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吳玉郎站了起來:“冒闢公子今日看來是來錯了地方,你容不得女子比你強,可你面前就有一位奇女子,比你強得多,但願冒公子出門後莫要編造謠言,誹謗於她纔好。”
他這一刀補的,殺傷力極其的大,冒闢今天是幹嘛來的?
是向秋水畫屏求親!
而秋水畫屏比謝小嫣差嗎?
你連謝小嫣都容不下,能容得下秋水畫屏?
只需要這一個邏輯關係,秋水山莊打死都不會將秋水畫屏嫁給他,否則的話,天下人會怎麼說?會說秋水畫屏不如謝小嫣!
知縣大人悟到了這一層,臉色變了……
冒闢呢?臉已成豬肝,恨不得找個縫隙鑽進去。
吳玉郎對他已然無視,漫步而前,隔着珠簾向秋水畫屏一鞠躬:“小生畫聖聖家吳玉郎,見過秋水姑娘。”
秋水畫屏臉色很難看,微微點頭,示意回禮。
“小生今日,專程給令堂祝壽,實不知姑娘也在家中,竟沒有給姑娘帶上一份禮物,實是失禮……”
腥宋⑽梭@。
什麼意思?
帶了禮物你可以這時候提一提,你沒帶禮物提什麼?
吳玉郎接下來說道:“……就現場畫上一幅畫,送給姑娘吧!”
他的手輕輕一抬,掌中出現了一支筆,筆落金紙之上,片刻之間,金紙之上,出現了一朵嬌豔至極的牡丹花,花瓣層層疊疊,嬌豔欲滴,突然,這朵花從紙面上浮起,清風吹來,滿閣生香。
腥她R齊吸鼻子,全都大驚。
躍然畫紙上,風過畫留香!
這是何等的畫道境界?
二莊主秋水長湖道:“吳公子言未帶禮物,但這隨手一畫,卻是如此重禮!此牡丹,縱千金難求也!”
二莊主,正是力主跟畫聖聖家結親之人,自然要將吳玉郎的表演推向深入。
吳長老捏須而笑:“實不相瞞,玉郎之畫,高官鉅富求之而不得,此畫如若出售,萬兩白銀不在話下!”
樓上的,樓下的,數以百計的賓客,全都心跳加速。
天啊,大筆一揮,轉眼間就是萬兩白銀!
這樣的高人,何人能及?
難怪他敢直言自己沒帶禮物,象他這樣的人,又哪需要帶什麼禮物?只要給他一支筆,給他一張紙,他就可以點石成金!
秋水畫屏身邊的幾個姐妹,呼吸全都停止了。
她們要麼炫地位,要麼炫富,要麼炫官,但此刻,全都炫不出來,因爲她們突然發現,自己再怎麼炫,還是比不上四妹,向四妹求親之人,高端得不可想象,跟她們的夫君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一刻,她們似乎都認同了四妹。
四妹三十年不嫁人,等的就是今日啊,以三十年的江湖行走,換取今日的無限風光……
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吳公子,你的禮物是不錯,但很遺憾,送錯人了!”
嗯?吳玉郎目光一落,落在說話之人的臉上,還是他,前期毫不留情將冒闢傷疤揭開的那個人。
剛纔他看此人挺順眼的,現在,卻不順眼了。
“兄臺何意?”吳玉郎道。
“你的畫道,尚不及畫屏!”林蘇道:“你能做到的,她比你做得更好!那麼問題來了,她爲什麼要收下你的畫?她想要畫,自己就不能畫麼?”
腥诵念^齊齊一震,是啊……
吳玉郎的畫作,價值千金,送給任何人都是一份重禮,唯獨不包括秋水畫屏!
因爲她本身就是以畫揚名的!
而且她的畫道造詣比吳玉郎更深!
她想要畫,自己畫!
你的禮物對她有何種意義?
吳玉郎臉色猛地一沉:“吳某的禮物只是一番心意,兄臺如此貶低,卻不知你有何資格?”
這話一出,風向又回來了。
是啊,雖然說這畫對於秋水畫屏吸引力沒那麼大,但畢竟也是價值萬兩的。
你呢?你有什麼資格來評價?
你能送出萬兩銀子麼?
