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敬酒致謝,無風無浪……
席畢人散,還是無風無浪……
秋水畫屏將林蘇帶到了月湖樓,秋水山莊內部終於有了些許小波瀾……
三莊主死薅自己的頭髮。
秋水家幾個未嫁女個個眼有異樣,都瞅着這個做爹的,會不會拿起根大棍子,去敲斷某人的腿,但這個爹頭髮薅了半天,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沒了動靜,讓秋水畫屏的妹妹啊、堂妹啊全都懵圈……
難道說,秋水山莊的規矩不是鐵板一塊?
實力差的窮書生,打斷腳,實力強悍的,放任自流?
這是雙標啊!
你讓老五秋水紅裳作何想?她的夫君,當時可是捱過棍子的!
這些未婚女子,內心也在這一刻被帶歪了節奏,將來如果自己偷漢子,一定得偷實力強的漢子,偷漢子實力弱,有可能被打斷腿,偷漢子實力強,老爹睜隻眼閉隻眼放任自流。
月湖樓,時近夕陽西下……
秋水畫屏從父母、至親、來賓的圈子中出來,邁的步態正常,臉色也基本正常,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腿有點軟。
此刻進了月湖樓,偶爾目光朝臨風閣那邊一轉,她還是心如小鹿亂撞。
今天的事情,太有想象空間了。
林蘇手抬起,按住了她的大腿,還敢輕輕地摸,身體的下半部分,雖然在桌子下面沒有人能看見,但秋水畫屏還是準確地抓住了這隻混賬手,狠狠地白他一眼:“你個小壞蛋,害死我了。”
“你也太沒良心了吧?我送你一首傳世青詩還成害你了?”
“我說的又不是詩……是……只怕爹孃已經猜到,我……我被你這小壞蛋給……那個了!”
“那個是哪個?”林蘇的手悄悄地朝上移。
秋水畫屏猛地按住,臉蛋紅紅地訓他:“臭手不準亂動!你都不知道我爹有多嚴,當時我五妹的夫君,被他打斷了腿……”
啊?林蘇的手止住了。
“怕了吧?”秋水畫屏輕輕一笑:“他要是知道你做了什麼事,管你是什麼狀元郎、監察使,肯定打斷你所有的腿……”
林蘇的手唰地一聲不見了。
接下來,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壞蛋,真的很乖……
這一天,註定不平靜!
大蒼京城,收到了來自南境的戰報,一看到戰報上這則驚天動地的內容,張文遠呆住了,信息傳入中書省,陸天從呆住了……
赤國入侵,六年前就過了青盤江,費盡心機打造十多座城池,十三萬大軍壓境,與蒼山對峙,是何等嚴峻的戰局,幾乎可以算是兩國爭端中最嚴重的戰況,但就在數日之內,蒼山軍團出擊,絕殺入侵軍!!!
不是打敗敵人,而是絕殺!
整個南境,全部收復,敵人踏入南境的第一座城啓城,甚至已經改回了原本的名字:青城!
這是一次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捷!這是兩國戰爭史上的豐碑!
張文遠興奮至極,哪怕這場戰事,不是他兵部指揮的,但大蒼軍事大捷,他這個兵部尚書就是大功!上報宰相,上報陛下!
陛下大喜過望,當場下旨:南王功高蓋世,每年奉祿增加三千兩;蒼山軍團副帥齊東,忠勇堅毅,才堪大用,封鎮南侯;蒼山軍團有功人員,論功行賞!兵部尚書張文遠,統領軍事有方,賜金珠三升!
聖旨一下,所有人都是大贏。
陛下前期被天機謁語弄得灰頭土臉的,一場大勝讓天下百姓見識到了他的宏圖偉略,乃是他重新收穫民心的最佳利器。
張文遠這個兵部尚書,讓全天下的百姓見到了他的定鼎之功。
南王收到了錢,齊東封了侯,蒼山軍團所有人欠的軍費一次補到了位。
天下百姓意氣風發,落了個開心!
唯有一人,心有不安……
宰相陸天從!
他踏出金殿之後,給張文遠招一招手,將張文遠帶到了中書省奏事閣,道一聲賀,喝一杯茶,陸天從問了一個問題:林蘇此刻,身在何處?
一句話,張文遠眉頭猛地皺起:“相爺,你的意思……”
“齊東,雖然號稱兵法蓋世,但真有如此之神奇?本相可是聽聞,昔日血雨關外,林蘇也曾展示過一手出神入化的兵法……”
張文遠身上汗毛猛地一炸:“下官立刻去查!”
