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李歸涵臉色完全改變,長長吐口氣:“你的那些新產品,是不是都是這樣來的?”
“其實還真是!”林蘇道:“花朵兒本身有香氣是規律,但改變它香氣構成就變成了香水。葶米本身的營養價值是規律,但改變它的營養構成,就成了酒。也不僅僅是我的新產品,各種產品其實都是改變規律的產物,只是很少有人將它上升到道的高度……”
他一番奇談怪論,李歸涵多年修行的道境完全崩塌……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道有多麼的狹窄,廣闊天地,道境無窮……
“我原本想回去後就入涵谷,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去你的家鄉,在那片天地,尋求道境的突破!”
林蘇好喫驚……
道聖聖家的道子啊,傳說中進一步超凡入聖,退一步聖家家主的人,就這樣被他拐了?
道聖聖家,會不會瘋?
“怎麼?狀元郎不想收我這個弟子?”李歸涵偏着腦袋問他,此刻,她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豈敢豈敢?千萬別提弟子不弟子的,咱們共同探討,做大道上的夥伴,簡稱道……侶!”
“好!我們就當道侶!”
林蘇看着她興奮的臉蛋,心頭有點小跳,道侶?她知不知道道侶的含義?
看架勢象是真不懂。
管他!
將李歸涵忽悠到海寧去,絕對是一件只賺不賠的買賣,有她在,道聖聖家就不太敢報復他,你敢出歪招,我就出邪招,逼急了,老子將你家道子弄成殘花敗柳,氣死你們那些老古板。
那邊就是西山別院,咱們去拜訪拜訪?
西山別院,幾女同在。
玉鳳公主,陸幼薇,畢玄機,謝小嫣都在,幹啥呢?
原本設想的是賞雪。
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年關也將近,天空陰沉了好久,象極了要下一場大雪的模樣,文人喜歡雪,各種詠雪詩滿天飛,她們幾個雖然不是正宗的文人,但也都是才女,才女唯有在單獨的小天地裏,才能搞出文人的作派。
玉鳳公主的西山別院是個好地方。
沒有長輩,沒有管制,她們可以撒着歡兒玩,哪怕是心血來潮,換上文人服裝,拿把摺扇賞風弄雪都沒有人管。
天象極了要下雪,可就是不下。
她們賞雪賞不成了,幸好還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比如說拿紅樓夢中的章節來戲弄人,比如琢磨下《白蛇傳》的表演方式……
白蛇傳的表演,是她們四人之間互動交流得最多的,但越是交流,越是難以定奪,天下間唱腔太多了,難以取捨,而且這些唱腔,也不太符合她們的性格,她們的性格一向是,要麼不做,要做就得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要想讓人眼前一亮,委實太難了些。
這段時間,玉鳳公主召集了江湖中無數的戲曲流派,天天在園中表演,可也沒有真正讓所有人都認同的唱法,沒辦法,才女們眼界還是太高了。
謝小嫣又一次舊事重提,要不,咱們還是跟林公子聯繫下吧,讓他過來一趟,且不說白蛇傳改編的事,就說幼薇,這麼長時間沒看見她家寶哥哥,太可憐了……
陸幼薇狠狠地白她:“你自己想他,少拿我當擋箭牌。”
謝小嫣打了個花腔,幽怨地嘆息:“哎,奴家的心事,還是被人看穿,可那冤家,爲甚不來……”
這一秒,入戲了,正是她相對比較認同的南江花戲唱腔……
信及鬃潘醋潘谀茄Y表演,給她鄙視……
旁邊幾個丫頭在那裏掩着嘴兒笑……
突然,幽影的聲音響起:“殿下,他來了!”
謝小嫣的唱腔戛然而止,趕緊歸位……
“誰?”
“還能有誰?”幽影輕輕一笑:“陸小姐的寶哥哥,謝小姐的冤家……”
啊!
