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夜色再度下沉,林蘇終於停下了筆,整整一天一夜,又是七計成型!兵法偉業《三十六計》已經二十計成型,他文山之上的那支未央筆,長出了六十根毛,開始真正象一隻筆。
好艱難啊,三十六計,每一計,都代表着對某件大事的完整覆盤,而且還得從中找出計策的關聯,還得能讓聖意認可,能夠勾動天地大道。
勾動天地大道,讓聖意認可,該是何等艱難的一件事情?可以說,任何一計,都值得世人窮一生之力去演繹,但林蘇,卻是在一天一夜間演繹了七種。
這成就,無人可以度量。
林蘇意氣風發,一聲大呼:“小寶貝,給我上茶!”
暖閣裏崔鶯一跳而起:“相公想喝茶……”
將爐子上燒得正開的水提起,拿了只已經放了最好茶葉的茶壺就跑了,這茶壺,她老早就準備着,茶葉,老早就放着,就等着相公進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喝上一杯他最喜歡的好茶……
她去送茶,陳姐和綠衣都沒有跟她搶。
兩人目光對視,都有幾分怪怪的眼神……
綠衣說:“她可能真沒跟我們兩個搶先的意思,她就是單純地去送茶……”
陳姐橫她一眼:“什麼搶先?”
“陳姐你都懂了還裝啊?相公書房裏有張牀……”
陳姐臉蛋紅了,相公這一出去整整兩個月,也就是說,姐妹三個,都有兩個月沒跟他親親,說不心癢是假的,連她這麼把得住的老江湖,都有點把不住了,何況是綠衣和崔鶯?但綠衣說得對,崔鶯真不是跟她們搶這個的類型,崔鶯姿勢很低的,一直都將自己當小的,從來不會跟她們爭寵……
正如綠衣所說,崔鶯進書房的時候沒有半點花邊的想法,就是給相公送茶的。
不僅僅是送茶,在相公喝茶的時候,她還快速去廚房,拿了一隻托盤,裏面的飯菜都是熱的,而且還有燒熱的酒……
林蘇喫了飯菜,喝了酒,在崔鶯準備收拾碗筷的時候,林蘇手一伸,抱住了她的細腰……
崔鶯的臉蛋一下子紅透了:“相公,不……”
“不,爲什麼不?”林蘇的上下其手。
崔鶯全身一寸寸地軟:“不行相公……我……我搶着來送茶,要是這樣,那……那不變成搶着……侍寢嗎?這不好……”
端茶送水她搶着做,應該。
但相公久別回家,搶着侍寢,卻不應該。
這是作爲小小妾該有的覺悟……
這個覺悟,崔鶯一直都有……
但林蘇將她抱上了,又哪有放開的?
暖閣裏,陳姐和綠衣臉紅心跳地坐着,雖然聽不到什麼聲音,但空氣中似乎能聞到一種某種羞人的氣息……
綠衣眼珠輕輕轉一轉:“相公文道陷入瓶頸,也許開心的事兒一辦,他重新煥發了呢?”
陳姐橫她一眼:“那你也去啊,讓他煥發得更暢快些……”
起身跑了,鑽進了她的房間。
次日清晨,大雪終於停了,綠衣剛剛起牀,就看到林蘇神采奕奕地從書房裏出來,而崔鶯,臉紅紅地託着托盤跟在他後面,一看到綠衣的眼神,崔鶯簡直站不住……
第312章 半首沁園春
綠衣笑了:“相公今日神采飛揚的,要不要在這大雪初晴的美妙時刻,寫上一首?”
這話一出,剛剛從房間出來的陳姐心頭一跳,相公文道陷入瓶頸了啊,要不要這時候刺激他?
但林蘇哪有受刺激的模樣?
他笑了:“哪次下雪你都要我寫詩,幸好海寧這地兒雪下得不多,要是天天下雪那我遲早會被你掏空!”
陳姐心頭猛地一跳,這狀態不象是陷入瓶頸啊……
崔鶯目光抬起,眼中也光彩迷離,她跟其他兩女一樣,也被相公文道瓶頸煎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綠衣湊近,仰起臉蛋:“意思是說……目前你還沒有被掏空?”
林蘇伸出一根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想掏空我,還早着呢。”
我的天啊,這真是最好的消息了,三女同時活了,綠衣喫喫地笑:“那你寫一首!”
“老規矩,點菜,詩還是詞?”
“詞!”三女同時開點。
“新詞牌還是老詞牌?”
三女目光同時燦若星辰:“新詞牌!”
