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32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衙役頭目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林蘇已經到了他的面前,雙手一拱:“公爺,煩請轉告知府大人,百名鄉老求見知府大人,集體申訴驚天大案,還望知府大人上承聖意,下恤民情!予以接見!”

  絕對的溫文爾雅。

  這可是赫赫有名的解元公啊。

  衙役頭目猶豫片刻,也還了個禮:“各位稍侯,待我稟告大人再作定奪。”

  知府在臺階上轉了兩圈,終於還是嘆口氣:“讓他們進來吧!”

  百名鄉老求見,知府理應接見,這也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林蘇與知府見了面了,知府似乎並不知道他就是本次鄉試解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含笑聽他說起案情……

  說完了,後面的鄉老開始補充。

  一番補充,張家該當判個全家問斬的民意躍然紙上……

  知府道:“各位所說,均只是道聽途說,並無實證,本府會根據各位鄉老所訴之事,選派專人進行調查,擇日向各位通報。”

  林蘇眼睛微微眯起:“不知府尊大人所說的‘擇日’,是哪一日?能否給個準確時間?”

  知府道:“公門辦案,務須嚴謹,尚未展開,案情未知,自然就不能給各位一個準確時間。”

  腥巳細饨Y,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

  知府就是張家養的一條狗,你指望一條狗去咬主人,可能嗎?

  所謂案情調查,乃是託詞,他一定會拖個不了了之。

  林蘇道:“府尊大人,學生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有可能十年二十年,依然沒有結果。”

  “本府也希望快些,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只能盡力而爲,事態不明之前,不可預設結果。”知府眼有戲謔,回答四平八穩。

  下面一個老頭猛地站起:“既然官官相扶,不爲百姓主持這個公道,那麼,我們……”

  後面的老頭同時站直。

  知府臉色猛地一沉:“做什麼?想造反嗎?本府警告你們,任何人膽敢採取非法行動,一律以暴L之罪處之,抄家滅族,絕不輕赦!……送客!”

  拂袖而起。

第39章 罵死張家

  另一個老頭打圓場:“府尊大人切勿動怒,各位鄉老也只是心頭一口氣難出,纔有激奮之舉……”

  “心頭有氣難出?容易啊!”知府笑道:“你去張府罵他一頓,氣也就出了!”

  “謝知府大人授權!”那個老頭長身而起:“各位鄉老,我們就按照知府大人的訓示,去張府罵他一頓!”

  呵呵!

  知府直接進了內堂。

  那個老頭出了知府府,一路高喊:“小老兒奉知府大人之令,去罵張家之人,請讓路!”

  罵?

  罵一頓就完了?

  這是哪門子解決問題的方式啊?

  林蘇都無語凝咽了……

  必須得承認,封建社會沒人權啊,要想拿下張家,尚需努力!

  街上的百姓也全都意氣盡消,去罵張府?他們興致不足啊,身背200條人命,滿身血腥,僅僅只能罵,那太讓人喪氣了,所以,這老頭一路吆喝,跟隨的人沒幾個,丟不起這臉啊。

  但老頭毫不在意,到了張府門前,直接開罵!

  “張家激起民憤,小老兒奉知府大人明示,前來罵張府一頓,張家人聽着……”

  林蘇滿臉黑線,這老頭到底是哪邊的?

  他怎麼覺得自己隊伍裏出了個叛徒?

  今天沒辦法繼續下去,那就算了,讓民意繼續發酵就是。

  你大張旗鼓地來罵一頓算什麼?

  用這頓罵來將事情劃個句號不成?

  張府的家丁全都笑了,知府大人指示的?罵吧,罵吧,這個可以有!

  老頭開罵:“張家強搶民女者,罪該萬死!”

  聲音一落,張府門口的十八名家丁中,突然有十人直挺挺地倒下!

  坐在正堂的張老太爺,突然全身一緊,臉色大變:“言出法隨……”

  他的手抬起,緊緊地握住自己的咽喉,臉色一片烏青!

  “張家殺人奪命者,罪該萬死!”

  門口所有的家丁同一時間倒地,張府之中,更有上百人同時倒地。

  張老太爺太師椅翻轉,一頭栽在地上。

  林蘇眼睛猛然大亮……

  正通過官印遠程監控張府的雷知府臉色也陡然改變:“言出法隨!文心極致,何人?”

  “張家強搶民財者,罪該萬死!”

  轟地一聲,張家府內,又是百人倒地!

  “張家魚肉鄉里者,罪該萬死!”

  ……

  一道金光突然從知府府穿空而起,與文廟相連,宛若金橋,雷知府踏金橋而來,一聲大喝:“何人膽敢濫殺無辜?”

  那個老頭目光抬起,直視雷知府,一聲斷喝:“爲虎作倀者,有何資格執掌官印?”

  聲音一落,官印突然蒙上了一層陰影,金光消散,雷知府從天空摔落,落在老頭面前,臉色蒼白……

  “哈哈,罵完了,痛快!”

  他一步踏出,突然到了長江之上,虛空再踏步,無影無蹤……

  “咫尺天涯,文心極致,哪位大儒?”外圍無數人遙望長江。

  煙波浩渺,哪有人跡?

