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趙吉擦汗,心反而定了,管他,一條也是得罪,十條也是得罪,反正我家老爺子比張文遠官大,怕他個鳥?
“也是三年前,六月,張家管家,逼停孫記酒樓,殺孫記掌櫃的於西街夜市……”
“……”
一條條,一件件,轉眼間,十三條罪列了出來。
“恭喜趙兄,你可以走了!”
趙吉如同喪家之犬,掩面進入人羣,消失!他踏出人羣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文壇的異樣,他的文壇,蒙上了一層陰影。
雖然全身而退,但這番屈辱終究讓文壇蒙塵,不過,這比張浩月好得多了,因爲他的文壇還有希望修復,修道宗門、妖族聖地都有靈藥,可治這種奇傷,當然,如果能在文道上有所建樹,自然也能自己修復。
他這全身而退,對其餘21人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林兄,我來說!”一個叫孫先的人主動站出來。
這是個明白人,張家的罪雖然多,但也並非所有人都知道,萬一前面的人將他知道的全都說了,他豈不是冤死?必須先說!
他這一站出來,說得極快,轉眼間又是十三條。
他一走,後面的人意識到了危機,開始搶!
……
他們的對話,在擴音特效之下,覆蓋外圍上萬人!
上萬人全都目瞪口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奇事?那些跟張家交好的世家子弟,個個反水,拼命爭着搶着揭發張家大罪。
轉眼間,張家已經背上了三十多條人命案……
數目還在不斷地增加!
張家管家早已面無人色,在腥税l現他的時候,他已經逃回了張府。
張家老太爺已經換上了喜服,喜形於色地等着差人過來報喜,跟全城其他人一樣,他們坐在家中,只能看到金榜,看不到現場,他根本就沒想到,事情早已變得跟他想的不一樣。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一進來就大喊:老太爺,大事不好……
什麼?老太爺猛地站起,臉色一沉,大喜的日子,你說什麼屁話?
管家道:“九公子文壇破裂,倒在文廟生死不知……”
什麼?老太爺手一伸,抓住管家的右臂,右臂寸斷!老太爺可是文心高手,當年也是官居三品,雖然老了,多年來縱情聲色導致文心蒙塵,但文道修爲畢竟非同小可!
管家將情況一說,老太爺全身大震!
那個榜首林蘇,居然就是他們對賭的對象,23人集體賭輸,全民歷數張家大罪……
好你一個林氏孽種,無知小兒,膽敢對抗張家?
“來人,弄死他!立刻……”老太爺命令一下,無數家丁齊奉令,一時殺氣騰騰,但管家張開左臂擋住。
老太爺,他……他此刻在文廟!
文廟!
老太爺白鬚顫抖,文廟禁殺!天下間任何人膽敢文廟殺人,必遭聖誅!
包括頂級大儒,絕世大妖!甚至……包括當今天子!
他這邊一耽誤,林蘇那邊進度飛快,已經是第十一個人,張家已經背上了一百人的人命!
一股壓抑的氣機在全城瀰漫!
張家,如此可惡?
真正是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一個女子仰天大叫:“如此惡霸,該死!”
她這一句怒吼,掀開了全城怒火之序幕……
“將這張老偾У度f剮!”
“逐出海寧!”
“滅其滿門!”
……
第38章 官官相護
民意如沸,已是鼎盛之勢,烈火焚油,真正一點就着……
知府府,知府雷中州剛剛查實榜首信息,正在那裏閉目沉思,突然師爺從外面跑回來,在他耳邊說了一段話,雷知府猛地站起,眼中光芒大盛。
煽動民意,對抗張府!
膽大包天!
“三班衙役聽令,即刻啓程,前往文廟,帶上兵器,止暴!”
“奉令!”
三班衙役從各個地方匯聚,轉眼間集聚了三百餘人。
出發!
……
文廟之前,只剩下最後兩人,這兩人臉色蒼白如土,他們跟張家並不特別熟,如何知道張家罪行?偶有風聞的,前面的人也都說了,他們真的說不出來。
“說不出來麼?L奔吧,跑起來,喊起來!”林蘇冷冷道。
“林兄,我們實在是……”
“不想兌現賭注麼?”
他的聲音冰冷。
兩人文壇吱吱作響……
兩人魂飛天外,同時脫掉衣服,衝向人羣,齊聲大呼,我是廢物……
人羣目瞪口呆之餘,也是好笑,紛紛讓路。
對這個人畜無害的林家三公子,腥碎_始有了別樣認知。
這小子……是打定主意要與張家扛到底啊。
策論之中,他一句千古名句將張文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兩百多條人命案,又落在張家頭上。
張家在海寧,已經是人憎鬼厭,滿城皆仇。
原本林家被張家整得這麼慘,幾乎所有人都預料,林家會象其他無數得罪張家的家一樣,從此慘不可言,但僅僅兩個月時間,林家就展開了絕命一擊。
快準狠!