玉鳳公主臉蛋突然紅了。
陸幼薇臉蛋也紅了,她第一反應就是檢查自己的衣服,看有沒有不得體的地方,看是不是最好看的那一套……
謝小嫣一跳而起……
唯有畢玄機沒有異樣,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也能發現她的異樣,就是她的眼睛突然亮如秋水……
林蘇踏入水榭臺的時候,玉鳳公主正襟危坐,表現得還很象一個皇家公主。
但她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她眼中流光溢彩……
林蘇大步而來:“公主殿下,你越來越漂亮了……”
公主再也崩不住了,橫他一眼:“知道你本意是說幼薇越來越漂亮了,你不好意思說,我幫你說……”
“不是,你們都越來越漂亮了!西山的水土還是養人啊,不,是養花啊,這一朵朵花兒,全都開在西山,難怪西山遊客越來越多,都是你們招來的……”
謝小嫣咯咯笑:“你看她們全都不好意思,林公子你就別誇她們了,你專心誇我吧!用深情的眼睛看着我,用舒緩的聲音慢慢誇……”
“小嫣你要不要臉?”
場面有點亂了,不知道誰罵她……
謝小嫣受委屈了,撲到林蘇面前,差點一頭扎進他懷裏,仰起臉蛋向他求援:“公子,好公子,她們好過分,罵小嫣呢,小嫣太可憐了,你要是疼小嫣,就給小嫣吟首詩吧……”
林蘇撫額……
想跑路……
“好了好了,小嫣,你真想把他逼走啊……放開他!”玉鳳公主點名了。
謝小嫣咯咯一笑,彈開,回頭:“公主殿下你傻啊,他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不想聽他吟詩嗎?”
“我當然想聽他吟詩,但今天,我更想他能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喝杯酒,洗去一路風塵。”
一句話,謝小嫣懂了。
所有人都懂了。
他剛剛從西州回來,經歷了長達兩個月的艱辛……
第305章 西山歌會
謝小嫣親自執壺,給他倒了一杯酒:“公子,別在意小嫣一番胡鬧,喝一杯吧,此情只憶杯中酒,心煩但付滿天風!”
林蘇笑了:“你們今日齊聚於此,是開詩會麼?我沒打擾你們吧?”
“開詩會你來也是驚喜!但我們今天還真不是開詩會,是開……戲會!”
“戲會?”林蘇不懂:“什麼叫戲會?”
謝小嫣目光抬起,掃過幾女的臉蛋……
林蘇也跟着看過去,幾女臉蛋有點異常……
什麼意思?
謝小嫣道:“姐妹們,我不管意見統一沒統一,我要告訴他……林公子,我們想改編《白蛇傳》……”
“聽說過,好事啊!”林蘇道。
“目前意見沒統一,我們沒想好用什麼唱腔……”
“有哪些唱腔可供選擇?”
“要不……公主姐姐,你讓那伶人出來,唱上一段給他聽聽?”陸幼薇開口了,自從林蘇進來之後,她的臉蛋就一直是紅豔豔的,這會兒開口,聲音也有點顫顫的,林蘇目光向她那邊一投,陸幼薇差點忘了後面要說點什麼。
幾個月了,她在相思中煎熬着,被姐妹們一遍遍打趣着,心頭的思緒早已不知歪到哪裏了,今天他突然來到,她整個人如在夢中……
……
京城醉客居,章浩然盯着手中的一個通訊符,臉色風雲變幻,慢慢吐出兩個字:我C!
腥巳俭@訝地看着他。
他們也知道這兩個字的出處,乃是林蘇偶爾會說的,他們也知道這兩個字是何粗很俗的字,以他們的高貴身份,不太能連到一起去,但章浩然偏偏就說了……
發生了什麼事?
章浩然道:“咱們在這裏爲他牽腸掛肚的,知道他去哪了嗎?”
秋墨池心頭收緊,小心地吐出兩個字:“天牢?”
