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8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看看太陽出來了沒有?”

  “沒……”

  “瞧瞧,太陽都知道這大雪天的需要鑽被窩,來……”

  綠衣迷迷糊糊地被他抱上了牀……

  站在房門外的柳杏兒怔怔地看着房門,不會吧?大白天的……我正想問問公子你想喫點什麼,現在好像不用問你,你想喫的是綠衣……

  閣樓之上,秋水畫屏眼睛睜開了,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病態的嬌豔……

  小壞蛋回來了!

  一回來就玩這個,真是壞我的道行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閣樓裏突然輕輕一響,一條人影站在她的面前,正是林蘇,林蘇道:“我聽綠衣說,你練功岔了氣……不對,你受傷了!怎麼回事?”

  他清楚地看到,秋水畫屏的狀態可不是岔氣,而是受傷,而且還傷得極重,出事了,大事!

  她是林家守護者,她的修爲縱然是妖王都不及,能夠將她傷成這幅模樣的,非比尋常。

  秋水畫屏道,你既然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你,昨夜,赤狐妖皇來過了。

  林蘇臉色變了,赤狐妖皇?他沒有死在兩界山?

  秋水畫屏解釋道,象他這樣的妖皇,總有保命的底牌的……但你沒有告訴我,林家除了我之外,也有另外的底牌。

  另外的底牌?誰?

  你窗下的那株小桃樹……

  林蘇心跳越來越快……

第308章 閣樓有女心悠悠

  昨夜,赤狐妖皇突然前來,秋水畫屏根本擋不住他,被他輕鬆擊成重傷,原本都難逃一命,但那株小桃樹突然動了,一根嫩枝只一擊就殺掉了赤狐妖皇,每個妖皇都有保命的本錢,哪怕是在千古殺陣之中都能逃脫,而一根嫩枝就突破一切,殺了妖皇,吸收了他全部的本體……

  這是什麼樹?

  樹妖還是樹魔或者樹神?

  他清楚地記得,當日將這株桃樹移到窗下的時候,他識海之中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你護我一回,我護你一世!

  老天作證,他從來沒有真的將這株桃樹當成什麼守護,然而,在最大危機來臨之時,她守護了林家!

  秋水畫屏目光流轉:“看你的表情,你似乎也不知道它有如此神通?”

  “是……她的事情,等會兒我去跟她交流交流,我先爲你治傷吧。”

  秋水畫屏全身大震,臉蛋上一片血紅:“不……”

  “你大約還不知道,我有一門神通,叫回春苗,治傷最具神效……”

  秋水畫屏心亂如麻,就是因爲你有回春苗,纔不要你治……

  綠衣說得很清楚,跟他那個啥,就能治病,還能美容……

  秋水畫屏聲音也好亂:“……我……我還沒作好準備呢……”

  “要你準備什麼?你就躺着,剩下的事,我來……”

  啊?她就躺着?剩下的事兒他來?

  知道這事兒你經驗豐富,可我……

  還完全沒有理順出頭緒之時,林蘇已經將她放平了,一指點在她的額頭。

  一股溫暖而神奇的力量注入秋水畫屏的體內,秋水畫屏突然覺得體內春花盛開,她的意識也在悄然迷糊,回春之力,勾動生命能量,也激發身體自身的活力,讓各種不和諧第一時間消除,但受者,也會陷入沉睡。

  傷輕者,睡得短。

  傷重者,睡得長。

  他在綠衣身上用過,綠衣曾經受的一些小傷瞬間消除,她也只需要沉睡片刻即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在陳姐身上用過,陳姐腿斷骨重生,所以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在陸幼薇身上用過,陸幼薇體內幾乎生機不再,睡得更長,整整三天三夜。

  秋水畫屏傷得極重,體內的血液幾乎全都灑光了,此番經受回春之力,也沉沉睡去……

  林蘇手指收回,靜靜地看着沉睡的秋水畫屏……

  好美啊……

  她額頭上有細密的汗水,臉蛋上是潮紅……

  這種狀態他見得多了,綠衣剛剛就是這種狀態……

  但在秋水畫屏身上,他是第一次見到。

  秋水畫屏以前都是清淡如水的,身在高閣之中,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仙子突然變成這幅模樣,太驚心動魄了。

  但是,他的心猿意馬被壓制了下來,他需要去見一個人了,哦,不,是見一棵樹!