現場以官印聯繫了一番,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舒展:“相爺,林蘇此刻身在洞庭湖畔,而且剛剛寫下了一首傳世青詩,這首青詩,還是因昨夜他與秋水山莊一女子洞庭泛舟所得。”
“青詩?什麼詩?”
“東風吹老洞庭波……”
宰相臉色慢慢鬆弛:“東風吹老洞庭波,一夜舟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唯有真正見到洞庭春夜才能寫出這等妙句,看來是本相多慮了,他,這段時日的確是在洞庭湖畔微服私訪。”
碧水仙宗,宗主峯!
氣氛壓抑無比,宗主的臉色陰沉得如同要滴下水來。
一個仙宗,核心力量是長老,但就在前天,八十一個長老的命牌同時破裂,宣告碧水宗八十一個常人難以窺見項背的修行高人身死道消!
八十一個啊,不是八個!
這是碧水宗的宗難日!
更讓宗主後背發涼的是:這八十一名長老,是在絕世拒陣之中,被殺陣給屠了的!拒陣,是碧水仙宗的護山大陣,是碧水仙宗的生命線,但就是這樣的陣法,保護不了仙宗的人,說明什麼?說明碧水宗的生命線已經遭到了巨大挑戰!
碧水宗身爲大蒼宗門,爲赤國提供幫助,侵犯大蒼,乃是大忌,一旦傳揚出去,碧水宗如何在大蒼立足?作爲仙宗,他們原本不太在乎官方打壓,因爲他們知道,官方想對付一個修行仙宗,也並不是一件容易事,皇帝也很難下這個決心,但現在他們突然發現,這個判斷未必準確,軍方手握這座絕殺大陣,要對付修行仙宗,恐怕也並不十分爲難!
八十一個長老身死,是大事!
更大的事是:碧水宗會不會遭遇滅頂之災!
大長老白鬚輕輕顫抖,慢慢抬頭:“這不是絕世殺陣的第一次現世,第一次是青丘狐族絕滅千島水盜!”
無聲無息中,幾束眼神同時射在他臉上,宗主緩緩道:“你的意思是,蒼山軍團中,有青丘一族?”
大長老緩緩搖頭:“有些事情,老朽始終沒想通……當日青丘一族被赤狐一族壓得頭都抬不起來,差點亡族滅種,爲什麼始終不動用這殺陣,反而將這殺手鐧應用在跟他們毫不相干的千島水盜身上?”
宗主目光大亮:“你懷疑這殺陣,是林蘇給他們的?”
“老朽不敢妄言,但如果這殺陣是林蘇給他們的,才符合當時的情況……”
青丘狐族毫無理由地對千島水盜下手,只能是有最大的利益驅動,而什麼利益,能比得上一套絕世殺陣?如果林蘇拿這樣的殺陣作爲交換條件,青丘狐族爲他出頭才正常。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這殺陣是林蘇給青丘狐族的,那麼,林蘇的殺陣又來自何處?
最終的答案讓所有人驚心……
那就是:《文王天書》中記載的陣法,或許不止一套!
有可能,這絕世殺陣,原本就是《文王天書》中的高層陣法,這小子當日解密了兩套陣法,將威力小的一套給碧水宗交差,留下強大的一套反過來對付碧水宗。
這樣的事情,在當日,他們想都不敢想,因爲他們不敢相信,林蘇能在短短數天時間內解密兩套絕世陣法,他們也不敢想象,林蘇有多大的膽子,敢在碧水仙宗面前玩這麼大的花槍。
但現在,情況有變。
第357章 再見文字獄
事實證明,林蘇的神奇超乎想象,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似乎都能做到。
而且他的膽子之大,無與倫比,手段之高,天下側目。
隨便什麼樣的大事,他都有可能!
看出了這一點,碧水宗就有了收拾林蘇的理由,但還有一宗變化讓所有人頭疼,那就是:林蘇,已經長大了,碧水宗隨手拿捏他的時代,一去不復返!
他是狀元郎,文名佈於天下。
他是海寧百里江灘無冕之王,任何人敢對付他,都將招來百萬民械纳拦簦�
他還是監察使,官道之上,他輕易幹掉了幾個二品高官,連皇帝陛下都頭疼。
哦,千萬別忘了,他還跟劍門獨孤行掛上了鉤,獨孤行爲了他,獨闖京城,幾乎是當着皇帝的面,斬了秦放翁,天知道獨孤行會不會爲了他,而對碧水宗下手?
