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30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轉眼間,與林蘇對賭的23名學子全都站了出來。

  查閱卷宗,雖是學子之權力,但這權力的使用可是有代價的,你這是質疑聖殿!所以,一旦使用這個權力,在聖殿檔案中是有污點的,這污點或許不會直接作爲罪證來懲罰於你,但終究會有隱患。

  所以,一般情況下,沒人會這麼幹。

  但今天是什麼時候?

  他們有賭!

  這賭關乎他們的文名,關乎他們的文路,如果真的履行賭約,L奔全城,他們的文壇必定蒙塵,這代價之大他們根本承受不起。

  文廟打更人盯着他們:“你們真要查閱?”

  “查!”趙吉沉聲吐出一字,兩害相權取其輕,質疑聖殿雖有隱患,但聖殿畢竟是聖殿,博大無倫,對學子也一向寬厚,將來由父親出面,或許能消除不利影響。而不將林蘇從解元位上拉下來,今天這一關他就過不去!

  23位學子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咬牙,查!

  他們是真不信林蘇能寫出什麼了不得的策論,他乃是將門之後,什麼叫將門?就是隻知衝鋒陷陣,根本不知家國大計的那種人,他父親就是這種人,你一個沒落將門的後輩,怎麼可能通軍國大計?

  “好!如爾等所願,解元林蘇,兩詩一論,當泄_!”

  聲音一落,金榜之上所有名字全都消失,出現了兩幅詩稿,和一篇策論。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詩稿呈七彩之色!

  七彩詩!上面一個金色的圈圈,寫上一個“甲”字,甲等!第二首詩也是甲等,那策論還是甲等。

  兩詩一論,統統都是甲!內行看內容,外行看評定,三個甲等,解元毫無爭議,所有人都知道,聖殿評定中,能夠入甲極爲艱難,不管在哪場科考,只要能拿一個甲,都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事情,而林蘇,一場考試,連拿三甲!

  小狐狸眼中第一時間露出癡迷,我這無處安放的風S啊……

  章亦雨美目如潮水,一首詩,一下子將她引入了一個迷離之境,文字怎能如此奇妙?也就短短幾十個字,爲何有着如此動人心魄的魔力……

  林母兩眼大亮,二郎,趕緊抄下來,不,拿筆墨來,爲孃親自抄寫……

  閣樓之上的暗夜,呆呆地看着這首詩,迷茫地看看四周,畫樓西畔桂堂東,這林府有畫樓有桂堂,方位是個什麼樣……她剛好是在畫樓西畔,而且那邊還真的有一座桂堂!

  我的天啊……

  他是昨天寫下這首詩,他說的昨夜,指的就是前天!

  前天發生什麼事了?晚上他剛剛寫過小黃文!給她的刺激着實不輕,直到現在一想起來都心跳加速……

  你寫小黃文,弄得那麼下流,我跟你心有靈犀一點通?你你你,你個……臭流氓!這是毀我清白!我要弄死你……

  一時之間,這個暗殺界一代天王整成了個小迷糊,心裏亂成一鍋粥,一百二十個要弄死他,但又忍不住將這詩兒唸了一遍又一遍……

  現場萬人,也同時被這首詩震動了。

  這首詩跟他以前的詩完全不一樣,是極少見的,完美情詩。

  “好一首昨夜,好一首七彩詩,真正將情愫寫到了極致,林七彩,出手就七彩,真正名不虛傳!”一個老年文士輕輕搖頭:“從今而後,多少深閨女子,夢裏綵鳳雙飛……”

  “丁老所言極是!此詩一出,世上再無情詩!”另一老人道:“但更恐怖的還是第二詩,離開畫作以詩言畫,千古疑難!而此詩卻別開生面,清新自然,毫無造作,通篇無一畫字,偏參將畫之特性刻畫得淋漓盡致,林三公子,詩之一道,用詞之妙,真是讓人何以言說?”

  第三人嘆息道:“你們只看到他詩之妙,我看到的卻是字之妙!他這字體,灑脫自如,隱隱有自成一家之氣息,假以時日,此子或能借此字體之大成,譜寫文路新篇!”