  ……

  林蘇輕輕關上閣樓的門,身形一動,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窗外的桃樹長大了些,當日將它從西山帶下來的時候,小桃樹才三尺高,坐在房間裏根本看不見,但如今,桃樹已經長到八尺高了,半截樹冠就在他的窗前搖曳……

  林蘇伸出手,輕撫着桃枝,內心發出召喚:“能跟你談談嗎?”

  唰地一聲,他大腦中的那個元神似乎突然鑽入了一個時空隧道,光影一閃,他出現在一座奇怪的殿堂之中,四周全是樹木的紋理,中間是萬千朵嫣紅的桃花,桃花層層疊疊,形成一個大大的平臺,一個女子盤腿坐在其上,虛空飛到他的面前……

  “果然是你!”林蘇面前的這個女子,正是他在西山吟誦那首詩時,桃樹上顯現的女子形象。

  女子靜靜地看着他,沒有回答。

  林蘇道:“昨夜你殺了闖入林家的妖皇?”

  花妖輕輕點頭:“我說過了,你護我一回,我護你一世……”

  “你的確說過這句話,但我感覺很慚愧,你連妖皇都能抬手間斬殺,我好像並沒有護你的能耐……”

  “你把我從西山帶下來,就是護我!”

  林蘇怔怔地看着她,不懂……

  花妖道:“聽過西山佛寺的傳說嗎?”

  林蘇目光閃動,這倒真的聽說過……

  是章浩然告訴他的!

  章浩然說,千年之前,大蒼還沒有建國,西山不是京郊名勝,只是一個荒山野嶺,一股勢力強橫的盜俦P踞於此,打家劫舍,殺人如麻,作惡多端,突然有一天,一座佛寺從天而降,將這股盜偃級核溃瑥拇耍松匠蔂懛鸺衣}地,向世人宣揚佛家普濟世人的教義宗旨。

  花妖道:“這傳說有對的部分,也有錯的部分,對的部分呢,佛寺的確是從天而降,但錯的部分呢?佛寺降下不是爲了滅盜伲皇菭懥藟何遥 �

  林蘇大驚失色……

  花妖告訴他……

  千年之前,花妖跟佛門高僧至善大師一場爭鬥,整整持續了十三年,她奈何不了至善,至善也奈何不了她,後來,至善化爲佛寺,施展出至強一擊,將她牢牢壓在西山之上。

  這一擊,融合了至善大師的畢生修爲。

  融合了佛門真意。

  還融合了他捨身降魔的佛門真義。

  花妖無法逃脫。

  她只能以殘存的法力,讓西山開滿桃花,利用這些桃花吸收微薄的天地元氣,讓她元靈不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苦苦撐了千年還是難逃元靈消散,永墜沉淪的宿命。

  那一日,林蘇來到花樹前,一首青詩召喚了聖道意志。

  聖道意志暫時壓制了佛門意志,她纔有機會向林蘇說出那句話:帶我走!

  林蘇從西山帶走的那棵小桃樹,就是她的本體。

  她就這樣真正脫離了被佛門壓制的命撸菜愕蒙纤姥Y逃生。

  林蘇完全愣住……

  靈隱寺,居然是至善大師金身所化,滿山桃花,居然跟她有關,如今她離開了,西山纔開始長其他的樹木。

  這些,是如此的離奇,無處不顯示絕代高人的風采。

  不管是金身化佛寺、千年意志不滅的至善,還是一念讓西山開遍桃花,借花而續命的花妖,全都是難以想象的絕頂修爲,難以複製的人間奇遇……

  “你……目前是什麼修爲?”

  花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能不能別提這麼沮喪的話題?我一封千年,精元兩失,關於修爲的話題,純粹是打我的臉,揭我的傷疤,我不玩了,我睡覺……”

  一頭倒在花叢中,不再起來。

  林蘇目瞪口呆,你一根嫩枝就殺了一頭妖皇,不應該意氣風發嗎?怎麼這麼一幅霜打的茄子一般?你這樣玩,會沒朋友的……

  突然,他的元神一震,被驅逐而出,剛剛歸入識海,房門一響,陳姐和崔鶯並排站在房門口,如同兩朵鮮花兒同時開放。

  她們回來了!

