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當然是微服私訪!”林蘇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下官去了,拜別朱大人!”
深深一鞠躬,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朱時呤芰怂欢Y,臉帶笑容,但林蘇一出門,他臉上的笑容立刻無影無蹤,飛快地出門,到了雷正的辦公室。
一關門,他就大叫:“大人,他的目標已經定下了,就是洞庭湖!”
雷正臉上的皮肉輕輕一抽,洞庭湖,他老家就在洞庭湖,面前的朱時呃霞乙苍冢�
他是中州人,朱時呤菗P州人,分屬兩州,隔着洞庭湖遙遙相對,都算是洞庭湖畔。
王八蛋,果然針對他們出手了!
“他還說了,他會微服私訪……這意味着,他會脫離我們的視線。”朱時哳~頭汗水涔涔。
“慌什麼?你老家那邊有作奸犯科之事麼?這麼怕人查?”雷正沉聲喝道。
“怎麼可能?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下官,下官老家那邊……可都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正常巡視下官豈能懼他?只是這小子行事完全不依章法……”朱時叩溃骸按笕耍沁吤麊未_定了嗎?”
他說的是青蓮論道的名單。
只要這名單中有林蘇的名字,林蘇洞庭湖不就去不成了嗎?
一去了南陽古國,他回不回得來都成問題。
雷正輕輕搖頭:“哪有那麼容易,最少也得半個月,陛下才會最終敲定這份名單。”
“那他的名字是否在推薦名單中……”
“目前幾位大人還有爭議……”
“還有爭議?這有什麼好爭議的?這純粹是……”朱時吣槤q得通紅,急得暴跳……
林蘇那邊,李三也頗有糾結……
他望着林蘇很是糾結:“大人,你這趟差事,真的不要小人隨行?”
“你不用隨行,但你也有事情要做……”
林蘇一番交待,出了門。
李三手握一張銀票,怔怔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真的嗎?大人給了他一千兩銀子,沒有任何工作安排,就只一樣,你跟那些雜差多親近些,哪家生活困難,給一點,偶爾請人家喫頓飯,不要吝惜錢,錢沒了再找我拿……
我這還是雜差嗎?
我這是大爺啊……
林蘇沿着朱雀大道出城,突然,前面出現了一輛馬車,馬車色澤深紅,上方一面小小的大蒼龍旗,四馬拉車,全是龍馬,何爲龍馬,馬與蛟龍雜交品種,日行三千里,放在軍中,那是將領才能騎的,放在京城中,唯有皇親才能騎。
四馬拉車,車插龍旗……
要麼是外賓,要麼是聖家來人!
林蘇與這隊伍擦肩而過,千度之瞳透過馬車的輕簾,看到了裏面的人,兩個女子,女子?
會是誰?
馬蹄嗒嗒,一路前往皇宮……
車廂裏的一個侍女模樣的人走出很遠了還在回頭……
那個華服少女微微一笑:“看什麼?”
“大蒼的官場中,居然也有這麼俊逸風流之人。”
“你說的是剛纔那個五品官?”
“是的,少閣主,我還從來沒有見過象他這樣的官員……”
馬車停下,前面一名官員鞠躬:“陛下有令!樂聖聖家來使,可直入中宮。”
馬車簾子一掀,兩個少女同時下了馬車,踏上了爲她們鋪開的紅地毯,一路前往中宮……
國君陛下端坐正中,下首隻有一人,正是章居正,這是迎接聖家來客的標準陣營,如果是政事,宰相會在場,但聖家之事,無關政事,大學士在場就已經是最高禮遇。
少女盈盈一禮:“樂聖聖家吟風閣少閣主風舞,參見大蒼國皇帝陛下!”
陛下道:“朕曾聽楊妃提起過,她有一侄女名風舞,於樂道驚才絕豔。想必就是你了!”
“是!”
陛下輕輕嘆息:“愛妃往日,總念及於你,今日你來京城,她卻已香消玉殞,真是世事無常,徒然嘆息……”
“姑母當日嫁入皇宮,並非陛下強娶,亦非樂家強求,只是她之自決,是福是禍,是喜是悲,旁人無法置喙……小女子此番入宮,只爲取回姑母遺物,還望陛下準之!”風舞深深鞠躬。
陛下道:“她之遺物重歸聖家自然是正理,只是……楊妃當日孤身素衣入宮,香消之後,隨身衣物也是付之一炬,何曾有過遺物?……”
“姑母之遺物,尋常人不可見,望陛下準我入她生前之宮,遺物自現!”
一行人進入後宮。
一路前往琴香宮……
紫衣少女風舞在前,侍女琴心在側,身後跟着一羣太監,還有幾個宮女,宮女面面相覷,楊妃的家人?找楊妃的遺物?楊妃哪有遺物?
前面的琴香宮已到,宮門半掩,裏面依稀還有白綾飄揚。
楊妃是去年年前七日去世的,遺體臘月二十九下葬皇陵,靈堂至今依然在。
但宮已經空了,哪怕只有十餘日,依然一派淒涼景象。
風舞踏入深宮,在楊妃生前所居之屋外,跪地:“姑母,侄女風舞來看你了!”
風起,白綾飄飛……
“姑母,當日爹爹勸你,你之樂道沾不得紅塵,娘勸你,深宮看似繁華,實則冰冷,你均不予理會,一意孤行,今日,終至香消玉殞……紅塵濁世千般苦,一道清音上九霄,是哉非哉均不論,我接孤魂返故鄉!”