既便能夠送出萬兩銀票,又如何比得上吳玉郎靠本人的一雙手,片刻間點石成金?一萬兩銀票只值一萬兩銀子,但他現場作畫,卻是個人能力的體現!有了這雙手,多少銀子都不在話下!
林蘇笑了:“兄臺切莫誤會,小弟並未貶低,只是想告訴你,送禮物,就得送人家需要的東西。”
“呵呵,你且說說,你自認爲別人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秋水畫屏心頭怦怦亂跳,她需要的東西?她需要的只有一點,他跟她的愛!是不是真要現場說啊?這麼多人呢……
林蘇轉向了她:“畫屏,你昨夜湖上泛舟畫的那幅畫,缺了一首詩,我給你補上如何?”
秋水畫屏的臉蛋猛地紅了……
臨風閣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昨夜,他與秋水畫屏昨夜湖上泛舟?
什麼情況?
這是要跳出第三人的節奏啊,而且還是一個自始至終都不入腥朔ㄑ鄣慕耍�
秋水畫屏的父親秋水長空盯着女兒,臉色也很不正,因爲女兒的臉色太異常了,他作爲父親,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兒臉上的紅霞……
秋水畫屏手輕輕抬起,一張金紙飛向林蘇,金紙一出,似乎帶動了窗外的洞庭水……
畫聖聖家吳長老臉色微微改變,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這幅畫一映入他的眼簾,他就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震撼……
此刻是白天,但這畫一出,整個臨風閣宛若成了黑夜,天空繁星點點。
臨風閣的地板,彷彿也成了洞庭之波,甚至他面前的茶杯,也是洞庭波。
臨風閣的柱子,成了湖中的沙洲。
身下的椅子,成了燕子舟。
此時此刻,臨風閣中所有人,都在這幅畫的徽种隆�
即便是他,一時都無法逃脫。
此女,畫道居然精深到這等地步!
這樣的畫作,已是不折不扣的文路至寶,剛纔吳玉郎的畫跟她這畫相比,純粹就是垃圾!
那麼,有一個問題——這樣的畫作,能題詩嗎?
誰配題詩?
林蘇手起,寶筆虛空寫下……
“東風吹老洞庭波,一夜舟君白髮多……”
筆落,五彩霞光陡然瀰漫,僅僅兩句,就是五彩霞光!腥嗣偷卣酒穑嘉兆×俗约旱淖彀停彀。@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五彩詩?面前的江湖人,怎麼可能寫下五彩詩?
那個冒闢,死死地盯着林蘇手中的筆,完全不敢置信……
林蘇的筆下,還有後兩句:“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第三句出,五彩轉七彩!
第四句處,一縷青光突然盤旋而起,虛空之中,朵朵青蓮……
“傳世之詩!”不知是誰一聲大叫……
哐地一聲,知縣大人屁股下的椅子突然斷了腳……
滿閣之人猛地站起……
青光流過臨風閣,在外面的洞庭湖上,畫下了一面巨大的青色幕布,綿延百里開外,青幕之上,金光流轉,組成一行行大字橫貫長空……
“東風吹老洞庭波,一夜舟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傳世青詩《洞庭春》,送給秋水畫屏,詩作者,大蒼林蘇!”
“林蘇!!他是狀元郎林蘇!”有人大呼。
“真沒想到,我也能親眼見證一首傳世青詩誕生……”
“洞庭湖有福也,青詩傳世,永載史冊……”
……
第356章 撩妞也是計策的一部分
林蘇手一伸,將《星夜洞庭圖》捲起,送到秋水畫屏手中。
與此同時,空中聖音響起:“詩成傳世,贈你畫筆一支!”
空中青蓮一振,化成一支畫筆,落在秋水畫屏手中。
這支畫筆,如同一枚柳葉,輕如鴻毛,雅緻無雙,非金非木的筆上,刻着兩個蠅頭小楷:輕眉。
秋水畫屏捧着畫筆,癡癡地望着她的愛郎,雖然是在父親面前,雖然卸噘e客在側,但她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她內心全都被一團溫暖至極、甜蜜至極的思緒包圍。
天下間誰能給她一份最獨特的禮物?
只有他!
只有他才配在她的畫作上題詩,只有他,才能抬手間寫出傳世青詩,換來聖殿的文寶,不管在何時,不管在何地,不管有多少羣星璀璨,他始終是最亮的那一顆!
