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摸摸他的小光頭深有感觸:“你還會繼續變小嗎?”
“傳經師父說可能會……”小光頭空也抓腦袋,不好意思地回應。
“這麼說,我下次來看你,有可能需要帶只奶瓶?”林蘇手一伸,從腰帶裏導出一隻木盒子:“這裏面是新做的點心,你抓緊時間喫,等你變回嬰兒狀態,牙沒了就沒法兒喫了。”
“謝謝師父!”小光頭就要磕頭。
林蘇腰一躬,將他的小腦袋托住了:“乖,去那邊磕……”
指一指門外的一塊青石。
“是!”小和尚身影一閃,到了大青石上,嗵!大青石上出現了一個圓坑,跟小和尚的腦袋大小完全吻合,小和尚抬起腦袋望着林蘇笑,他額頭上都是石粉……
林蘇揮揮手:“去讀經吧!”
“是!”
大青石上出現了第二個坑……
林蘇進了院門,就撞上了迎面過來的畢玄機……
林蘇笑了:“今天你得表揚我,我至少幫你保全了兩塊地磚……”
畢玄機從他肩膀上探頭,看到那個小光頭去讀經的背影,她笑了,如同春花綻放。
“你怎麼過來了?”
“兩個答案,一個真的,一個假的,想聽哪個?”
畢玄機妙目起了波瀾:“都說說……”
“假的答案是……我想你們了!”
畢玄機內心嘆息,妹妹你瞧瞧他這死性不改的德性,但他已經說了,這是假話,那能拿他怎麼辦?
“真的呢?”
“真的答案就是……我專程過來,跟你請教一門功夫。”
畢玄機眼睛變圓了,盯着他:“請教功夫?”
“是!”
“佛門其實並不以武學見長。”
“我知道,所以我要請教的功夫,不是佛門武學,而是……道門!”
畢玄機心頭猛地一跳……
道門?
她目前在靈隱寺戴發修行,對外也是靈隱寺弟子,而面前之人,卻向她請教道門功夫,而且說到“道門”兩個字的時候,他用的是文道傳音,除了她之外,無人能聽到。
這其中的意味,讓她心頭狂跳。
但畢玄機畢業是畢玄機,不動如山乃是本色……
“什麼功夫,你使出來看看。”
林蘇腳下一動,踏出了一步,再一動,又是一步,轉眼間踏出七八步,步法極其特異。
如果剛纔那個至真在場,一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他剛纔使用的步法。
林蘇只看他使用過一次,就記下了,而且複製出來,幾乎分毫不差。
畢玄機道:“小周天三十六步!果然是道門步法,但遺憾的是,你修練得並不得法,你用這種步法對敵的話,基本上是送死。”
步法,近戰利器!
半步差錯就是致命之危。
所以,步法的要求,遠比其他法門要求更高。
林蘇道:“我知道啊,所以,我纔來找你。”
畢玄機眉頭微皺:“這門步法,雖然號稱道門三十六正技之一,但難練更難精,往往是花費最大的精力,效果卻並不如意,所以,它頂着三十六正技之名,漸漸淪落爲道門基礎技能,你確定你想學這個?要不,我給你另外一種步法?劍走偏鋒,更易出彩。”
“我還是想學學這個,畢竟我花了那麼長時間去學它,學到如今這步田地也不容易,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畢玄機點點頭,手一伸,掌中多了一本泛黃的冊子,正是《小周天三十六步》。
這步法,正如她所說,難學難精而且實戰用途還不大,有幾個人屁Y發燒纔會去學它,基本上已經淪落到道門基礎武技的境遇,什麼叫基礎武技?那就是管制不太嚴格,隨便哪個門人都可以複製的那種。
如果是高端武技,管控就嚴格了,要學它得有相對應的身份,而且嚴禁複製帶出宗門。
畢玄機隨身攜帶這本步法,其實也並不打算修習它,她只是拿這步法作借鑑,完善她的影術。
影術,影子與本體的聯繫度是根基。但影子的靈活度纔是決定刺殺是否成功的關鍵,而小周天三十六步,核心精髓就是靈活性,二者有相通之處,可以相互啓發。
林蘇接過這本步法,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第一頁,第二頁……
畢玄機好驚奇,你看得這麼快,能看出什麼名堂?我怎麼覺得你根本沒打算學這,只是看看?
大約十分鐘,林蘇翻到了最後一頁,合上了書,將冊子遞給畢玄機。
“不學了?”畢玄機接過。
“我看了下,有點小複雜,咳……算了,我畢竟是個文人,跟人家打架好像也用不着什麼步法……”
畢玄機有點鄙視他,看你這藉口找的!
你的確是個文人,的確不需要用近身肉搏的方式打架,但這是你現在才突然發現的嗎?分明就是怕麻煩!懶!
算了,天才的通病嘛!
林蘇眨巴眼睛:“幼薇不在你這住嗎?”
畢玄機發現了天才的另一個缺點,那就是好S!
陸幼薇在寺裏住。
寺裏不僅僅有和尚尼姑,還有香客和寄宿之客。
佛寺嘛,廣交猩瑥V結善緣,哪怕是殺人如麻的強盜放下屠刀,佛門都會給他一級臺階,何況是相府落魄之人?
陸幼薇的母親,昔日的天瑤仙子入了相府之後,內心孤苦,卻又無法排解,自然而然選擇了佛家,從佛家經典中尋求慰藉,久而久之,捐給靈隱寺的香火錢就不是個小數目。
此番離開相府,靈隱寺自然有她一間靜舍。
那間靜舍不大,但也有房屋兩三間,一間作爲她母親的靜舍,另兩間,就成了陸幼薇和六兒的住房。
陸幼薇生性恬靜,身處這種環境下,倒也適應,也就是六兒,不太適應,這段時間,跟陸幼薇提了一嘴,說小姐,這秋淚香水人家都送來了,你想到了什麼呢?