  章亦雨猛地一震,從絕妙詩詞的意境中退出,她的眼睛大亮。

  這,就是她苦苦尋找的那種字體!

  昨日江中人,就是他!

  趙吉、張浩月等人目光中第一次真正流露出恐懼。

  前面兩首詩,將他們平生所作之詩、自然也包括剛剛科舉時作的詩,擊成粉末!

  與這詩相比,他們自己的詩真正是孩童級別,完全沒有可比性!

  詩之一道,如果他爲宗師,他們,僅僅只是學徒!

  但策論,他們絕對不信……

  “《四國論》,四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隅……”一名老者吟誦,哐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寫得好!說得好!正是如此,一言直擊中樞,奇才也!”

  學子們也在爭相吟誦:“千萬子民,啼血以望王師,朝堂諸公,猶炫洛城搖尾……”

  唸到這裏,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張浩月。

  張浩月臉上黑線橫流,洛城之盟,乃是他父親主導的與大隅之談判,大蒼割讓西北四鎮,大隅退兵。

  朝堂之上,腥舜笞搹埼倪h大人臨危受命,挽救國於存亡之際,但民間卻頗有微詞,今日,林蘇直接兩句話:千萬子民,啼血以望王師,朝堂諸公,猶炫洛城搖尾!

  這兩句話,將洛城之盟給定了性!

  你就是一條狗!

  因爲畏懼大隅,而犧牲億萬子民!

  民伲≠u國伲�

  一旦流傳天下,他父親就留下一個千古罵名!

  罵名也是如此之惡毒:一條搖尾乞憐之斷脊犬!

  林佳良仰天大笑:“千萬子民,啼血以望王師,朝堂諸公,猶炫洛城搖尾!罵得好!千古絕句也!張文遠老匹夫,你可想到,你能害我父,我三弟卻能讓你留下千古罵名?”

  聲音高亢入雲,他的臉上,卻是眼淚縱橫……

  這一名句,快速流傳全城,化成海嘯……

  預計很快就能風行天下,成爲西北億萬百姓的口頭禪!

  張浩月猛地上前一步:“林蘇大逆不道,妄議朝政,顛倒是非,該當……”

  趙吉緊急伸手,直接將張浩月的嘴巴握住。

  張浩月目光抬起,臉色慢慢變白,文廟打更人冷冷地盯着他,金榜上似乎突然多了幾分殺氣,而林蘇這個始作俑者,一臉看熱鬧的表情看着他,他突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林蘇這篇策論已得聖殿認可,否則,根本就不可能名列解元,他一旦對這策論提出異議,下場就和他兄長張秀一模一樣!

  林蘇恐怕等的就是這個,所以在那裏一幅人畜無害的表情看戲……

  太陰險了!

  太可怕了!

  這不是人呆的地兒,我想回家……

  “收!”一個字傳來,卷宗收取,金榜重現。

  前排諸位學子,個個汗流滿面。

  兩詩一論,他們查閱了,再無半分異議!

  這樣的詩,這樣的論,誰人敢有半分異議?別說是在鄉試試場,即便是會試試場,這樣的詩、論照樣是頂尖水準!

  這樣的文才落在鄉試,簡真是“降維打擊”!當然,這世上沒這個詞兒,但意思是一樣一樣的……

  “新晉秀才,賜文壇!”

第37章 九面文壇

  打更人一言畢,文廟之上,光彩萬千,無數座蓮臺模樣的彩雲飄飛,化成一股七彩之光,將下方200人同時徽帧�

  形粚W子暫時收斂心神,凝神接受文壇灌禮。

  林蘇心神沉入眉心,一座文壇突然出現,落在他大腦內那棵樹上,文壇分九面,赤色爲基,青色爲面,大氣而又肅殺,空中突然繁星點點,他寫過的詩歌一首首落下,刻在文壇之上,轉眼間,他的一面文壇上滿是七彩霞光,正是他先前寫過的所有詩,包括剛剛寫的那首“旌旗十萬斬閻羅”。

  又一首詞出現,落在另一面,正是他寫下的《蝶亦花》。

  九面文壇,兩面有詩,而七面皆空。

  文壇連接全身,所到之處,力量倍增,進入大腦,大腦空前靈敏。

  聖光消散,形粚W子齊齊睜眼,眼中都有驚喜交集,聖光灌體,新賜文壇,他們的實力全都大增,不管是學識、學習的能力,還是身體素質以及社會地位……

  文廟的光芒消散,打更人身影慢慢融入身後的牆壁,消失!

