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絲竹靜音,那個名伶站在臺中,等待公主殿下的指令。
她很自信,她相信她的曲,在京城圈中,是無人能夠說不的。
面前這個男人,明顯是她們的主心骨,或許是某位皇子吧?但她並不在乎,不管是誰,都得叫好……
林蘇慢慢睜開眼睛,眼睛裏的表情並不樂觀。
“怎麼樣?”謝小嫣問。
林蘇輕輕搖頭。
腥巳夹睦浒虢兀莻�名伶,嘴脣慢慢咬上,她覺得她遭受到了一次極大的侮辱。
林蘇道:“唱詞功底很深,顯然是下了功夫的,唱腔也豐滿圓潤,功底同樣深厚,音樂有些雜,但一板一眼的還是頗見功底……”
名伶臉色稍和,但心頭懷疑也慢慢加深,按你所說的,應該無可挑剔啊……
林蘇繼續補充:“白蛇傳,只是一個故事,普通大邢矚g,爲什麼呢?因爲大家都懂!看得到它的美,而咱們這段戲曲,普通大锌蓻]辦法欣賞,你讓他們如何去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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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藝術的大谢⌒化的思索……
玉鳳公主輕輕一笑:“要不,你來一段?”
陸幼薇眼睛一下子睜大,信踩紗梭@,那個名伶更是喫驚……
讓面前這個男主角型的人物來一段?
怎麼可能?
他是京城男伶麼?不會!他身着文士衣,京城名伶沒有人敢身着文士衣,戲子只是下九流,敢穿文士衣,大儒們弄死他!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玉鳳公主身邊的一個侍女,完全明白了,李歸涵你個小娘皮,泄露軍情……
“好吧,這是藝術探討,咱們也不局於形式,我來給你唱一段,就唱這開頭部分的白素貞下山吧……”
信俭@呆,他居然真唱!
哪怕是已經打過預防針的玉鳳公主,也驚了……
林蘇開唱……
“青城山下白素貞,洞中千年修此身……”
經典的旋律一起,所有人全都石化……
丫頭停止了走動,個個都握住了嘴巴,生怕發出了半點聲音……
陸幼薇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卻也壓不住激烈的心跳……
百變千幻的謝小嫣,怔怔地看着林蘇,呼吸都完全停止……
畢玄機身子紋絲不動,她的眼睛閉上了……
玉鳳公主手中的酒杯懸在半空,鼻尖悄然滲出了一點點汗水……
就連已經聽過他唱歌的李歸涵,此刻也完全失態,這段旋律又是完全不同的旋律,婉轉悠揚,帶着一種來到人世間的欣喜,也帶着不沾人間煙火的空靈……
可以預見,這樣一首歌只要唱出,必定會讓整個劇場瞬間進入白蛇傳的故事中來……
這纔是她們尋找千百遍,最終的答案……
歌聲靜,信瑫r吐出一口氣……
謝小嫣猛地跳起:“真是難以置信!這……這就是我苦苦追尋的那種感覺!”
“我覺得……我覺得……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公主姐姐,你覺得呢?”陸幼薇道。
玉鳳公主長長吐出口氣:“枉我自詡聽過樂曲無數,竟然不知世上還有這等妙音!林公子,你說這只是《白蛇傳》的開局之歌?後面應該還有吧?”
所有人的眼睛同時大亮……
林蘇看着腥说难凵瘢苯訐犷~:“各位美女,大家不要這樣眼神倭恋暮脝幔课沂莻�文人啊,真不是唱戲的,我剛纔那首算是給你們打開思路的,可千萬別將整部劇寄託在我身上……”
腥撕檬矡o可奈何……
院門那邊突然傳來叫聲:“真是奇了,咱們的青詩狂魔不玩詩,改唱歌了!”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唱的歌兒比他的青詩還恐怖,青詩百里可見,這首歌一經流傳,怕不覆蓋九國十三州……”
林蘇站起來迎接四位兄弟,一番寒暄已入夜,酒上,菜上,賓主盡歡……
兄弟友情酒,林蘇喝了……
官場共進退之酒,林蘇喝了……
西州回來的接風酒,他喝了……
玉鳳公主的共同致富酒,他也喝了……
整整兩個時辰,他一個喝的酒怕是喝了三四壇,他倒沒怎麼地,章浩然先不行了,林蘇扶住他的時候,章浩然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兄弟……我不行了,帶我回家!”
林蘇無奈,只能向玉鳳公主告別:“殿下,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吧,今日就到這裏了……”
幾女好捨不得,但能怎麼辦呢?
林蘇出了西山,踏空而起,射向綠柳山莊。
秋墨池、霍啓、李陽新也同時告辭。
幾女面面相覷……
謝小嫣最先發表意見:“這混賬章浩然,不會喝酒喝什麼酒嘛……我還說喫完飯後,再探討下《白蛇傳》改編的事兒呢,這下全黃了。”
玉鳳公主湝一笑:“你真以爲章浩然喝多了?”
啥?畢玄機,謝小嫣,陸幼薇同時盯着她。
玉鳳公主道:“他喝多了,是因爲有人給他傳音,讓他裝醉,將林公子趕緊帶走……”
“哪個王八蛋這麼缺德?”謝小嫣怒了。
“章亦雨。”
嗯?
