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85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他在江灘的全過程,都在陳姐的監測之下。

  他全程客氣,全程微笑,沒有說任何針對林蘇的話,對江灘和義水北灘的改造高度肯定。

  即便如此,陳姐還是覺得這個人想做什麼文章。

  “對於一個骨子裏就是小人的人,我當然不會抱什麼幻想!不過呢,憑他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來。”林蘇道:“還有誰?”

  還有一人,極其特殊!

  什麼人?

  一個騎着黃牛的老頭!

  此人在江灘轉了整整兩個月,時至今日還在,他是聖家的人!

  林蘇目光閃爍:“農聖聖家賈家的人?”

  “是!”陳姐道:“此人據說還是農聖聖家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剛剛在京城主持秋祭大典,而且他在主持秋祭大典之前,也曾在江灘現身,秋祭一結束,又回來了,對江灘表現出極其濃厚的興趣。”

  崔鶯補充道:“此人還在這裏建了間房子,似乎打算長住呢。”

  林蘇微微一驚:“還在江灘建房子?”

  陳姐道:“不是江灘,確切地說是在江灘靠背的大霧山,這大霧山上,建的房子可不少了,有城中大戶,有會昌大戶,有京城富商,因爲這大霧山原本不屬於江灘,所以我們也沒權力不要他建。”

第309章 西邊有友踏雪來

  林蘇點點頭:“要看就看,要住就住,無所謂了,還有沒有其他的特殊事?”

  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有點狂……

  誰呀?

  是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頭,揹着一把劍都是爛的,他雖然又窮又落魄,但口氣卻是大得出奇,一來林家就直接讓周叔將最好的頂級白雲邊給他一百壇,周叔差點將他趕出去,但這老頭卻亮出了一張字條,是相公你的親筆字條……

  林蘇眼睛亮了……

  三女眼睛也亮了:“相公,你的本意,真的是讓他想喝多少酒就來拿多少酒嗎?”

  林蘇笑了:“當然是!給他了嗎?”

  “相公你的親筆字條,周叔敢不給?”

  “給了就好!這個人,以後不僅僅是酒,隨便什麼東西,只要林家有的,統統都可以給。”

  “他是誰?”三女同時發問。

  “他是一個關鍵時刻有大用的人!”

  “關鍵時刻,有大用?他……他有很高的修爲嗎?”

  林蘇微微一笑,只要他願意,他可以一劍將海寧城削掉!

  陳姐大驚,象天法地?一劍搬山?這樣的人,應該是仙宗宗主一級的……

  “他本來就是宗主一級的,他是劍門本代掌教獨孤行!一個月前,秦放翁出天牢,被他當場斬殺,四大高官二品官印,在他手下一分兩半,大蒼京城,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什麼?三女同時跳起,面面相覷……

  良久,綠衣開口:“相公,京城傳言,獨孤行突然出山,怒殺秦放翁,乃是受到你的指派……”

  “別亂說啊……不是指派,我怎麼可能指派一代掌教做事?我只是告訴他,欲污封天劍、釋放黑骨魔的首犯秦放翁會被釋放,有可能加官晉爵。”

  “你太壞了,你明知道獨孤行作爲劍門中人,最恨的就是跟黑骨魔族相關的人,這麼一激,他忍得住纔怪。”

  “哈哈,我當然知道他忍不住!”

  綠衣輕輕嘆口氣,相公之郑拇_高明至極,獨孤行出手,比誰都有效,比誰都有理由,而且也可以將你撇開……可是,朝堂高官,沒有人是傻瓜。大家就算明面上抓不住你的把柄,不能拿你怎麼樣,但暗地裏的忌恨在所難免。

  崔鶯也輕輕嘆氣,綠衣姐姐就曾經說過,陛下想搞相公又找不着理由的時候,就讓相公休沐,相公此番一休一個多月,沒準就是因爲這個……

  “這倒真不是!”林蘇否認。

  不是就好……崔鶯放心了。

  但綠衣補了一句,這次休沐,跟這事兒沒關係,那跟什麼有關?