章浩然狠狠瞪他一眼:“什麼天牢?他根本屁事都沒有,他早就出了宮,逍遙自在地上了西山,正在玉鳳公主府上喝酒撩陸幼薇呢……”
“你妹妹給你傳的音?”腥搜劬Φ傻煤艽蟆�
“正是,我妹妹也去了西山!”章浩然慢慢站起:“咱們也去吧,我有點怕我妹妹把好不容易從病牀上爬起來的陸幼薇,重新揍回病牀去……”
切!幾人同時鄙視:“你以爲陸幼薇那麼好揍?她娘可是昔日江湖上的大魔頭,你妹敢放肆,躺上病牀的保準是她。”
章浩然嘆口氣:“那咱們更得去了,我妹也不能被她揍啊……”
幾人放棄了已經訂好的酒席,同時出了酒樓……
踏出城門的這一步,李陽新望着他常去的飄香樓嘆口氣:“咱們這一步踏出去,算不算是踏到了朝官的對立面?今後還能不能愉快地上青樓呢?”
“不怕!”霍啓安慰他:“咱們那個兄弟牛得很,乃是赫赫有名的‘官場屠夫’,但凡他來監察,官場寸草不生,你家上司敢讓你穿小鞋,你就讓他去戶部監察,直接察死你家尚書……”
這句話出口,三雙冒火的眼睛盯着他。
霍啓脖子一縮:“我開玩笑的,真沒說西州官場是他弄得寸草不生的……”
章浩然狠狠咬牙:“你這種狗屁玩笑要是再開,我讓他去弄你妹子!”
霍啓脖子又硬了:“你要這樣說,我還不怕了,我家妹子早就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還怕這個?你要真弄成了,我請你喝三個月謝媒酒!”
哐!幾個巴掌同時落在各自的腦門上……
跟你這個完全沒底線的瘋子沒什麼好說的,開路!
上山!
……
西山別院,戲曲悠揚……
林蘇閉上眼睛聽着名伶演唱的改編版《白蛇傳》,實話實說,這唱腔他不喜歡,他更不喜歡的是,還是這唱詞,唱詞怎麼說呢?功底不湥踔量梢哉f,功底頗深,就是太晦澀,大儒級別的人,興許聽起來沒什麼障礙,但如果拿到普通百姓面前,只能靠蒙了……
戲曲,該陽春白雪呢?
還是下里巴人?
這是一個問題,在戲曲歷史中,有過漫長的爭論,沒有結果。
後來自然有了結果。
什麼結果?
陽春白雪的戲曲版本失傳了,剩下的只有下里巴人,還爭個屁?
戲曲嘛,大兴囆g,不是小校�
沒有人懂的戲,就沒有流傳度,如何得到最大程度的受邢矚g?
戲曲只是娛樂,娛樂嘛,雖然不能惡搞,但也不能太過嚴肅……
玉鳳公主一直在觀察着林蘇,她從林蘇的表情中讀懂了一些東西,她知道林蘇對這版本並不喜歡……
這就有點難了,正如她一開始說過,這件事情不能請示林蘇,他是原作者,他如果不同意,這版本就得廢。
而廢掉了這版本,上哪兒找新的版本?
唱腔雖然五花八門,流派卸啵鋵嵰捕紝凫兑粋�大的流派,那就是唱詞功底要深,唱法要標準,形式要華麗……
光是這唱詞,她們就下了苦功,專門拿銀子砸了貢院三個大儒,這唱詞如果他不喜歡,那意味着半年苦功白廢了。
突然,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你不用傷腦筋,他打算聽,就打算修改,而且我保證,他只要願意開口,你們《白蛇傳》就一定能夠讓人耳目一新。”
玉鳳公主猛地側身,喫驚地看到一個人,這個人身着侍女裝束,靜靜地站在她旁邊,赫然是李歸涵……
“你……”
“別聲張!”李歸涵輕輕一笑:“我也很想聽一聽,他親口唱的《白蛇傳》會是個什麼樣。”
“他……他會唱?”玉鳳公主聲音壓得非常低,不管多低,她都知道,李歸涵能聽見。
“咯咯,你們都被他騙了!你們以爲他只是詩詞強悍?他的歌……讓人難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