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小魔女眼中有思索的表情,顯然這個名字並不能爲她釋疑,她應該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果然,下一句話她就承認了:“抱歉,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我一直身在江湖,兄長出事之後,我纔回到爹爹身邊暗中實施保護,但沒想到,那些人如此陰毒,居然對爹爹下毒,而且是藥王山的詭毒!”
“藥王山的詭毒……”林蘇沉吟道:“你爹爹體內有兩種毒!”
他以回春苗爲周章治傷,就已經發現了詭異之處。
詭異之處有兩點,其一是,文心高人對毒原本是免疫的,沒有多少毒能夠毒倒文心高人,而周章偏偏是中毒,現在這個疑問已經得到解答了,因爲這毒非同尋常,它來自於藥王山!藥王山的毒何等恐怖?昔日毒殺先皇的烏金丸都來自於藥王山!
其二呢?周章體內不止有一種毒,而是兩種!
而且這兩種毒毒性迵異,甚至相生相剋,正因爲這兩種毒性的相生相剋,才讓周章保持着不生不死的狀態,如果只有一種毒,周章反而早就不在了。
小魔女道:“你的判斷是對的,爹爹中了藥王山的詭毒,我解不了,唯有割破自己的血管,給爹爹灌了一大碗毒血,我的血,本身就是毒。”
林蘇盯着她,久久無言,她不僅僅擅長隱身術,她本身還是個毒人?
這是什麼特種血脈?
也太奇葩了吧?
“別怪我傷了你!”小魔女道:“爹爹沒有發喪,敵人一直在暗夜行事,這三日來,已經來了三批人!”
林蘇心頭一跳:“敵人……誰是敵人?”
小魔女輕輕搖頭:“我能確定來的人是‘暗香’,但我不知道暗香後面又是誰。”
暗香!
一個神祕的江湖組織,暗中行事,充當殺手、攪弄風雲,跟煙雨樓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他們比煙雨樓更隱祕,煙雨樓好歹還有個刻“八瓣青蓮”的傳統,而暗香沒有這種標記,他們的人,什麼標記都沒有,殺人之後,最多也就是一縷暗香,縹緲神祕。
林蘇一度懷疑過,三皇子身後的那個神祕組織,就是暗香。
但這懷疑毫無道理可言,他憑的僅僅只是那次春香樓見到三皇子時,三皇子身後那間房裏,傳來的一縷縹緲暗香。
這,算不得有效勾連。
畢竟,有香味不是原罪。
林蘇道:“你如何確定來的人,就是暗香?”
“這是他們的兵器!”小魔女手一抬,掌中出現了一把短劍,一柄短刀,三根飛針……
暗香的兵器很特異麼?或者裏面有什麼標記?
林蘇搜索這些兵器,但沒有找到任何特異的標記……
“暗香的兵器都是有毒的,此毒極爲特異,見血有曼陀花香!”小魔女手一抬,短劍突然插上了自己的左臂,鮮血流下。
林蘇大喫一驚,看着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聞聞,就是這種香味。”
一縷縹緲的香氣傳入林蘇的鼻端,林蘇心頭大動,就是這種味道,當日,三皇子打開房門,他聞到的就是這種香味,縹緲神祕,現在他才知道,這就是曼陀花香。
“你再驗證下這把刀!”小魔女手一起,又是一刀對準了自己的胳膊……
林蘇手一伸,猛地抓住她的手:“不痛麼?”
“痛?”小魔女淡淡一笑:“痛自然是痛的,但是,我兄長被殺,我爹被人下毒,我娘雖然江海泛舟,看似雲淡風輕,我卻也是知道的,她也痛!而且痛徹心扉!”
哧!她的手輕輕一轉,刀尖劃過她的胳膊,鮮血滴嗒而下,滴在樓板之上,依然有縹緲之香氣。
林蘇怔怔地看着她,這是瘋狂決絕麼?只爲證明這兩件兵器來自於暗香,她就插了自己兩刀,插得眼皮都不眨,就象是切案板上的南瓜。
小魔女的目光移向病牀之上:“爹爹的毒已經解了,他很快就會恢復,接下來,要不要布一疑陣,吸引那些人飛蛾撲火?自投羅網?”
林蘇終於確定她是冷靜的,因爲她隨口說的這條計策,沒有半點瘋狂衝動,顯然是深思熟慮之下的考量——周章已然康復,但按她的意思,就是讓周章繼續在病牀上躺着,吸引敵人源源不斷地前來送死。
“吸引那些人過來,有什麼好處?”林蘇道。
“可以殺之!”
“能順着這些殺手,找到暗香的首腦或者大本營嗎?”
小魔女緩緩搖頭,暗香這組織非常嚴密,派出來執行任務的人,只是被動接受任務指令,根本不知道發佈指令的人是誰,不是他們嘴硬不說,而是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這樣,就算有再高明的審訊手段,也不可能從這些棋子口中找出對方的首腦。
“既然根本找不到,那你這辦法就沒什麼意義。”林蘇道:“不妨換一種方式。”
“你說。”
“讓你爹正常上值,正常履職,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
小魔女久久沉吟:“他正常上值,顯然是那些人不願意看到的,會不會刺激那些人再次下毒手?”
“比如呢?再次下毒?再次暗殺?”
小魔女緩緩搖頭:“不太可能。”
“爲何?”林蘇似乎特別喜歡跟她分析問題。
小魔女道:“因爲你站出來,挫敗了他們的計劃。而且他們還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打死都想不通計劃失敗的真正原因。”
“是!然後呢?”
“暗香組織,也是一個嚴謹的組織,在找不到失敗原因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再次用同樣的手段。”
林蘇笑了:“正是!所以,他們接下來,會自我懷疑,會修改行動方案!”