  林蘇道:“跟剛剛結束的西州之行有關係。”

  西州?西州又出什麼事了?你不是去查離府知府嗎?知府也不算太大的官,出不了太大的事吧?

  “事兒怎麼說呢?也不算小……西州官場發生了一場地震,知州張純,跟他的親密部下一百三十多人,全都死翹翹……”

  三女一齊彈起,臉色齊變。

  天啊,一個官場一百多人?

  包括知州在內?

  這樣的大人物死一個都是大事,一百多個是個什麼概念?

  驚天大案!

  整個大蒼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巨案!

  良久,崔鶯輕輕吐口氣:“陳姐好像曾經說過,張純是兵部尚書張文遠的兒子……”

  “是!”

  三女目光中都露出奇怪的光……

  林蘇道:“別誤會啊,我剛剛在金殿上接受陛下的質詢,陛下也懷疑是我乾的,其實真不是,是人魚一族乾的……”

  綠衣驚呼:“相公,你又勾異族……”

  話音未落,她自己將嘴兒牢牢握住,陳姐和崔鶯同時瞪她……

  外面突然傳來杏兒的聲音:“公子,有客來訪,說是西州那邊過來的,姓任。”

  林蘇站起,出了暖閣,暖閣外面,風雪交加,一個瘦削的中年人身着單衫,帶着一個身穿毛皮的女人,站在西院的院中。

  “任大人!”林蘇哈哈一笑:“你來得可真夠快!”

  來的人,赫然就是離府前知府任太炎,還有他的小妾,餘姬。

  任太炎輕輕一笑:“古人云,歸心似箭也,或許任某也將海寧當作此生歸宿,也有歸心似箭之感。”

  “外面風大雪大的,暖閣敘話吧!”

  任太炎踏入暖閣,閣裏三女同時站起,行禮。

  “這三位,都是我的妻室!”林蘇道:“陳姐、綠衣、崔鶯,這是餘姬,任大人的妻室。”

  這段話中,他完全避開了“妾”字,用的都是妻!

  三女,是他的妻室。

  餘姬,是任太炎的妻室,任太炎正妻早喪,也一直都將餘姬當妻室的。

  一個字的轉換,意義天差地別。

  三女心中甜蜜無比,餘姬從冰天雪地裏帶來的寒意一掃而空。

  “見過餘姐姐!”三女同時行禮。

  “見過三位妹妹……”餘姬也行禮。

  “任大人,請!”

  林蘇手一引,任太炎在客位上坐定,柳杏兒進來,給客人倒茶……

  “林大人,這一日一夜來,任某始終記掛着大人的金殿大考,沒事吧?”

  這話一出,餘姬端茶的手輕輕顫抖,她當然清楚這件事情有多大,一個沒處理好,足以抄家滅九族……

  林蘇微微一笑:“沒事!一切都已過去!”

  餘姬的手不抖了……

  任太炎的笑容慢慢露出:“大人行事,滴水不漏,任某早有耳聞,但總得親眼一見,才能真的釋懷。”

  “多謝了!”林蘇道:“任大人主意已然拿定?願意前來接受海寧學府教習之職?”

  “滄海橫流,任某不足以中流擊水,退位執教傳道,亦是此生之所願也,今日前來,正是請林大人給海寧學府說一聲,诌@個差事。”

  “那太好了,咱們先喝上一杯,爲你接風洗塵,隨後我送你上任!”

  西院張羅酒席,留下崔鶯陪餘姬喝茶,陳姐和綠衣親自操持酒菜,兩女到廚房安排完畢,悄悄來到屋檐下,四目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異常……

  “陳姐,你搜集過西州的消息,相公接到的指令是查離府知府與民爭利的事兒,這個知府是姓任吧?”

  “是!”

  “是不是咱們屋裏這位?”

