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82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但赤狐妖皇陰森森一笑,手起!

  撕地一聲,《秋江豔日圖》分成兩半……

  秋水畫屏一聲悶哼,遭受重擊!

  她雖然已開文路,在尋常人眼中乃是神一般的存在,但面對一代妖皇,她還是不堪一擊!如果她是真正的文路大儒,或許還有一拼之力,但她這個文路走的是捷徑,她是以畫道偏門入道,真正的戰鬥力,比起文路大儒大有不如。

  “畫道天才杖浑y得,但可惜你功力尚湥瑩醪蛔”净剩 毖赎幧Φ溃骸敖o你一個機會,做我胯下之奴,我只誅林家不誅你如何?”

  轟地一聲,秋水畫屏束髮玉冠炸得粉碎,她的頭髮高高飛起,她一步踏出,全身氣息節節攀升,一聲厲吼:“想誅林家,先踏過我的屍骨!”

  隨着這聲厲呼,她的手抬起,半截衣袖灰飛煙滅,空中只剩下這隻白玉一般的手臂,手臂突然爆裂,銀色的血瀰漫了半邊天空……

  她以白骨爲筆,以她的血爲墨,凌空而畫,畫下一幅《荷塘月色圖》……

  荷塘月色……

  這是她近來畫得最多的一幅畫。

  這幅畫,寄託了她入文界的一線希望,她曾跟林蘇說過,等到這幅畫全部化虛返實之時,我就算是摸到了文界的邊界。

  她試了千萬回,無法化虛返實。

  但今夜,她以她的玉骨爲筆,以她全身血爲墨,以她對林家的一份真情爲引,孤注一擲,畫下她畫了千萬回的荷塘月色圖!

  妖皇臉色變了……

  荷塘月色,何其風雅的名字。

  但深處其中,他卻知道是何等的恐怖。

  月色如刀,削去了他的層層妖力。

  荷塘爲牢,將他全身死死陷住。

  荷葉爲兵,一瞬間妖皇被刺千萬刀。

  塘中金魚躍起,凌空一擊,已如同他手下最頂尖的妖王全力一擊。

  畫道,如此恐怖?

  妖皇妖丹陡然飛起……

  妖丹升空,乃是他面對最強大敵人之時,纔會使用的絕招,此刻,一個小小畫道的女子,居然逼出了他的絕招。

  妖丹一出,盤旋而起,如同大地之磨,轉一圈,荷塘月色盡消……

  秋水畫屏臉色蒼白如紙,全身到處都是銀線隱隱,整個人如同要解體爆裂一般……

  撕!

  妖丹猛地一震,荷塘四分五裂!

  轟然而爆……

  秋水畫屏全身血液透體而出,從天空筆直摔落……

  妖皇一爪探出,就要穿過秋水畫屏的腦袋,也擊碎腳下的林家……

  就在此時,林家西院,長在窗下的一棵小桃樹動了……

  一根嫩綠的枝條陡然延伸,這一動如同一條綠蛇筆直地穿入深空……

  哧!

  妖皇眼睛猛地睜大,這根嫩綠的枝條穿過他的妖皇屏障,穿過他的本體,穿過他的妖丹!

  他足以毀天滅地的強悍妖力,毀不掉這根綠枝上的一點露珠,他足以擋盡千軍萬馬的防護,防不住這嫩枝輕輕一擊,他的妖丹,縱然妖族烈焰都傷不了分毫,卻在這支綠枝之下如同豆腐,他全身的妖力瞬間一瀉千里,順着綠枝進入桃樹,轟地一聲,妖皇肉身化成血霧,也全部鑽入綠枝之內……

  秋水畫屏已是重傷垂死,突然看到這幅奇景……

  那根綠色的枝條輕輕一彈,擊在秋水畫屏身上,秋水畫屏回到了她的閣樓,靈魂深處傳來一個聲音:“林家守護,不止你一人!安心養傷吧!除了他之外,別告訴任何人我的存在!”