  幾名差役破空,衝入張府,張府之中,七百二十餘人,只剩下七十多個婦人、孩子,其餘人校紤K死當場,個個都是心臟破裂,眉心破裂,就連神一般的張老太爺,昔日的三品大員,今日的文心高手,也眉心破裂,心臟破裂,死於非命。

  “咫尺天涯,言出法隨,究竟是誰?是誰?”雷知府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原地瑟瑟發抖。

  張家,雷知府有心保下,因爲他的政治前途全都握在兵部尚書大人的手中,但是,他怎麼可能想到,剛纔那個老頭是一個文心極致的大儒,擁有“言出法隨”的文道之力。

  他一罵,張家一死六百餘人。

  這一罵,張家老宅幾乎全部清空!

  而且最神奇的是,這罵,居然還是他這個知府授的權!

  那麼,張家,到底是滅在誰的手裏的?

  林蘇?

  那個大儒?

  還是他這個知府雷中州?

  雷中州頭都大了……

  林蘇也是目瞪口呆。

  心頭怦怦亂跳,原來是這種罵法啊。

  秋墨池從後面湊了過來:“認出那個人是誰了嗎?”

  林蘇眨巴眼睛:“沒認出來!”

  “真的?”秋墨池追問。

  “真的……不過……不過他那張大嘴和一嘴的黃板牙,有點舊日風情,依稀似曾相識……”

  秋墨池哈哈大笑:“師弟,我走了,過兩天來喝你的酒!”

  手一起,一張金紙出現在他的面前,上書一個龍飛鳳舞的“舟”字,他踏上金舟,飛向長江,輕輕一揮手,消失在波浪之間。

  林蘇心頭微微一跳,這樣也行?

  雖然不是文心境,但擁有文心境高手親筆手書的金頁,同樣可以擁有飛行之力?

  抱山老傢伙,你少在那裏故弄玄虛,老老實實過來,給我一堆金紙,我要飛……

  剛纔那個老頭,別人或許不知道是誰,他當然知道。

  就是抱山!

  林蘇鑽進人羣,消失。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他的文壇已成,已經是高手了,鑽入人羣,無人能知,下一刻,他穿越了半座城,路上他還遇到了那兩個L奔的才子,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着:我是廢物。

  已經快瘋了。

  林蘇回到了林家,林家所有的家人分成兩列,甚至酒廠的人工人都過來了,個個激情滿懷,林蘇一進門,兩排人同時大叫:“恭迎解元公!”

  林蘇嚇了一大跳。

  小夭從前面跳了出來:“公子,你成解元公了,夫人說你要參加鹿鳴宴,給我帶鹿肉喫哈……”嘴角又有了熟悉的晶瑩。

  林蘇直接一爆慄打在她的腦袋上:“誰告訴你,鹿鳴宴上就有鹿肉?知道鹿鳴是什麼意思嗎?是把學子們比喻成小鹿,在鹿鳴宴上殺鹿喫肉,你祝學子鵬程萬里呢,還是詛咒學子們死啊?讓你讀書就不讀書,整天惦記着喫……”

  腥诵Τ梢粓F。

  林佳良從上方而來,緊緊地抱住林蘇:“三弟,娘已經準備好了祭祀,就等你了,跟我來,今天,爹爹真的會笑。”

  爹爹有沒有笑,林蘇不知道,但林母真真切切地笑了。

  祭祀前所未有的豐盛。

  遙想林家遭劫的那段時間,即便是敬奉祖先,也只有幾隻窩窩頭,而今日五牲齊備,美酒飄香,林母淚眼朦朧……

  “三郎,今日之祭,你上第一柱香。”林母道。

  “不,娘,我跟二哥一起吧,也代大哥上一柱香!”林蘇一拉林佳良,兩人,三爐香,同時插上香爐。

  林佳良心中全是溫暖。

  大戶人家子弟,往往是競爭狀態,但他們林家,卻是個例外,他願意讓位於三弟,因爲三弟比他強!

  但三弟卻始終記得兩位兄長。

  林氏三兄弟,骨肉相連,林氏三兄弟,同生共死!

  “爹爹,各位先祖!”林佳良躬身道:“三弟今日鄉試,獲解元位!這是林氏百年榮耀,敬告先祖,共享尊榮!”

  林蘇也踏上一步,躬身:“今天還有一事,孩兒告知爹爹和列祖列宗,張家爲非作歹,禍害海寧,激起公憤,已有高人出手,將張氏一門六百餘人盡數斬殺!萬惡的張家,海寧已經斷根。”

  林母猛地抬頭,林佳良也大喫一驚。

  “三弟……”

  “你們想必不知道後面的事情,咱們等會兒細說……”

  祭祀流程走完,酒席上桌,林蘇將剛纔的事情全盤告知。

  林母連幹三杯,大醉!

  林佳良久久地看着林蘇:“三弟,直到如今,我才知道,你爲何要賭。你之智計,爲兄實在是望塵莫及。”

  “咱們兄弟同心,齊心協力就好,我的手段,也是你的手段!”

  “兄弟同心,齊心協力!”林佳良跟林蘇一碰杯:“喝了這杯酒,該向大哥報喜了,這封喜報,你親筆手書。”

  文壇中人,可以鴻雁傳書。

  原來林蘇沒有這個本事直接給大哥寫信,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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