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好詩!”林蘇讚道:“這該當又是一首彩詩!”
“你說了不笑我的……”陸幼薇妙目流轉。
“真心話,這詩真好!”
“你不想和一首嗎?”
“好!我和你一首……”林蘇道:“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不負相思意。”
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多麼美妙的詞兒,只願君心似我心,不負相思意,更是他直白的回答,陸幼薇心兒甜如蜜,臉蛋一片潮紅:
“你將這首詞兒,寫下來,送給我!”
林蘇手一抬,寫下陸幼薇的這首詩,下面署名:陸幼薇,詩畢,五彩之光瀰漫,果然是彩詩。
第二首,《卜算子.上元柳香河》,七彩!
兩首彩詩同時遞到陸幼薇手中,陸幼薇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小心地捲起,抬起頭來,她臉上盡是迷離色彩:“知道嗎?我要是將你這首彩詞賣出去,我就富了,腰纏十萬兩。”
十萬兩?
林蘇微微一驚:“七彩詞原稿而已,能值十萬兩?”
“一般人的詞稿,哪怕七彩,最多也只有三萬兩,但你不一樣,你的詞稿最少十萬。”
“爲什麼?”
“因爲你的詩詞根本不賣,市面上還從來沒有你的詩詞,物以稀爲貴!”還有個理由她沒有說,那就是《紅樓夢》流傳天下之後,無數深閨貴女全瘋了,滿天下求取林蘇的東西,哪怕只是他寫下的一句尋常話,都被炒成了天價,更何況是正宗原版的七彩詞稿?
而且這首詞,還是一首全新的詞牌第一次亮相!
綜合評價,這首詞如果拿出去賣,十萬兩絕對打不住,搞不好就會是真正的天價。
順便說一句,林蘇《卜算子》其實並不是第一首,他還曾給陳王寫過一首《卜算子.詠梅》,只不過,他跟陳王之間的交往過於隱祕,這首詞又帶有幾分特殊意味,時至今日,沒有外人知道。
“那你想賣嗎?”林蘇輕輕抱住了她的肩頭。
“不!”
“留着做嫁妝?”
“嗯……”陸幼薇好像回答了,又好像害羞撒個嬌……
“那你要是嫁給我,詞稿又歸我了,你什麼都沒撈着。”
“你壞蛋,你又欺負我……”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林蘇心頭大動,輕輕一拉,陸幼薇倒進了他的懷中,他的脣就要落下……
陸幼薇有片刻的迷亂,但她手緊急翻起,擋住了他的脣:“不……不能……”
“爲什麼不能?”
陸幼薇又羞又急,你個壞人還問爲什麼不能?你就說爲什麼能吧……人家還沒過門呢,能那樣嗎?
也是啊,林蘇悟了,好像大戶人家的小姐有些不一樣……
至少跟暗夜她們幾個是不一樣的。
暗夜是江湖人,自己的身體自己作主。
陳姐是愛極了她,爲了他不煎熬,將自己給扒了。
綠衣是因爲掌握了林家祕方。
崔鶯是他花了十兩銀子買的。
孫真是爲了治病……
陸幼薇不管怎麼說,是相府的千金,禮教在她身上還是根深蒂固的。
陸幼薇其實心裏亂得不行,今夜機會太難得了,她其實好想任他施爲的……
“公子,她們幾個可能明天會請你去西山別院。”
“她們請我去做什麼?”林蘇抱着她的肩頭。
陸幼薇雖然不准他親,但抱一抱還是放鬆了管制。
陸幼薇喫喫地笑:“謝小嫣自己說的,她說她有點小貪心,還想聽你多唱幾首《白蛇傳》。”
“你呢?想不想聽?”
“你肯唱了?”
“談個條件行不行?我給你唱首歌兒,你讓我親個嘴兒……”
陸幼薇臉蛋通紅,無限嫵媚:“爲什麼要提這麼不要臉的條件啊……”
“因爲你剛喫了糖葫蘆,我想試試你的小嘴兒甜不甜……”
“你唱……”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煙,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世修得共枕眠……”
歌聲起,早春的夜,似乎突然間變成了陽春三月,黑暗的夜也變成了明媚春光,陸幼薇癡癡地看着他,心中早已醉得一塌糊塗。
她能夠預計到他口中流出的歌兒,會美得象畫,動人如詩,但也決沒有想到,會是如此之驚豔,這首歌,比當日的《青城山下》更加好,整個人世間,她都沒有聽過如此動人之歌,這歌詞也是如此的纏綿,每一句,每一個停頓,都打在人的心尖……
她醉了,她完全癡了……
歌聲靜音,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公子,我是在做夢嗎?怎麼可能這麼好?”
“來,親個嘴兒!”
“啊,不!”陸幼薇緊急抬手,再次擋住了他的脣,臉蛋早已羞得通紅。
“一首歌兒親個嘴兒……”
“我沒答應,我就說叫你唱,你就唱了……”
“得!條件沒談清楚,這首歌又白唱了!”
第338章 海棠依舊
陸幼薇噗哧一笑,敲他一拳:“說真的……《青城山下》作爲這幕戲的開場之曲,絕了,你剛纔唱的這首作爲許白二人的愛戀,絕了,但末尾部分還缺一首歌,我們可能不能設計出絕妙的收尾之曲,還得有勞你了。”
這倒也是。
歌曲雖然可以跨越不同的文化,但不同文化體系下的歌曲,很難首尾呼應,風格很難統一。
林蘇思考片刻:“行吧,我再來一首,這一首叫《千年等一回》……”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啊……
是誰在耳邊說,
愛我永不變?
