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青蓮論道,腥藳]資格去現場觀摩,而如今,青蓮第一宗師再次論道,他們有機會親眼看到這份絕世風采,誰能錯過?
官場轟動,幾乎所有官員都希望去。
文壇轟動,所有在京的學子,全都第一時間跳起,打聽進入文淵閣聆聽論道,需要什麼條件。
很快,得到了準確消息,參加文淵閣論道者,必須是大儒!
這個消息一出,哀嚎一片。
大儒才能參加,那一下子斷了九成九的希望。
但接着,傳來了補充條件,大儒可以帶兩個以內的後輩子弟,這條補充消息一出,鴻雁滿天飛!
都是些什麼鴻雁?
家書!
無數在京備考的舉子們,紛紛給家裏大儒寫信,請求大儒立即進京,帶他們參加一次文淵論道。
全天下全都瘋了。
但也有幾個地方不太爽。
哪幾個地方?
三院!
青蓮論道,除了林蘇一人出自監察司之外,其餘所有人都來自於三院:貢院、翰林院和白鹿書院。
青蓮論道,大蒼一戰功成,三院全都名震天下。
然而,文淵閣出了一招,在文道壁上貼上了青蓮細節,下了一道文淵斥令,僅僅這一招,就將三大院集體弄得灰頭土臉,魏心餘、王成年、謝雲甚至都已身敗名裂。
他們身後的貢院,白鹿書院,從高峯墜落低谷,殺人的心都有,這會兒文淵閣繼續拿林蘇做文章,讓林蘇在文淵閣論道,這是在他們傷口上撒鹽,他們如何能平靜面對?
翰林院整體算好,因爲他們參與青蓮論道的人是王君玉,王君玉雖然身死,但還是得到了極高的評價,腥硕贾劳蹙裨庥霾恍遥且驙懰谡摰琅_表現過於出色,被敵國深深忌憚,才使用陰招殺了他的。
這樣的人,是最能得到民锌诒模拍茏拷^,爲國犧牲,任何高評價都不過分。
京城翰林院外,無數人日夜祭拜王君玉,王君玉的英雄事蹟還被無數人寫成了詩篇,廣爲流傳,翰林院雖然本次青蓮論道沒有青蓮進賬,但它的威名半分未損,甚至還增加了幾許光環。
大學士陳更出關了。
他閉關悟界整整三年,兩耳不聞窗外事。
而今,他出關!
出關只因一件事情,他需要親筆將王君玉的名字,刻在翰林碑上。
這是傳統,有影響力的翰林離世,大學士親筆題寫碑名,永載翰林陵園。
陳更題了碑名,回到了翰林居,召來了歐陽東以及另外幾名學正,簡單瞭解些這三年來發生的大事件。
三年來發生的大事件,最大的當然是本次青蓮論道,青蓮論道,十年一屆,代表着九國十三州的文道底蘊,聖殿甚至還以此爲依據,對各國重定進士名額,對於各國而言,都是一等一的文道大事件。
陳更得到了答案,這個答案,縱然他修行多年,早已心如止水,還是全身大震。
大蒼國居然奪了第一!
怎麼奪的?
要細節!
細節昨日纔剛剛宣佈:青蓮論道,首功當屬林蘇!
林蘇?陳更霍然抬頭:“何許人也?本座從未聽過……”
“大學士沒聽過也屬正常,此人只是一個文道後輩,去年才脫穎而出,成爲大蒼狀元郎!”
“狀元郎!太好了!”陳更哈哈大笑:“翰林院編修還是編撰?”
這話一問,面前的幾個學正同時臉有異常,遲疑未答……
陳更臉色慢慢改變:“難道說,一代狀元郎,只掛個翰林院學士之頭銜?未加編修?”
歐陽東深深吸口氣:“大學士容稟……林蘇其人,極爲顛覆,陛下未加其翰林院頭銜……”
“什麼?”陳更拍案而起:“堂堂狀元郎,未加翰林院頭銜?如此奇才,遊離於翰林院之外?青蓮第一宗師,千古榮耀,竟然與我翰林院無關?”
歐陽東深深一拜:“大學士息怒,這……這都是陛下的決斷,下官等人微言輕……”
“人微言輕是一回事!有沒有據理力爭是另一回事!”陳更目光緩緩抬起:“現在告訴本座,你們有沒有據理力爭?”