小魔女眼睛也亮了:“你分析他們會怎麼做?”
林蘇:“拿下一個三品御史,官場手段纔是最正統的手段!”
小魔女緩緩道:“官場手段,更是陰險毒辣,動輒滿門盡誅,如果他們真的動用官場手段……”
“放心!官場手段雖然兇險,但官場手段也有跡可循。”林蘇道:“只要他們敢於使用官場手段,我就有把握找出真正的幕後之人!到那個時候,這局棋,就該換一個棋手了!”
小魔女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有幾分不懂,又似乎泛出了幾分希望。
“小魔女,我得走了!來,握個手以示見面愉快!”
“你叫我什麼……”
林蘇已經握住了她的手,一股“回春苗”的醫道偉力湧入她的手臂,她手臂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
小魔女愣住了。
“再見!”林蘇腳下一動,周天九步,風聲一響,人影全無。
……
風吹散了浮雲。
月亮重新露出了皎白。
今日是三月十三,月亮已經大半圓了,浮雲一散,清冷的月光就照亮了周家。
周章的病房裏,小魔女仰頭靜靜地看着月亮,就這樣,整整一夜。
天亮了。
太陽出來了。
陽光照在病牀,周章眼皮輕輕顫抖,突然,他睜開了眼睛,猛地坐起……
一個剛剛進門的丫頭一聲大叫,手中的藥碗掉在地上,砸得稀碎……
整個周家全都驚動,丫頭瘋狂地奔來,幾個公子也飛快地奔來,撲嗵跪下,高叫爹爹……
原本也已病倒的夫人一下子彈起,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進門差點一跤摔倒,被丫頭扶住,她哭了……
第415章 論道之前風起雲湧
一番鬧騰之後,周章起了牀,邁步走向窗邊,喫了飯,喝了湯,然後進了書房。
整個周家至此如同過年一般的歡呼開心。
他們的老爺,棺材都準備好了,隨時會傳來噩耗,突然就這麼康復,而且一康復就跟正常人完全沒有區別。
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周章關上了書房門,輕聲開口:“魅兒!”
“爹!”他身後的空氣中出現了小魔女。
“昨夜是怎麼回事?”
“有一個人過來了,用文道偉力救了爹爹……”
文道偉力?周章心頭猛地一跳:“誰?”
“他說他叫林蘇。”
什麼?周章猛地一彈……
“爹爹,他到底是什麼人?女兒總覺得他怪怪的……”
周章輕輕吐口氣:“什麼地方怪?”
“他武道修爲不俗,周天九步練到了極爲精深的程度,如果他沒有提文道偉力,我絕不相信他是個文人……”
“不象個文人就對了!世上很多人都說他不象個文人。”周章道:“可他偏偏就是大蒼狀元郎,而且還是青蓮論道的文道宗師。”
什麼?小魔女周魅也是大喫一驚。
雖然她是江湖人,雖然她也纔是剛回京師,但也曾聽過狀元郎的傳說。
腥硕颊f,狀元郎詩詞絕世,狀元郎參加青蓮論道,還寫下了兩本小說,一本是《白蛇傳》,目前正在京城夜夜開演,那妙曲簡直不似人間曲,還有一本書叫《紅樓夢》,被聖道冠以書山巔峯之作。
父親病重,家事一團亂麻,她當然沒什麼興趣去看戲,去聽曲,去看書,但並不妨礙她在內心展望下這個神奇的狀元郎。
誰能想到,昨夜,突然出現在周家的夜行人,她還差點一刀斬殺的人,居然就是這個傳奇狀元郎!
“他有沒有提及陳王?”
周魅輕輕搖頭:“但他提到了兄長。”
周章眼睛突然大亮:“看來,他已經是同路中人!”
他兒子周紫立,一般人是不知道的,甚至在朝官同僚眼中,周家都沒有這號人,但陳王卻是知道的,林蘇知道周紫立,只能是從陳王口中得知,陳王連周紫立這樣的祕密都告訴他,顯然已經將他視爲自己人。
“爹爹,你的毒已解,接下來……”周魅遲疑未言。
周章微微一笑:“他怎麼說?”
“他讓爹爹正常上值!”
周章緩緩點頭:“那爲父就聽他的,正常上值。”
“爹爹,你這次中毒……到底是何人下的毒?爹爹真的一無所知嗎?”
周章:“實是一無所知,但既然回來,他們終會再次下手,此番下手,該是官場手段,但凡官場手段,沒有人能夠掩蓋其脈絡,且讓爲父與他們手談一局吧……”
他的眼中,精光四射。
周魅怔怔地看着他:“爹,你跟他說的話一模一樣。”
“他也這麼說?那就對了!”周章展顏一笑:“魅兒,從現在起,你不要跟在爲父身邊,你跟着他!”
“什麼?”周魅大驚。
“京城風雲將起,林蘇始終是風暴之中心,他的安危,至關重要,你暗中守護,也算是回報他救你爹爹的大恩!”
“爹爹,那你……”
“放心,你爹也不是初出茅廬的三歲孩童,既然有了警覺,就不是他們輕易能拿得下的。”
“要不,讓我娘回來吧,不然,女兒真不放心。”
周章眼中光芒大盛:“你娘……你娘肯回來了?”
……
一則消息由文淵閣正式發佈。
三月十六,文淵論道,論道人,林蘇。
消息簡單至極,只有一個時間,一個地點,一個人物。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消息,瞬間激起滿城浪花。
原因只有一點,論道人是林蘇!
林蘇是誰?在腥艘郧暗恼J知中,是個文道天才,是個詩詞宗師,是大蒼狀元郎,但從昨日開始,情況已變,他還是青蓮論道中一人壓天下的青蓮第一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