“好!新詞牌,《沁園春.雪》……”
他的手一抬,金紙寶筆在手,提筆寫下……
“千里冰封,
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
唯餘茫茫,
大河上下,
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
原馳蠟象,
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
看紅妝素裹,
分外妖嬈。”
毫無徵兆的,七彩之光瀰漫天地……
映照得三女臉上全是一片迷離……
相公出手,都是七彩華章,她們往日俱已習慣,不至於輕易被七彩詩詞所動容,但今日卻是情況特殊,她們心頭一直纏着一層陰影,她們擔心相公陷入瓶頸,走不出來,剛纔寫的這首新詞,開始的時候,也的確沒有七彩的玄機,甚至落筆四五句,連金光都沒有,她們全都心頭亂顫。
誰能想到,就在上半闕完結之時,七彩之光陡然呈現,就象是一開始時聖殿評判者未識此詞之妙,到這裏才突然意識到一樣。
有了這首七彩新詞,就表明相公重回詩詞巔峯。
林蘇沒有關注她們的心路變遷,繼續寫下去……
“江山如此多嬌,
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
寫到這裏,林蘇的筆戛然而止。
金紙上的七彩之光,已經隱隱帶上了青色。
傳世即將誕生。
就在此時,林蘇停下了筆。
“行了,這首詞,今天到此爲止吧……”
林蘇收了筆,半闕《沁園春.雪》遞到綠衣手中……
陳姐和崔鶯心頭怦怦亂跳,真收手了?眼看就是青詞出世,他偏偏就止住了。
綠衣捧着這首半步青詞,眼睛撲扇撲扇的:“相公,後面的……”
“後面的暫時不寫了,放着吧,過幾年我再補上。”
“這……這會是一首青詞嗎?”
“當然會是一首青詞!只不過,我後面要說的,目前有些人不願意聽到。”
三女全都明白了。
後面的頗有忌諱,不宜此時寫下。
綠衣將這首半步青詞鄭重地捲起,目光抬起,眼中光彩迷離:“相公,我還以爲你真的陷入了文道瓶頸,沒想到相公居然在文道上再踏高峯。”
半闕詞,就成了半步青詞,這在林蘇的歷史上,也是第一次。以前最狂放的表現還是《臨江仙》,半闕詞成七彩,但那也沒有半步青邊。
林蘇有點奇怪:“我陷入文道瓶頸?爲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崔鶯給出了回答:“我們看相公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好幾次都只是一道金光……”
原來如此,林蘇哈哈大笑,你們還以爲我是在書房裏寫詩?
“那……那相公你寫什麼?”崔鶯問他。
“我寫個好玩的東西,拿這東西吸引鶯兒來我書房,然後……”
“啊……”崔鶯一跳而起,握住他的嘴巴,又羞又急。
陳姐噗哧一聲笑了。
綠衣湊了上去:“鶯兒,你得明白一件事情,你昨夜一番辛苦,重新激發了相公的萬古文道,你是林家的大英雄!”
崔鶯鑽進了林蘇的懷抱:“相公,綠衣姐姐欺負我……”
一番打鬧,整個西院完全活了。
關於林蘇文道瓶頸的陰影,瞬間盡消。
突然,閣樓上輕輕一震,一道迷離的聖光瀰漫,冰天雪地的千里冰封,似乎一瞬間變成了春光萬里。
這種感覺,一般人感覺不到。
綠衣、陳姐和崔鶯都感覺不到。
但林蘇,心頭輕輕一跳,遙望閣樓,眼中有了一抹奇異的光芒。
秋水畫屏,醒了?
而且她的畫道,似乎踏出了全新的一步……
是的,秋水畫屏自己都震住了……
她手中無筆,只有她的手指,手指上光芒點點,虛空而畫,她面前出現了一面荷塘,她畫過千萬次的荷塘月色圖再度呈現,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她的心頭,也一片迷亂……
三日之前,她與妖皇全力對峙,以玉骨爲筆,以銀血爲墨,以本命爲基,孤注一擲突破了自我,如果她就那樣死在妖皇手下,那剎那的芳華,代表着她此生最高的畫道水準。
但她沒有死!
那剎那的感悟,幫助她真正撕開了畫界的一道縫隙,她的畫道,實實在在踏出了這最關鍵的一大步。
但她心頭卻不只有喜悅。
她還有迷茫。
因爲她受傷後,被他治了傷,用的是“回春苗”。
整個過程,她昏睡着一無所知,但……並不妨礙她展開花邊的翅膀去盡情想象……而且她醒來的第一個記憶,也印證了這想象——她大腿上有血跡,一個未經人事的女孩子,在昏睡中一無所知,被他用最花邊的方式治病,大腿上還留下血跡,你說發生了啥……
林蘇踏入了閣樓。
閣樓門一開,林蘇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閣樓裏面,是一個荷塘。
荷葉迎風招展,池水青幽,風吹來,滿池荷花搖曳,朦朧月色下,金魚躍起……
她的畫界果然已經踏出了那一步。
真正化虛而實!
荷塘之側,是一長廊,長廊盡頭,秋水畫屏靜靜站立,背對着林蘇,她的身影曼妙無雙,她的傷,也已經完全好了。
林蘇踏步而去,再也聽不到外界半點風聲,外界此刻冰天雪地,而在她的荷塘,卻是春色滿池。
秋水畫屏慢慢回頭,靜靜地看着他。
“好了?”林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