形粚W正面面相覷,全都沉默……
陳更冰冷的目光移向天空,深深吸氣慢慢平靜:“還有何事?”
“稟大學士……”歐陽東道:“文淵閣剛剛下發論道通知,兩日後,林蘇將在文淵閣論道。”
“青蓮第一宗師,文淵論道!爲何不是翰林論道?”陳更仰天長嘆:“嫉賢妒能,鼠目寸光,何其痛哉?”
三位學正同時大驚,大學士罵的是誰?
白鹿書院,一人飛快地衝出了書房,衝向外面。
後面傳來急呼:“鄧兄!”
此人緊急止步,正是鄧洪波的兒子鄧秋山,白鹿書院的學子,喊住他的人叫齊北,乃是南王的第二個兒子,兩人的相識,還要追溯到鄧秋山那次對謝雲的挑戰,他以算盤擊敗謝雲之後,受到了白鹿書院的打壓,只有三個人站出來,堅定地支持他,這三人中,就包括南王的二兒子齊北。
從此,兩人越走越近,漸成好友。
“齊兄!”鄧秋山雙手一拱。
“鄧兄如此急匆匆而出,何事?”
鄧秋山道:“齊兄可有聽聞?林師將於兩日後文淵論道,小弟欲立返家中,求家父帶我參加。”
齊北深深一鞠躬:“鄧兄,小弟也正是爲此事前來找你幫忙的。”
“你……你也想參加?”
“第一宗師論道,何人不想參加?然而小弟的南王府遠在八千里之外,即便此時去信求家中大儒出面,恐怕也是趕之不及,京城小弟亦無其他大儒親屬,能否求令尊大人,也帶小弟參加一回?”
文淵論道,非大儒不可參加。
但大儒可以帶兩名子弟。
所以,整個白鹿書院此刻全都急了,都在找關係求帶……
南王二王子齊北也是其中一員。
鄧秋山思考了片刻:“小弟家中雖也有幾名兄弟,但不甚成器,對於林師的論道,或許不懂,好吧,我求求爹爹,看能否讓你我一起參加。”
齊北大喜過望,一躬到地:“多謝鄧兄!”
……
消息傳到西山。
西山別院中,幾女面面相覷……
林蘇將在文淵閣論道,不管論詩論文論樂,她們都希望去親眼看一看,可惜她們身爲女兒身,並無文位,根本進不了文淵閣。
如果說她們這四位天之驕女,此生也有身爲女兒身的恨意,無疑該是此時。
良久,謝小嫣打破沉默:“沒辦法了,只能用計了……”
用計?玉鳳公主、陸幼薇和畢玄機齊齊抬頭,眼中都有強烈的希望,有計就好,只要能親眼看一回他在論道臺上的風姿,只要親耳聽一聽他論道,隨便什麼計都可行。
謝小嫣道:“此計名美人計!幼薇,你讓他親個嘴兒,換取他西山別院補充論道,他在文淵閣怎麼論的,到西山別院再論一回……”
陸幼薇一跳八丈高,追着謝小嫣打,她追是一步就追上了,但謝小嫣直接掐住了她的兩臂,她在謝小嫣手下彈啊跳啊,根本拿謝小嫣沒辦法。
幾女笑鬧成一團。
張家笑不出來。
哪個張家?前兵部尚書張文遠的家,張文遠被革掉了兵部尚書職,張家醜事傳遍京城,真正是人盡皆知。
張文遠從金殿返回之後,黑着臉進了書房,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出來,張宏讓人給爹爹送去了酒菜,但今天早上,侍女端出來時,原封未動。
一股看不見的壓抑感,徽謴埜舷隆�
包括張文遠本人,包括後院深深,也包括卸嗟拈T客,食客。
從昨日開始,張家門客陸續告辭而去,到如今,已經走得不剩下幾人,所謂門客,也是觀風向的,他們寄居於張家門下,看的是張家前途似澹缃瘢瑥埣覐某蒙铣妨讼聛恚瑥埣颐暢袅耍l還會將自己的人生跟張家作捆綁?