一拜!
兩拜!
三拜!
喀地一聲,深宮之前,一隻鏽跡斑斑的古鼎突然破裂,華光百里,裏面一隻小小的玉鼎飛起,落在風舞的手心。
後面的宮女們全都大驚。
這隻殘破的青銅古鼎,只是擺在宮外偶爾插香用的,裏面竟然有東西?
後面的太監總管更是大驚:“此爲何物?”
風舞慢慢站起,這隻小小的玉鼎在她掌中輕輕旋轉,空中似乎隱隱有樂曲傳來,宛若天外梵音……
她輕聲道:“這就是樂聖聖寶九音鼎。”
“九音鼎?號稱一音變換四季,可保滿城安康的絕代聖寶?”太監總管臉上滿是激動:“姑娘,此鼎乃是楊妃之物,能否……留在皇宮?”
風舞盯着他:“姑母當日帶此寶出嫁,原本就有此寶歸入大蒼皇室之念,但你知道爲何最終她讓聖寶蒙塵,也不讓它玄機顯現麼?”
太監總管心頭微震,輕輕搖頭。
風舞道:“此寶遇兩種人玄機方現,一遇良人,二遇故人!既然未遇良人,當然該隨故人迴歸聖家!”
聖音一起,她與侍女身周突然華光萬丈,光一消,人已逝。
太監總管慢慢回頭,身後的陛下臉色陰沉如水。
楊妃入宮,原本是打算將此寶送於皇室的,但是,她改變了主意!
爲何?未遇良人!
今日聖家出現,帶走聖寶!
這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他的臉上……
第339章 西山歌
皇宮之上的虛空之中,小鼎爲舟,舟上有兩條人影,正是風舞和琴心,小鼎無聲地旋轉,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少閣主,咱們這就回嗎?”琴心道。
“不!”
“那去哪?”
“昨夜那一歌,我必須查清是何種歌曲。”
“奴婢真沒聽到什麼歌,少閣主,你何種歌曲沒聽過?爲何非得……”
“我也自以爲聽盡天下歌曲,但昨夜之歌,實是從未聽過,如此之絕妙,如此之難以言說……雨心碎,風流淚,夢纏綿……我就聽清這九個字。”她唱了九個字,正是《千年等一回》中的一句,如果林蘇在場,一定會徹底服,因爲這句歌從她口中唱出,真正是天后級別。
琴心心頭大跳:“少閣主,你這唱腔真是聞所未聞,莫非是你破關的玄機到了,天音入耳?”
“不!不是天音,而是昨夜的柳香河畔,有人真真切切地唱起了這首歌,雨心碎,風流淚,夢纏綿,即便是這九字歌詞,也是字字流香,彰顯文道之魅力……你可知這京城之地,何處是文道聖地?”
“大蒼比起南陽古國、東南佛國,文道底蘊還是差了些的,要說京城文道聖地,除了一座新崛起之西山,似乎也別無他處。”
“西山?那就是西山吧?”風舞手起,遙指西方……
琴心沒有回答,她怔怔地看着虛空劃過的一道人影……
“怎麼了?”
“剛纔有文道大儒破空南去!”
“京城之地,每日最少有數以百計的大儒破空,何足爲奇?”
“是他!”琴心道:“咱們剛剛見過的那個帥得不象話的年輕五品官……”
風舞鄙夷地掃她一眼:“小妞子你是這動春心了啊,要不你追上去?”
少閣主……
琴心臉紅了,不依……
林蘇已然劃破長空,飛入了楚州地界……
入曲州,然後到洞庭湖查案子,這是他跟朱時哒f的,但事實上呢?並非如此,他只是需要消失一段時間,他要朝官以爲,他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在洞庭湖畔微服私訪
……
西山之上。
半山居。
畢玄機手起,寫下了一首詞……
寫完,她靜靜地看着。
也許千古詞篇,本身就有着無與倫比的魅力,畢玄機是真癡了……
禪門被推開,她都一無所知……
直到一條人影風風火火地衝到她面前,畢玄機才抬頭。
進來的是謝小嫣。
謝小嫣臉蛋通紅:“玄機你可知道?公主殿下的枷鎖已解,她……不必嫁到大隅了,真的……噫,你寫什麼?”
湊了過來,唸了出來:“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哇!玄機,你這詞兒太……太不可思議了,至少七彩!甚至是青詞!什麼詞牌?”
畢玄機輕輕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因爲這詞兒不是我寫的。”
“那……誰寫的?”謝小嫣鼻尖冒汗了。
“明知故問!”
謝小嫣沉靜了,眼神慢慢改變……
“我也曾想過,昨日上元佳節,他會跟誰一起共度,我原設想的是幼薇,沒想到卻是你佔了先機……”
畢玄機趕緊打斷:“別亂想啊,他昨夜真的跟幼薇出去了,也就是他送幼薇回來時,剛好撞上了我,隨口說了一首詞……我們將這首詞兒寫上靈隱詩壁吧,京城那些文人,又該瘋了……”
詞兒題上靈隱詩壁,她們癡癡地看着這兩行字,全都心神搖曳……
寺門打開,陸幼薇出來了,一看到她們很開心,拉着她們就去了西山別院,根本沒留意,這詩影壁上多了一首詞。
她們離開大概半個時辰,兩名女子站在詩影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