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基本都悟了……
章亦雨來了,躲在暗處不出來,悄悄給她哥哥支招,將林蘇帶出西山別院。
謝小嫣嘴兒翹起:“什麼意思嘛?生怕我們將她的心上人偷喫了麼?我們看着象冱N……嗯,幼薇看着是有點象,但我不象啊,公主姐姐傩氖怯械模孀鲑估計也做不出來……”
玉鳳公主和陸幼薇同時跳起……
空中冷風一吹,章浩然剛到綠柳山莊就“醒酒”了……
將林蘇帶到他的書房,兩人喝上一杯熱茶,他就完全清醒了……
兄弟啊,有無睡意?要不要現在就去休息?
林蘇輕輕搖頭:“想說點什麼就說吧!”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章浩然是裝醉?但他的理解跟真實情況也有些出入,他理解的是,章浩然要跟他談事,很正統的那種,所以才裝醉將他帶過來……
章浩然談的果然是正事……
一個多月前,京城最轟動的事情,就是秦放翁被殺。
前任知州,二品高官,因觸犯大蒼第一鐵則而入天牢,中間經過多少波折多少轉折,終獲特赦,但就在出天牢的當天,被一名江湖高手絕殺於天牢之外,連天牢都被斬成兩半!
這是何等驚心動魄的大事件?
四個二品大員的官印被獨孤行一劍切開!
就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被獨孤行當型戳R,罵他辱沒姬氏先祖!
皇帝陛下的政德殿都被他的皇印氣機給弄塌了,你說他氣到何種程度?
如果他的怒火渲瀉出來了倒也罷了,關鍵是並沒有!
獨孤行一劍不僅斬了秦放翁,還斬出了一個黑骨魔族!黑骨魔族真身顯現,代表着獨孤行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對的!
陛下錯了!
在這種情況下,陛下如何能夠殺獨孤行?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離開!
說到這裏,章浩然盯着林蘇道:“現在你該給我一個準信,這件事情,跟你有沒有關係?”
第306章 林家午夜驚變
林蘇淡淡一笑:“我就算否認,全天下人都不會相信,我又何必去逆全天下?我承認!獨孤行,是我請來的!”
章浩然長長嘆口氣:“這就是你離京之前跟我說過的,如果他們出歪招,你也少不得出點歪招?”
“是!”
“你……你膽子也太大了,幸好……幸好秦放翁真的是黑骨魔族,如果他不是黑骨魔族,你已經萬劫不復!”
“如果他不是黑骨魔族,我就不會承認這件事情是我乾的!”
章浩然瞅着他哭笑不得:“所以,林三公子行事,依然還是滴水不漏?”
哈哈,你才知道啊……
書房隔壁有一涼亭,涼亭之中,坐着一個少女,章亦雨,她嘴角帶着微笑,書房裏,一個是她兄長,一個是她……的那個啥,兩人親密無間地談話,於她是一種溫馨的感覺,這種感覺挺好的,你們以後沒事就這樣閒扯,上什麼西山嘛,那裏有佟�
遙遠的海寧,已是深夜……
天空陰沉,大雪也是要下而未下,濃雲之後,一道紅光微微一閃,一條人影陡然出現在海寧城上空。
這是一個滿頭赤發的妖物,一雙綠色的雙眼,如同攝人之厲鬼,他,赫然就是當日兩界山逃亡的赤狐族主胡赤。
胡赤,功參造化,已是妖皇中境。
統帥他的族羣,橫行兩界山,無論是人,是妖,是魔,全都不敢越兩界山半步。
他的族羣,日益壯大,他的修爲,也日漸高深,就在他步入輝煌鼎盛之時,突然被一記悶棍給打懵了……
兩界山大軍壓境,他和他的數百妖王一齊陷入絕世殺陣,一番讓他痛徹心扉的殺戮,他的族羣沒了,得力干將沒了,他自己被逼得毀掉半枚妖丹,修爲被打落一個境界,遁入地底苦修三個多月!
在地底下苦修的每一天,他都咬牙切齒!
他要讓當日的始作俑者付出血的代價!
這始作俑者有兩個,其一是林蘇,其二是青丘狐族!
今夜,我就先屠了林家,明日,就是你青丘狐族的噩夢!
陰雲密佈的天空,突然徽至艘粚友F,濃得不可思議……
但夜幕下的海寧城,一無所知……
唯有一人!
秋水畫屏,她於深夜執筆,正在畫畫,突然,筆尖上的一滴墨汁滴入她正在畫的荷塘月色圖,荷塘之中,血浪隱隱,殺機無限……
秋水畫屏猛地一驚,從閣樓起步,一步破入雲層,跨入長空……
一個雄壯的中年男人,腳踏血浪,步步而來……
腳下是無邊雲海,上方是無限深空,天地之間,只有這個男人,宛若遠古神魔,立地擎天……
秋水畫屏腳尖一點,虛空畫下一座涼亭,她立於涼亭之頂,盯着來人:“你是誰?”
男人裂嘴一笑,他的身後,無邊血浪突然幻化出一隻巨大的赤色狐狸……
“赤狐妖皇?”秋水畫屏心頭大跳。
“正是!林蘇小兒,敢毀我族人,傷我金丹,本皇破關之後第一殺,就是要讓海寧再無林家!”
秋水畫屏玉手斜指:“我爲林家守護,決不準任何人殺林家一人!”
“憑你?”
赤狐妖皇一步踏出,無邊血浪陡然張開大口,撲向秋水畫屏。
秋水畫屏手一起,一張畫飛出,這是她破入畫路境後,畫的第一幅畫,《秋江豔日圖》!
文路之畫,文路之寶,對於一般大儒,都是索命之畫,對於妖王更是如此,秋江豔日,會讓妖王化爲血水。
此圖一出,高高懸起,聖光之下,血浪後退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