  秋水畫屏透過夜幕,盯着在夜風下搖曳的這株小桃樹,心神震顫……

  林家,在夜幕下沉睡,沒有人因此而驚醒……

  東院,傳來孩子的哭聲,也只哭了兩聲,又在他母親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海寧城,楊知府眼睛睜開,似乎有些察覺,但他盯着天空看了會,沒有發現異狀,也再度入睡……

  絕不會有人想到,今夜,有一頭妖皇前來,無聲無息地死在林家。

  ……

  三更天的時候,多日來要下未下的雪,終於下了……

  一下就是萬里大雪飄……

  只一個時辰,南山白頭,街道全都覆蓋……

  清晨,綠衣推開窗戶就看到了外面的大雪飄飛,她猛地跳了起來:“下雪了……”

  綠衣喜歡雪!

  她是大晉之人,大晉在北方,冬季的時候,有一小半時間都是大雪紛飛,她童年時最美好的記憶就是大雪之時,姐姐帶着她在後花園奔跑,打雪仗,而海寧是在南方,南方少雪,去年一整年也才下了一回雪,那場雪,她也興奮得不得了,跟杏兒、陳姐打了一場雪仗,還得了他一首七彩詞……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世間之詞,她最愛的還是這一首。

  因爲這是他爲她寫的!

  因爲這裏面的詞兒,深深地打入她的心坎!

  融入了她對故國的思念,融入了她對哥哥姐姐的思念,融入了人世間所有的感悟,也融入了她對相公最真的情……

  “陳姐……”

  陳姐沒出來……

  杏兒出來了:“陳姐和崔鶯妹子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了義水北灘,陳姐去看看流民們有沒有越冬的煤,她說今年第一場大雪,可別凍死了人……”

  綠衣翹起了嘴兒:“什麼意思?去做這麼討人喜歡的事兒,不邀我……我找畫屏姐姐玩!畫屏姐姐……”

  她一聲大叫,畫屏沒有出現。

  噫?畫屏姐姐也去義水北灘了嗎?

  “畫屏姐姐,在不在?”

  這回有回應了:“別吵!”

  秋水畫屏坐在閣樓上,臉色一片蒼白,她的靈臺深處,《乾坤山河圖》緩緩旋轉,散發着迷濛的聖光,《乾坤山河圖》,是天絕淵那個白髮女人給她的,其中自有玄機,圖中的氣機,慢慢調理着她的身體,這過程也許會很漫長,但畢竟也是在步步向好。

  大約一刻鐘,秋水畫屏眉頭突然皺起,因爲她知道有人上樓了……

  閣樓門輕輕推開,一張漂亮的臉蛋露了出來,正是綠衣:“你做什麼呀?下大雪了,你也不出去玩玩……”

  綠衣的身子跟着進來,雙手託着一隻托盤,托盤上是幾味小菜,還有熱氣騰騰的麪條。

  托盤放到秋水畫屏的面前,綠衣突然微微一驚:“你臉色怎麼這麼白?病了嗎?”

  “不是……是修行走岔了,調養下就好。”關於妖皇的事情,她不想跟林家任何人提起,林家所有人都輕鬆快樂地生活着,如果知道昨夜一頭妖皇出現,林家差點萬劫不復,她們心中就會植入一份不安,就會讓這和平安寧的生活狀態一去不復返,她不喜歡這樣。

  她更願意將所有不安、所有危機一肩挑起……

  “修行走岔了啊?”綠衣輕輕一笑:“要是相公這時候回來就好了……他一到,保證你百病全消……”

  秋水畫屏快哭了,什麼叫他一到,我百病全消?我是真傷了啊,又不是想他得相思病……

  綠衣說:“你是不是想歪了啊?我說的是正事,相公有一門神通太奇妙了,叫回春苗,是他寫的那首《臨江仙》換來的聖殿賞賜,陳姐的腿都是他治的,連斷了十多年的腿都能重新長出來,你區區小傷,還不是手到病除?”

  秋水畫屏皺眉:“陳姐……陳姐的腿斷過嗎?”