刀刀捅在要害!
文廟門前的戲完了。
街道上的人流開始匯聚,風暴中心開始轉向張府!
上萬人吼着“張家罪該萬死”,朝張府而去。
知府府,雷知府手起,透過掌中的官印捕捉全城動向,他臉上不知何時,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好!
林蘇,你終於也犯錯了!
只要人羣一暴動,你這個煽動者的大罪就休想摘下來,奪你解元,取你腦袋,帜愕z方,只在我一念之間……
就在人流成爲鼎沸之勢時,突然一人出現在人羣正前方,張開雙臂,赫然就是林蘇。
在上萬百姓怒火被點燃的時候,天下間誰能阻擋得住?
哪怕是官兵出場,恐怕也都得兵刃相見,但有一個人不一樣,他,就是林蘇。
今天張家罪惡是因爲他而暴露的!
他,理所當然就是找張家算賬的帶頭人!
對張家越恨,對他也就越敬!
“鄉親們!”林蘇縱聲高呼:“我知道你們對張家充滿怒火,我知道你們心中滿是悲憤,但諸聖在上,朗朗乾坤,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可衝動!否則,我們的正義之舉就會蒙塵!”
一番話,隊伍一下子安靜了。
一個老頭叫道:“解元公,你說怎麼辦,我們聽你的!”
“那好,大家選派百名代表,隨我前往知府府,向知府大人申訴,相信知府大人爲官一任,造福一方,必能怒懲惡霸,還百姓一個公道!”
這話一說,下面頓時炸了。
解元公,你根本不瞭解情況,這知府就是張家養的狗!
是啊,張家這麼些年來爲非作歹,橫行霸道,哪一件不是發生在知府眼皮底下?
找知府什麼用都沒有……
林蘇手一抬:“大家不是說過,聽我的嗎?聽我的,就按我說的辦!”
後面一句話,他用上文壇之力,聲音猛然拔高,下方萬人,耳中同時嗡嗡響……
場面鎮住了!
百名代表選好,林蘇、秋墨池在前,後面一羣老頭,前往知府府。
雷知府的官印連接文廟,監控全城,突然捕捉到這一幕,他眉頭猛地皺起,有一腳踏空的感覺。
林蘇對23人問問題,導致張家受到萬民怒火衝擊,但林蘇算是煽動暴民嗎?不,他只是在兌現賭約,那個賭,得到了聖意認可!沒有人敢說他做得有什麼不對。
如果最終他挾大勝之餘威,將民薪M織起來,衝擊張府,自然算是煽動,但問題是,暴民出動之時,林蘇非得沒有推波助瀾,甚至還親自阻攔。
提議選派代表到知府府!
這有毛病嗎?
不管到哪裏都沒半點毛病好嗎?
但雷知府突然隱約有不安,他原本只是幹岸上的看戲人,手持尚方寶劍,顧盼天地,充當事件調停人,隨時對他人發起審判,但現在,這燙手的山芋突然就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這個局外人,轉眼間成了局中人。
難道這小子在下什麼大棋?
其實他還真的高估林蘇了。
林蘇哪有下什麼棋?
他自己都麻頭了。
他讓張浩月自己說他老爹的罪行,的確是下套,他當然算準張浩月會矢口否認,一否認就是說謊(張文遠什麼東西,怎麼可能沒有傷天害理的事?)一說謊賭約的作用就可以發揮,弄死弄殘他,毫無懸念。
至於其餘的22人,林蘇真是拿來噁心張家的,他最開始的想法也就是讓張家在本地臭名昭著,真沒想憑這個就直接滅張家滿門,因爲他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張家樹大根深,怎麼可能憑一些風言風語就滅掉?
但他沒想到,張家的罪惡居然如此之深!
200多條人命啊。
趙吉一開口,他就知道事情會失控!
果然,200多條罪一暴露,滿城憤怒被引爆,民谐啥Ψ兄畡荩苯訁R成洪流就要滅了張家滿門。
如果真的這樣闖入張家,張家會不會滅尚有懸念。
他自己,林家,鐵定會被滅——毫無懸念!
開玩笑,組織上萬人,無視律法,直接將兵部尚書的老家剷平!試問天下間,誰能容忍?
且不說兵部尚書,皇帝老兒都會直接下令,將參與者全體下獄,他這個“組織者”不來個抄家滅九族,天理不容!
所以,他必須阻止!
場面已經失控,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事情移交,移交給誰呢?當地父母官。
當然,林蘇也是有小算盤的,本地知府,傳說就是張家一條狗,那麼好,我就將這燙手的山芋交到你手中,且看你如何處理。
知府府三百衙役已經磨刀霍霍,隨時準備鎮壓暴L,但突然,事態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民胁槐㎜了,變理性了,選出一羣代表,前往知府府告狀……
那怎麼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