  陳姐沉吟:“我蒐集到的消息中還有一條,任太炎知府爲官清正,跟人魚關係極好,爲人魚打造了一座避風港,他甚至納了一個人魚爲妾,叫餘姬……”

  雖然沒有明確回答,但回答也夠明確了。

  因爲屋裏的人姓任,而他帶的人,叫餘姬……

  綠衣怔怔地,朝官們以相公爲劍,要除掉的人是任太炎,而如今,任大人成了相公的座上賓,而整個西州官場,包括知州在內,全都翻了白眼……陳姐,我怎麼覺得咱們相公玩了一把特別大的?

  陳姐輕輕嘆口氣,大的小的有區別嗎?反正相公永遠都休想得到陛下的聖心,只要不給陛下翻臉的直接藉口,就是萬幸了。

  綠衣深深嘆息,不給陛下翻臉的藉口,也好難的,要是陛下突發暴病就好了……

  陳姐狠狠地白她,基本無語……

  酒菜上桌,賓主盡歡,酒喝了,菜喫了,旅途的勞頓消了,林蘇和任太炎沖天而起,前往海寧學府……

  三女陪着餘姬在暖閣說話。

  “餘姐姐,我家相公畢竟年輕,這次去西州,還得多謝你家大人和你關照……”綠衣這話有水平。

  餘姬輕輕一笑,妹子你可千萬別這樣說,林大人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神奇的人,我哪能關照得了他?都是他在幫我們,我做夢都想不到,那麼困難的局面,他居然真的能夠打開,我族中的兩百年死結,他居然真的能解開,億萬人魚一族,永遠不敢忘記林大人的恩惠……

  在三女面前,她是完全不設防,因爲她知道,這三女,是他的至親之人。

  一番話,三女心頭雪亮!

  西州官場大地震,真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再次施展拿手好戲,勾了異族!

  前面勾了青丘狐族,滅了千島水盜,這次勾了人魚一族,平定西州官場……

  哪怕陛下震怒,哪怕朝臣咬牙切齒,但就是沒有人能夠拿他怎麼辦!

  這就是她們的相公!

  讓她們無時無刻不驕傲自豪。

  但是,也讓她們膽戰心驚,因爲她們都知道,這事兒有何等犯忌。

  官場之上,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百三十多個官員,每一個後面都有着一個龐大的家族,每一個後面都有朝臣支持,他一翻手滅了這個官員羣體,整個朝堂還能不恨他入骨?!

  他,不僅僅是官場攪屎棍,他,已經升級了,升到官場毒藥!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的那種!

  相公,你可悠着點吧,你一堆媳婦等着給你生兒子呢……

  綠衣看着窗外,心事悠悠……

  海寧學府,徽衷谝黄籽┲小�

  但海寧學府這四個字的金字招牌,卻是金光四射,這是文心極致大儒抱山先生親筆所題,等同於大儒文寶,大儒文寶,不沾雨水,不落雪花,烈日下它清涼,寒冷日它溫暖,夜晚時華光十里。

  還有林蘇親筆寫下的五首七彩勸學詩,同樣如此。

  這些文寶,共同將海寧學府打造成江灘百姓心目中的文道聖地。

  天地間大雪飄飛,但海寧學府依然學子滿府,書聲朗朗。

  從開學到如今,海寧學府已經收納了一萬三千餘學子,絕大多數是江灘流民,還有少量是義水北灘流民子弟,城裏的大戶、富戶雖然對海寧江灘興趣極大,到了冬日願意在這裏住下,但涉及到學術這個高端領域,還是更信賴乾坤書院的三百年底蘊,他們的子弟,極少有送到海寧學府的。

  海寧學府裏的一萬三千學子,一進學府當然是扎堆兒想進科班,科舉一舉成名,從此成爲人上人,這個根深蒂固的執念,在人們心中扎的根太深了。

  但想進科班也不容易,抱山先生把關很嚴,想走科舉路的學子,需要與之對應的悟性、根骨,哪怕可供選擇的學子數以萬計,他本着寧缺勿濫的心理,還是隻選擇九百餘人,佔總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餘的人,全都進術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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