  儀式結束了!

  張浩月面前出現一人,正是林蘇!

  “各位,現在是兌現賭注的時候了!”

  23名學子全都面無人色,剛剛得到的文壇也在輕輕顫抖……

  昨日,他們唯恐林蘇不賭,今日,他們才知道昨天挖的那個大坑,埋的到底是誰!

  “L奔嘛,不急!一樣樣來!”林蘇道:“先兌現第二個賭注吧!”

  23人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雖然明知L奔這件事情還是頭上的絞索,但他說不急,腥诵闹芯蜕鹆讼M狻�

  L奔,太可怕了,那真不是文壇才子該做的事。

  “張浩月,你先來,我問你問題!”林蘇手一指,直指張浩月。

  張浩月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於還是站了出來:“願賭服輸,何足道哉?問吧!”

  說得雖然理直氣壯,但底氣終究不足,聲音很小。

  林蘇皺眉了:“這聲音有點小,外面的人聽不清,哪位高人願意出手,讓全城之人都見證今日的文壇佳話?”

  “我來吧!”外圍一人笑道。

  聲音一落,一個金色大字突然飛向場中,林蘇抬目一看,秋墨池!他寫下的這個字是:擴!

  秋墨池已是舉人身份,擁有文山,隨手一字,玄機自現。

  “太好了,多謝!”林蘇道:“我要問張浩月的問題是:你父親兵部尚書張文遠大人,幹過哪些傷天害理之事?”

  雖然只是尋常聲音,但傳遍全城!

  聽者全都一凜,開口第一個問題居然是問人家父親,做過哪些傷天害理的事?這問題相當無禮,相當尖銳,相當……不知死活!

  “胡說八道!我父行得正,坐得直,事無不可對人言,他老人家何曾幹過傷天害理之事?”

  聲音也通過上方的金字擴音,滿城皆聞。

  林蘇冷冷道:“自尋死路!”

  聲音一落,他掌中那頁賭約突然金光大盛,沖天而起,瞬間連接文廟與場中有賭約的二十四人,包括林蘇自己,也包括張浩月。

  文廟一道聖光飛出,擊在張浩月的眉心,轟地一聲,文壇炸裂!

  張浩月一聲慘叫,昏暈當場。

  所有人同時後退,個個臉色慘白。

  林蘇道:“賭約上寫得明白,必須如實相告,妄圖謊言相欺,聖意豈能饒他?”

  全場之人鴉雀無聲。

  丁海死死地盯着林蘇,似乎直到此刻才認識他。

  章亦雨秀眉微微皺起,似乎也有了別樣認知……

  林蘇轉向趙吉:“趙吉,到你了!”

  趙吉平素永遠雲淡風輕的臉色完全改變……

  “你文才着實不錯,十年苦讀不易,我不欲斷你後路,所以,我給你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要不要?”

  趙吉如同絕處逢生:“林兄請指教!”

  “說出張家一條罪責,減你L奔一圈,說出三條,無需L奔,說出四條,只需原地高喊九聲我是廢物,說出五條,喊八聲,說出十三條,你全身而退!”

  趙吉全身顫抖。

  他與張家自小交往,張家所做的惡事,他多有知曉,只需要揭發十三條,他就可以全身而退,從這個終生不忍回顧的惡夢中退出來?

  這是一個機會,但是……他這樣一搞,將徹底得罪張家……

  一邊是張家,一邊是自己!

  這個選擇題到這裏就有標準答案了……

  “好!我說……”趙吉道:“三年前,大約五月,張家老太爺強搶西柳村柳杏兒,柳家不同意,張老太爺縱家奴殺了柳家三口……”

  腥巳即篌@。

  外圍的章亦雨眼中又一次冒出異彩,她的大腦終於跟上了節奏,她終於明白了,林蘇真正的用意是什麼,他在除暴安良!

  “好,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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