陸幼薇橫她一眼,懶得回答。
第329章 元神練武
六兒從她的眼神中解讀出了鄙視,解釋說小姐,你別想歪了啊,我說的是……這秋淚香水取材於桂花,義水北灘的桂花想必已經開過一季,你難道不想看看他嘴裏說的那個大花園,到底是個什麼人間妙境嗎?
噫?
不是想男人,想的是花朵,想男人不行,想花朵兒可以有……
陸幼薇心頭冒點小泡泡……
六兒趁熱打鐵,說小姐你知道嗎?曲秀小姐生了寶寶了,你不想去看看嗎?
陸幼薇心頭的泡泡更多……
六兒還在那裏補火,小姐,這春天說來就來了,義水花園的花兒指不定哪天就開了……
陸幼薇心頭的泡泡無數,但她還是心一橫,掐死!
六兒,你別在那裏撩行不?我又沒說不去,我……我們幾個還要改編《白蛇傳》呢,真沒空。
改編白蛇傳?
拜託!小姐你瞧瞧公主殿下有那心思嗎?人家白娘子是壓在雷鋒塔下,好歹外面還有個她深愛的人等着,而她呢?即將遠嫁,嫁的還是一個無比噁心的人,她比白娘子慘多了。
陸幼薇心中的花花草草啊,小泡泡啊,瞬間消個精光,化成一聲深深的嘆息……
自從他唱了那首《青城山下》之後,《白蛇傳》的改編步入了快車道。
但就在她們以爲這改編即將成型的時候,突然冒出來這檔子事,玉鳳公主接到聖旨,即將遠嫁。
從那天起,不僅僅是玉鳳公主,還包括她們幾個,全都沒了改編的心思。
她們的心,被濃濃的悲哀之索緊緊捆住。
她們甚至不敢步入西山別院,因爲她們不知道用什麼來安慰公主。
唯有在夜深人靜之時,她們纔會遙望月亮,讓月亮帶去她們的安慰……
院門輕輕一響,六兒站起來:“夫人回來了嗎?”
走到院子裏,六兒猛地一驚:“林公子,怎麼是你……”
房間裏的陸幼薇臉蛋陡然紅了,心跳也突然加速……
“小姐小姐……”六兒推開房門:“林公子來了……”
“你去給他泡茶啊,我……我都聽見了!”
林蘇將茶杯端在手上的時候,陸幼薇出了房門,盈盈一禮:“林公子……”
“有些時日沒有見你了,想來看看你!”
“家裏一切都好吧?”
“挺好的!”林蘇笑道:“我給你建的房子已經建好了,義水北灘的花兒也會在兩個月後開放,迎來一年中最美的季節,你想去看看嗎?”
陸幼薇心頭大跳:“你真建了房子啊?”
“嗯……你娘讓我建的……”
旁邊的六兒心頭大叫,撒謊!夫人一句話沒說,你自己甩闊要建的,小姐當時昏迷了沒聽見,我聽得很清楚——但她有自己的小算盤,她就不挑破……
陸幼薇內心亂成一大團,又迷茫又甜蜜,聲音都膩了:“我娘……幹嘛要你在那裏建房子?”
“這誰知道?可能你娘想把你嫁到海寧吧……”
一個嫁字,陸幼薇臉蛋紅如血,悄悄偏過腦袋:“不跟你說話了,你……你不是好人……”
她的神態又嬌又媚,林蘇心頭大動,忍不住逗她:“誰說的?我是天下最好的男人,都快絕種了……”
陸幼薇輕輕咬住了紅脣:“我娘說的……你就不是好人……”
六兒在旁邊真想插嘴了,哎,你們兩個鬥嘴就鬥嘴,別總是冤枉夫人行不?夫人什麼時候說過他壞話了?誇得都不象真人……
林蘇歎服:“這大嬸來這一手就不厚道了哈,我還爲她捱了五百兩銀子的罰款呢……”
“那我還你……”
林蘇瞅瞅她:“你有錢嗎?”
“沒!”陸幼薇托起一隻小瓷瓶,將小瓷瓶貼在自己臉蛋上撒嬌:“我拿這香水抵賬。”
“這香水好像也是我送你的。”
“嗯……你管它是誰送的,反正它值錢。”
話兒聊到這裏就是耍賴了。
六兒輕輕咳一聲,兩人同時一驚,似乎這時候才突然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神態就有點不自然了,陸幼薇的香水差點掉了……
六兒開口:“小姐說拿香水抵賬,奴婢覺得倒也可行,畢竟這是靈隱寺,小姐整天也只是一個人在這裏待著,都沒人看,搽香水乾嘛啊?”
噫?
這丫頭悟了啊,雖然沒有說出“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但話外之意不分明是這個嗎?歸根結底一個幽怨:林公子,你老是不來看小姐,小姐孤單寂寞了……
林蘇懂了,抓抓腦袋:“那怎麼辦?要不,我剃個光頭,來靈隱寺陪你?”
陸幼薇掩着小嘴兒,笑得直不起腰。
六兒很緊張,你們這樣聊天,考慮廟裏老師傅的感受沒有?瞧你說的什麼話……剃個光頭撩女人,置佛門清規於何地?
……
這一天,林蘇將陸幼薇撩得時而嬌羞,時而咯咯笑,時而又白他一眼,甚至還揍過他一拳,種種跡象顯示,長時間的分離,形成的那一點點陌生感,已然煙消雲散,今夜,不管是狂風暴雨還是大雪紛飛,陸幼薇都會有一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