  “你還不知道啊?我以爲你知道!”綠衣說:“陳姐的腿何止是斷過?根本就截掉了!她的小腿是自己做的假腿,用了十多年了,相公用回春苗,讓她的腿重新長了出來。”

  秋水畫屏心頭大震……

  她到林家是挺早的,比綠衣和柳杏兒都早,跟陳姐也只是前後腳的問題,但她對林家的事情瞭解得並不特別深,她都不知道陳姐原來是假腿……

  斷了十多年的腿都重新生長了出來,你確定你沒有信口開河?

  綠衣跟她解釋,什麼叫回春苗……

  回春苗她其實也不太懂,只知道是文道偉力……

  她最有感觸的也就一件事情,跟他那啥,人還能變美,你從崔鶯身上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初來的時候是個啥樣?現在整個一朵鮮花,這都是相公天長日久磨出來的啊。這事兒呢?我跟你說沒啥,反正我估計你最終也逃脫不了他的魔爪,但你可別跟別人說哈,要是其他女人知道,咱們相公還有這美容功能,那真不得了,天南海北的女人扎堆,咱相公鐵打的也得玩崩。

  至於他會不會玩崩,秋水畫屏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行了,快崩了。

  片刻時間,頭腦中塞進來一大堆各類信息,太花邊了,太刺激了,太毀道行了……

  ……

第307章 玉舟一念三千裏

  綠柳山莊,一夜之間,也是九宮山白了頭,莊園白了地……

  林蘇伸個懶腰,從牀上坐起,就看到了窗外的北風吹,大雪飄……

  一餐酒,酒意到八分。

  一場酣睡,睡到自然醒。

  兩個月來的博弈、算計,導致的大腦睏倦,因此而云散煙消!

  他又一次洗淨了滿身風塵,感受着綠柳山莊的寧靜。

  走出房門,侍女送來早餐,告訴他,老爺和少爺都上值去了。

  是啊,年關將近,官場上是最忙的。

  吏部忙着考覈。

  戶部忙着發工資。

  各地地方官忙着總結政績,安撫百姓。

  京城閒官忙着權衡算計,今年年節,該給誰進貢,換來年一個好的開局……

  恐怕也只有他林蘇,纔是不需要上值的,陛下剛剛給了他一個長長的假期,年前不用當值!

  瞧瞧,陛下對他是越來越大方了,以前給假還有個具體時限,而如今,直接給個大致期限,過年之前,算了,你不用來了……

  喫過精美的早餐,林蘇踏入雪地之中。

  前面是一長廊,長廊盡頭,一個少女站在長廊上,靜靜地看着九宮山。

  她沒有看他,但林蘇卻也知道,她在等他。

  因爲她是章亦雨。

  “嗨……”林蘇到了她身後,打個招呼。

  章亦雨慢慢回頭:“西州玩得快活吧?”

  “玩?”林蘇睜大眼睛:“小妞兒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啊,那麼一堆人脖子都伸長了,想看到我的腦袋落地,你就說說我怎麼玩?”

  “也是哈,一堆人想看着你腦袋落地……那麼,你爲什麼有那麼好的心態,玩得那麼歡快呢?”

  林蘇眼睛睜得老大:“我玩什麼了?”

  “自然是……玩女人!”

  林蘇叫冤:“冤枉啊,整整兩個月,我連女人的毛都沒見過一根……”

  “人魚姑娘不長毛麼?”

  林蘇愣住……

  章亦雨眼珠流轉:“昨日你在金殿之上,面對陛下,面對滿朝大臣,親口說着玩人魚的故事,我爺爺說他很佩服你,他說他活了八十歲,還沒見到誰在金殿上這麼放得開的……”

  林蘇哐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他能說啥?

  告訴她這只是一個計策?那豈不是告訴朝臣,昨天雷正的文道洗心,根本沒有影響到他?

  “行了行了!”章亦雨淡淡一笑:“全天下玩人魚的人多了,到西州去的官員,誰不玩?你能坦然承認,倒比那些敢做不敢認的僞君子,真樟藥追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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