只爲這一句,斷腸也無怨……”
曲調悠揚中帶着傷感,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曲風。
陸幼薇眼中淚水盈盈,似乎一下子帶入了她們設計了千百遍的最後一幕,白娘子被壓雷鋒塔下,無助地面對愛人,無助地傾訴……
敘述着世事的無常,感慨着人世間的這一番行走……
哪怕世事虐她千百遍,她依然無悔最初的決定。
京城的上元夜,街道花市如故……
寂靜的柳香河,已經將船兒送到了很遠的地方……
河面上,歌聲很輕,傳不到岸邊……
但是,一艘樓船無聲無息地從小船邊經過,離小船大約只有三十丈,樓船之上,一個紫衣女子突然抬頭,四處打量……
“少閣主,怎麼了?”她旁邊一個白衣女子問道。
“你有沒有聽見歌聲?”
“今日乃是上元節,街道之上處處都有歌聲。”
“不是,我隱約聽到一段完全不同的歌聲,美妙得讓人心醉,說不出的那種感覺……”
“可能是前面那座青樓傳來的吧,少閣主,你聽,是《青玉案》耶,用的花腔小調,結合了隴西和嶺南兩大唱法,頗有幾分新意……”
紫衣少閣主仔細聽着前面青樓裏傳來的青玉案,這唱腔婉轉悠揚,極有標識度,也極其動聽,但是,她卻沒有找到剛纔那種感覺,一段美妙的旋律來自何處呢?偶爾飄落她的耳中,卻又消於無形,讓她突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那條大船已經遠去,林蘇的歌聲也已經停止,陸幼薇手幟握在自己的雙眼上,輕輕顫抖。
“怎麼還聽哭了呢?”林蘇輕輕碰一碰她。
陸幼薇輕輕搖頭,慢慢偎進他的懷中:“公子,今日無限美好,明日卻又如何?我有時候會做夢,夢見我成了林黛玉,四周白茫茫一片,有時候又成了白素貞,封鎖於雷鋒塔內……”
“如果你是林黛玉,我不會讓你消失於白茫茫之中,如果你是白素貞,我打破雷鋒塔救你出來……”林蘇輕輕拉起她的手,壓在自己胸前。
陸幼薇輕輕地將臉蛋貼上去,靜靜地聽着他的心跳。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漸漸的,街道上安靜了……
小船兒滑過碧波,回到出發的那座橋,那個老艄公還守在橋邊,林蘇給了他十兩銀子,然後帶着陸幼薇沖天而起,回到靈隱寺。
在空中的時候,他清楚地看到,寺門外,有一女子在黑暗中遙視京城,但等他落地之時,那個女子已經不見。
她,是幼薇的母親,天瑤夫人。
她在等待女兒,但她不會打擾女兒,這就是她對林蘇的態度。
陸幼薇進了靈隱寺,慌慌張張地回了她的小院子……
林蘇輕輕一笑,就要衝天而起,突然,他停下了,因爲半山居的院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道縫……
林蘇輕輕一推院門,門開。
畢玄機站在院子中,清靜如月下仙子。
“昨夜風狂雨驟,今夜卻又風清月滿,林公子,此處可有詩?”畢玄機眼中光芒微動,漫聲而吟。
林蘇微微一笑:“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畢玄機喃喃念道,無限沉迷……
“我走了!”林蘇沖天而起,消失在蒼穹之上。
畢玄機仰望天空,明月如蓋,她的眼中慢慢露出了笑意。
她傳遞給了他自己的想法,她也收到了他的回應……
她告訴他的是:昨夜之事,她知道是他做的!爲啥?因爲昨夜原本是月白風清,她偏偏說是風狂雨驟,她說的不是天氣,而是昨夜的局勢。
天機道門被滅根,最關鍵的證據是《小周天三十六步》,而他,剛好在前幾日向她請教過《小周天三十六步》,不管在兩天時間內,將小周天三十六步練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有多麼讓人難以置信,她還是一下子就鎖定了他。
這份鎖定毫無道理可言,但也許就是兩人之間的一種默契,就如同當日她殺七皇子後,他也是一眼就鎖定了她。
面對她的鎖定,他怎麼回答的?
海棠依舊!
放心,沒有問題,所有事情盡在我掌控之中。
這一刻,她懂他,他也懂她!
人世間,居然能有這種默契!
他回答她的話,也是一首詞,而且是聞所未聞的詞,這詞如此之絕妙,不是七彩天理都不容!
這樣的男人,真是太神奇了!
妹妹,你知道嗎?姐姐這一刻有點羨慕你了……
次日,正月十六!
過了上元節,這個春節算是過完了,上工的上工,做事的做事,又一年開始。
林蘇去了監察司,跟朱時吒鎰e,說要巡視江南。
朱時咝念^大跳,但他臉上卻是平靜,敢問林大人,此去行程如何安排?
行程麼?林蘇沉吟半響回答他,下官想先去一趟曲州,耽誤個幾天,再去中州看看,早聽說洞庭湖畔,官匪勾結,禍害百姓,陛下以仁治世,豈能容之?朱大人你說是吧?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朱時唿c頭,再問一句:“林大人此去,是正規巡視呢?還是微服私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