  林蘇深感慶幸,幸好這時候元神被驅逐而出,否則的話,陳姐和崔鶯到他房間裏,會看到一幅很詭異的畫面,林蘇人在,但沒了意識,趴在窗臺上一動不動……

  林蘇伸出手,抱住了陳姐。

  陳姐在他懷裏輕輕顫抖,叫了聲相公。

  跟着是崔鶯,剛剛從冰天雪地的義水北灘回來,一回來就鑽進了相公的懷抱,壓抑兩個月的情怎麼有點小氾濫呢……

  “綠衣呢?”陳姐目光四顧,不在房間裏啊?她還以爲相公跟綠衣正在牀上呢,一般情況下,大白天的不至於這麼狂放,但相公向來不在乎這個,綠衣在這事兒上也很放得開……

  林蘇有點不好意思……

  但綠衣從外面跑了進來,一躍而起,鑽進林蘇的懷抱,伴隨着一聲誇張的叫聲:“相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表現得就象是剛剛見到林蘇一樣。

  林蘇懂了!

  陳姐和崔鶯全瞞過去了,只有柳杏兒,在院子發懵……

  綠衣,你太壞了,前面偷喫後面演戲,滴水不漏啊……

  暖閣早已生好了,踏入溫暖的暖閣,窗外的冰天雪地,就成爲了一道獨特風景,沒有寒風刺骨,只有美景無邊。

  林蘇坐下,身邊是陳姐和崔鶯,綠衣親自泡茶,崔鶯還有點不好意思,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很自覺地將自己當成小的,一般這些事兒都是她幹。

  但今天,綠衣大概是心中有愧,主動幹了……

  “江灘和義水北灘那邊,情況怎麼樣?”林蘇問了。

  江灘那邊,好得很!

  雖然說人數還在增長,目前已經達到三十萬人,但那邊家家有餘財,糧食充足,房子也修好了,煤也足夠,冬天對他們而言完全不是問題,甚至可以說,整個冬季,他們是整個海寧府最滋潤的一羣人,就連城裏的富商大戶,都千方百計到那裏去過冬。

  義水北灘這邊,情況就差得多了。

  很多人的房子沒有建起來,冬天就到了,打了個措手不及,幸好那邊的人很團結,有房子的,儘量騰出地兒來,讓沒房子的人臨時住進來,木器廠那邊,也臨時做了很多木屋,煤廠的煤,一船船地朝那邊送,那邊的人前期剛剛拿到了賣花的錢,買了足夠的糧食,總體來說,雖然還比不上江灘這邊,但相比較其他的地方,依然是人間福地,至少他們不會缺糧餓死,也不會被活活凍死。

  陳姐和崔鶯剛纔去那邊,享受到了數萬百姓含着熱淚接送的待遇,到現在還是心潮起伏,難以自持。

  “相公,家裏來過幾個人,我覺得有點特殊,需要跟你說下……”綠衣開口了。

  “哪幾個人?”

  “知州大人來了!”

  林蘇微微一驚:“宋都?”

  “是的,他是林家的至親,初到曲州任職,第一站就親自來家裏拜訪,夫人高興得什麼似的,相公,你覺得他……”綠衣說到這裏沒有說下去。

  陳姐和崔鶯也看着林蘇。

  陳姐親手搜過宋都的材料,對宋都的情況甚至比林蘇還清楚,她知道宋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她還知道宋都曾經在金殿上對林蘇下過死手,這個人,甚至比林蘇擺在檯面上的敵人還陰險,但在林家,她卻是不能提的,因爲這人是夫人的至親。

  她也並不知道,林蘇踏入官場之後,跟這位至親有沒有緩和關係。

  林蘇道:“他前來,做了些什麼?”

  宋都過來,打的旗號是跟親戚會面,帶了三個官員,也都是曲州官場上的頭面人物,給林家的面子給了個十足十,喫了頓飯,夫人讓抱山先生帶了幾個大儒過來陪的,飯後,宋都去江灘轉了一圈,看了幾家廠子,看了海寧學府,也看了義水北灘,在“義川湖”那三個字下面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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