界叫‘萬法歸宗’!”

  “曲非煙的文界麼?”

  “他的獨門招牌!”

  周魅眼中光芒大盛……

  “你爹不肯告訴你,就是因爲曲非煙非你所能刺殺,放下這件事情,我答應你,早則三個月,遲則半年,我拿他開刀!”

  周魅眼睛慢慢閉上,過了好久終於睜開,她的冰冷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笑意:“這是拐我的新方法嗎?”

  林蘇橫她一眼,周魅噗哧一笑,漫天烏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林蘇喝了口茶,心頭對她的滿意度不斷提升。

  有着殺手的最好血脈,有着殺手的直覺與敏銳,智商能跟上他的節奏,而且情緒控制非常到位,這樣的人,如果跟着他,真的能成大事!

  ……

  血雨關!

  乃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

  作爲邊關,血色萬里是最基本的色調,狂風寒雨冷月殘陽是無數詩人描繪的景象,但是,它終歸也有些別樣景緻的。

  每年三月至四月間,杜鵑花開遍血雨關的邊邊角角,將無底深淵點綴出幾分人間煙火氣。

  大旗依舊在飄揚。

  長矛依舊在閃亮。

  這一點點嫣紅,卻也依舊動人。

  林錚大步走向統帥府,神情很是緊張。

  他已經在邊關整整十年了。

  前八年,他可以回鄉,但他沒有回鄉,因爲他更希望將回鄉的機會留給父親,父親離關與母親團聚,他就代父鎮守邊關。他是以血雨關爲家。

  後來,父親被剝官奪爵斬首示校麑ρ觋P也失去了家的概念,他累了倦了想回家了,可是,上方不準!

  他不敢生事,他不敢生氣,他不敢有任何怨言,因爲他知道,父親這一死,他的位置無限尷尬,稍有把柄、稍有差池,他同樣萬劫不復。

  但這次不同!

  這次事關鴻影!

  如果說他這二十六年人生中,有那麼一點點亮光的話,無疑就是鴻影。

  鴻影來到血雨關,他感受到戰地花香的滋味。

  鴻影離開血雨關,他無數次遙望萬里之外的南陽,追憶着那份甜蜜到了骨子裏,卻又悲涼到了天際的兒女情事。

  如果他是詩人,他會因這份情而寫下千古名篇。

  如果他是酒鬼,他會因此而獨醉千回。

  但他並不是,他只是一個鐵血軍人,他只能在邊關殘陽中,獨立寒秋……

  他以爲此生終究是勞燕雙飛去。

  然而,數日之前,三弟一封家書讓他淚崩……

  三弟去了南陽古國,鎮北王親口答應,許下這場婚事,而且將在一月之內派人上門議親。

  他拿着家書,找到了丁鄂。

  如果是以前的丁鄂,不會給他提供方便,但如今的丁鄂也已不同,他被逼着發下天道誓言,基本上已成爲林家自己人。

  他以邊關統帥的名義,耗光了自己與林錚加起來不到三兩的“文道細胞”,花了整整一個時辰,終於寫下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長信,上傳兵部,請求兵部同意林錚返鄉結親。

  請求上傳後,林錚和丁鄂就是焦急的等待,今日,該是兵部回訊到達之日。

  一踏入統帥府,林錚直接開口:“大帥,兵部可有迴音?”

  丁鄂表現很是奇怪,手輕輕一伸,一張紙遞給林蘇,這是從帥印中導出的、兵部的迴音……

  “參將及以下將領離關省親事,邊關統帥自決!”

  十八個字……

  林錚的眼睛猛地睜大:“統帥自決?”

  “參將及以下的將領省親,按大蒼軍規,理應是統帥自決,只是這些年來,上方對林將軍……”丁鄂目光閃爍:“如今恢復舊制,莫不是京中的林大人與張大人達成了某些和解?”

  張文遠被革,在京城是通天的大事,但在地方,卻知之不詳。

  邊關,更是不知道。

  爲啥呢?

  這事兒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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