獨孤行,纔是真正可怕的人物。
他無子無女無師門無弟子,真正無牽無掛,無懼任何勢力,而他出手一擊,全天下能夠擋下的,還沒有幾個,真的惹上獨孤行,碧水仙宗那算是遇上了鬼……
就在滿宗頂級長老束手無策的時候,一條消息傳來,林蘇這段時日,並不在南境,而是在洞庭湖畔,遊着湖兒,撩着女人,還寫出了傳世青詩——傳世青詩,沒有人能造假。
這條消息,不知爲何,讓宗主長長吁了口氣,南境之事,如果後面是他,對於碧水宗而言,是嚴重到無以復加的狀況,只要不是他,終歸好一些……
朝堂歡喜。
碧水宗擔憂之餘也鬆了口氣。
還有一方大勢力,卻是真的R了狗。
那就是赤國皇室!
整整六年的謩潱幌﹂g全部成空。
十三萬大軍,灰飛煙滅。
好不容易吞下去的一塊肥肉,完完全全吐出去,他們心頭的怒火快燒房子了,還說不出來。
跟大蒼交涉麼?你原本就是侵略!
跟國民實話實說麼?那隻說明你當權者無能!
發動大軍報仇雪恨麼?你就不怕再來個有去無回?在沒有找出破解對方殺陣、對方神一般兵法的前提下,大軍踏過青盤江,純屬找死——蒼山軍團,可是有言有先,但敢過江者,殺無赦,而且他們也是這麼幹的,連投降都不接受,這就有點太嚇人了。
於是,赤國那邊罕見地保持沉默,死了十多萬大軍,丟掉了六年戰果,他們沉默是金!
但終究有個地方不一樣。
問心閣!問心閣鬱悶且大怒!
問心閣但凡踏入沙場,城必下,人必殺,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但這次,卻是慘敗!他們支持的大軍,全軍覆沒,他們派出去的一名長老、一名高階弟子,葬身沙場。
雖然只是兩個人喪生,但這件事情對於問心閣卻是當頭重擊!
爲什麼?問心閣致力於將自己打造成“軍事神閣”,一旦成功,且不說赤國朝堂會全力拉攏於他,就算是其他的九國十三州,也都會向他伸出橄欖枝,想想看,各國皇室爭相拉攏,對問心閣言聽計從,那是何等的發展前景?想做什麼事情都會是舉手之勞。
而如今,南境一場慘敗,將問心閣打下神壇!
問心閣的“星光大道”還沒來得綻放燦爛的色彩,就戛然而止!
你讓問心閣如何不鬱悶?
杜晉躬身立於一面石壁之前,石壁之上,一個虛幻的老人眉頭緊鎖:“每一個變局,都有一顆關鍵的‘變子’!說得不錯,但你如何確定這顆‘變子’,就是你說的那個年輕人?”
“弟子不確定,也許只是一個直覺!”杜晉道。
“既然不確定,那就……確定之!”
“是!”
杜晉出了問心閣,一時茫然無計,所有人都將目光鎖定齊東,唯有他,將目光鎖定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爲什麼呢?也許真的就只是一個直覺——他以“滅魂一式”對付那個年輕人,功敗垂成,讓他明白,那個年輕人絕對非同凡響。
但這些,他不能跟任何人分享,只因爲一點,杜晉能使出“滅魂一式”,本身就是他最大的祕密,整個問心閣,絕對沒有人敢相信,他這個中階弟子,居然已經踏出了這一步
……
樓外,一線金黃,那是落日餘光在洞庭湖留下的最後一絲影子。
月湖樓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畫心的聲音傳來:“小姐,五小姐來了。”
如果是三個姐姐,秋水畫屏可能真的不想見,但五妹不同。
門打開,秋水紅裳站在門口,看到秋水畫屏輕輕叫了聲四姐。
“五妹,進來吧!”
將秋水紅裳迎進了月湖樓。
林蘇站了起來,說一聲:“天色也不早了,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將位置讓給了秋水紅裳,也給了姐妹倆聊天的空間。
但秋水紅裳向林蘇深深一鞠躬:“林大人,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找你的。”
林蘇微微一怔,目光跟秋水畫屏對接,都有幾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