張宏、張秀、張浩月等張家後輩子弟,親眼看着這些門客的離去,親耳聽着外面市井之中對於張家的侮辱,他們有家道中落的感悟,但也有對林蘇最深的恨意。
滿朝之人,都猜到張文遠事件,後面站着林蘇。
張家自然更能想到。
如果這些後輩子弟是修武的,此時或許想的是,拔劍而起,斬了林蘇的人頭,遺憾的是,他們並不是修武的,他們是修文的,而且他們全都是被廢了文山文壇文心的文道廢人!
全天下被廢掉文壇文山文心的人不少,但還真沒有哪一家會有兄弟三人,整整齊齊被廢!
而且還是被廢在同一人手下。
第416章 真正的挖祖墳
就在兄弟三人在外面激烈討論,要用何種最陰毒手段對付林蘇的時候,最中心的那間書房門突然打開了,他們的父親,張文遠重新踏入了陽光下,而且他的臉色赫然有些許紅霞……
三兄弟心頭同時大跳,天啊,張家到了如今這步田地,還有喜事不成?
無聲無息中,北邊天空微微一震,三名高冠華服之人踏過長空,立於張府之上。
張府外圍之人盯着這三人,也是微微一驚,白鹿書院的高階教授,齊赴張家?什麼情況?
張文遠也穿空而起,上了天空,跟三人空中見禮,口稱:“黎教授、杜教授、王教授,三位教授大駕光臨,不知所爲何事?”
最前面一名教授微微一禮:“麴院長有令,由我三人前來,恭迎張教授入白鹿書院……”
張家三兄弟同時跳起……
整個張府完全活了……
張府之外,消息外溢,滿城同驚……
前兵部尚書張文遠剛剛卸任兵部尚書職,就被白鹿書院接走,就任白鹿書院教授!
白鹿書院,地位超然,縱然一品大員,卸任之後能否就職白鹿書院,都在兩可之間,張文遠以二品大員的官職卸任,成爲白鹿書院教授,簡直是因禍得福!
當然,也有人表示不解,張文遠跟一般人可不一樣,他的張罪百條,到現在還偶爾能在城牆上找到,真正是迎風臭百里,白鹿書院怎麼敢要他?白鹿書院就不怕被他連累?
旁人道,白鹿書院麴院長以聖言作了回應,聖雲:天地之忠恕,至諢o息,而萬物各得其所是也。
何意?聖人有好生之德,講求寬恕,只要保持一顆善心,世上的任何人,都可以有一個適合的位置。
如果沒有這個解釋,白鹿書院和張文遠無端捆綁,會損傷白鹿書院本身的清名。
但有了這句聖言解釋,白鹿書院名聲絲毫不損,甚至還狠狠刷了一波名聲,讓全城人都知道,白鹿書院是何等的大氣、善良。
曲家書房,曲文東托起了茶杯:“三院一閣,都有些坐不住了,有意思吧?”
這幾天時間,往日高高在上的三院一閣,相繼有了動作。
最先是貢院,貢院借青蓮論道大刷了一波,讓腥水a生一種感覺,青蓮論道的大勝,就是貢院的大勝,爲什麼?因爲這次帶隊是貢院之人。
後來,文淵閣兩張紙滅了貢院的氣焰,順手將貢院送入恥辱的谷底。
而文淵閣的青蓮公告出來後,翰林院借這機會也秀了一波,他們打的是悲情牌,讓王君玉成爲民行闹械谋橛⑿邸�
現在白鹿書院也坐不住了,出來刷了一波,宣揚他們是何等的寬容善良。
三院一閣,都在刷存在感!
林蘇笑了:“三院一閣,大蒼頂級文道聖地,多年來排名不分先後,明爭暗鬥卻也從來沒有停過,一家動了,其餘三家也都得動,這很正常。可惜的是,白鹿書院選錯了邊!”
“他選張文遠錯了麼?”曲文東眼睛微微眯起。
“當然!”
“爲何?”
“因爲張文遠很快就會死!”
曲文東全身陡然紋絲不動:“……很快會死?”
“老爺子,快兩年了,我從來沒有到我爹墳前去過,一次都沒有,知道爲何嗎?”
曲文東緩緩道:“因爲你沒有拿到張氏的人頭!”
“正是!張氏不滅,我無顏拜祭我爹,接下來的清明節,我想去拜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