這幅《星夜洞庭圖》,她已經決定作爲自己的文界來打造,而他的詩一出,她的世界,將跟他共享——這種獨特的含義,她再怎麼平和淡然,都無法自持。
林蘇也笑了……
曾經中斷過一次的聖殿獎勵,終於正常了!
上次,他寫下傳世青詩《斷頭詩》,聖殿沒給獎,讓他很失落,他一度以爲,聖殿不會再給獎了,現在驚喜來了,聖殿的獎勵還是有的!上次可能只是漏了,並不是制度修改了……
秋水山莊大莊主離席而起,深深一鞠躬:“原來是監察使林大人,見過林大人!”
對於林蘇,山莊的幾個莊主感觸是不一樣的。
三莊主是秋水畫屏的父親,這老頭可是頑固得很的,他家五小姐當年被一個窮書生給污了,他直接打斷這窮書生的腿,將女兒趕出家門,可見他心中關於禮法是不可逾越的紅線。而他四女兒秋水畫屏,以未嫁之身長年呆在林家,江湖中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畫屏已經被林蘇給污了,有人說,其實畫屏呆在林家,是因爲身懷六甲,不敢回來,左一句右一句的,撩得老頭恨不得去林家砸了林家的祖宗牌位,也是因爲林家威名在外,他纔不敢輕舉妄動,但也不意味着必須得給林蘇好臉色。
二莊主一門心思想跟畫聖聖家聯姻,對於林蘇,顯然是痛恨。
而大莊主,沒兩個兄弟那麼多的花花心思,他是一莊之主,他還是秋墨池的爺爺,他從秋墨池那裏瞭解到的林蘇,是完全不一樣的版本,他知道林蘇對秋墨池有過巨大的幫助,是秋墨池最親近的官場中人,今日來到山莊,他自然得表示自己的敬意。
林蘇回禮:“莊主,在下今日是以晚輩身份前來,給伯母祝壽,‘大人’之稱,萬萬不可!”
“伯母”兩個字一出,坐在臨風閣最正央的夫人(秋水畫屏的母親),全身大震,目光射向秋水畫屏,女兒臉上的紅霞,讓夫人心頭大跳,也讓她產生了某種或許不該有的想象……
三個莊主同桌的周知縣臉上風雲變幻,他原本已經站了起來,原本也該對林蘇大禮參見——林蘇是京城監察使,知州見了都得見禮,他一個七品知縣,不管是品級還是地位,都比林蘇低了一大截,當然得參見。
但問題是,林蘇直接一句話堵了:今日不是以官場身份前來的。
不是官場身份,就不能以官場禮節去見,這是規矩!
此外,周知縣還有另一重顧慮!林蘇這個官場禁忌,他也是知道的,今日如果他跳出來對林某人太熱情,幾隻小鞋子從京城飛過來,他怎麼受得了?
所以,他遵照林某人的指示,不湊這個熱鬧。
畫聖聖家的兩個人,雖然努力讓自己平和淡然不丟聖家顏面,但還是有些許的陰沉之色流露於眉間,林蘇,對於畫聖聖家而言,可不是一個受歡迎的角色,這小子當日金殿進士宴,破了畫聖聖家的界寶《百鬼圖》,斬了畫聖聖家的女婿,聖家至少有一半的高層,要擰下他的腦袋瓜子當球踢。
這些過往恩怨,不是他們黑臉的原因。
他們黑臉的關鍵原因還是,今日的求親,怕是要黃!——秋水畫屏這個畫聖聖家志在必得的畫道苗子,在林家一呆一年多,昨夜跟他洞庭泛舟,今日的深情對視,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端倪。
聖家子弟情場上從來不怕競爭,不怕被蹂躪得懷疑人生的,儘管上。
但今日,他們徹底沒了脾氣。論文道地位,人家是狀元郎,論官場地位,人家是五品監察使,論文才,人家抬手間一首傳世青詩,論財力,人家是大蒼財神!如果更庸俗點可以論一論顏值,遺憾的是,顏值這一塊,林某人拿捏得死死的,據秋水畫屏最小的妹妹觀察,這小哥哥顏值甩吳玉郎至少兩條街……
畫聖聖家嫡系子弟吳玉郎,被他全方位、360度無死角地碾壓!
酒席開席,無風無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