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詩狂,從作派上來看,學到了李白的七分,他的行文風格走的也是李白的路子,詩並不在乎格律,可惜,他沒有學到李白的精髓,李白的詩雖然狂放自如,不講格律,但邏輯上是嚴謹的,意境上是一脈相承的,所以,他纔是詩仙!
比如說這首詩,單以某一句而論,還不錯,但組合起來就是邏輯不通,缺少畫面感,缺少層次感,缺少遞進感,如果寫在金紙上,林蘇敢斷言,連金光詩的標準都達到不了。
下面的人還在吹噓,還在狂歡,獨尊山過去很遠了,討論還在繼續,詩狂霍東來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接受四面八方的祝賀,對此,林蘇表示無語,被詩狂詠過的獨尊山,也表示無語……
更讓他無語的是,彩珠蓮化裝了,化裝成了一名侍女,混進了外面的侍女羣體,給霍東來送了一杯茶……
你堂堂巫山聖女啊,道花高手啊,有沒有點底線?
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彩珠蓮回來了,興沖沖的小模樣。
林蘇沒好氣地問她一句:“怎麼?跟你的偶像親密邂逅了?”
彩珠蓮不懂啥叫偶像,也不懂啥叫邂逅,但意思她還是懂了,她說,霍東來此去西州,是專程參加一個婚宴的,知道是誰的婚宴麼?恰好是她家的婚宴。
林蘇眼睛睜大了:“你要出嫁?”
彩珠蓮瞪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麼?是我姐姐!我姐姐將在下月出嫁,知道她嫁的人是誰嗎?文道天才!當日西州會試,高中第三名!”
“哇,好了不起!”林蘇喝彩:“殿試呢?他第幾?”
彩珠蓮不高興了:“我說的是會試,你扯什麼殿試?”
“也就隨口一問……”
“這次殿試他雖然失利,但三年後,他一定榜上有名,他會是赫赫有名的進士大儒!”
靠!你說得眉飛色舞的,我還以爲已經上榜了,原來是落榜,呵呵,上榜的人都在本帥哥腳下踩着,那些沒上榜的是個啥……
江舟夜行,月明星稀……
二樓的學子們回房了,幾個侍女也跟着進去了,玩的名堂就不足爲外人道也,這個世界的文人走江湖,還真是逍遙啊,就如同大宋朝柳老P逛青樓一樣,不花錢都能玩個痛快。
林蘇目前不是文人身份,享受不了這個待遇,唯有砸錢。
他砸了五兩銀子的高價,爭取了一個有專用侍女的豪華房間,本來也可以不用花錢玩個七上八下,但彩珠蓮將他的房子佔了一定的份額,那個可憐的小侍女只能靠邊了。
林蘇跟她經歷了無意邂逅、危機萌芽、危機化解的全過程,再過渡到正常的聊天,慢慢的也熟了……
她原本不需要走江湖的,道花高手走什麼江湖?直接穿空而起就能到大蒼的邊邊角角。
但她偏偏就選擇雙腳落地,走一走江湖,爲啥?
跟章亦雨走江湖是一個原因。
她目前已達道花極境,面臨着道果的選擇,道果嘛,每個人都不一樣,感悟世間百態,磨礫自己,找到正確的方向,是每個想摘道果之人都會選擇的一條路。
所以,她才借參加自己姐姐婚禮這一機會,從師門步行回家。
她老家在西州,她爹爹還是西州州府的一名官員,她還有個兄長也是文道,只不過,這兄長自幼嬌生慣養,喫不來讀書的苦,到目前也才勉強考上一個秀才。
她跟章亦雨很象啊……
自己在道門,兄長在文道,爹爹在官場……
只不過,章家比她家在文道和官場上都走得遠……
彩珠蓮對文道是真愛,她崇拜詩、詞、文章,身在修行道,心在文壇飄……
她姐姐嫁給了一個文道天才,她比姐姐還驕傲,跟林蘇這個半路相逢的人,都無數次地提起,她姐夫的詩,她全都寫在小本本上,念給林蘇聽的時候,看林蘇打了個呵欠,她還毛了,鄙視林蘇朽木不可雕。
林蘇全過程沒有顯露自己的半分文道天賦,說話用最直白的,聽到詩詞是懵的,提到官場他是不懂的,因爲一點,她的身份。
她不僅僅是個修行人,她還是個官二代。
自己此去西州,要辦的就是西州的官,能告訴她自己就是欽差嗎?她可是帶着幾千萬把刀睡覺的——如果頭髮真的是刀的話。
次日清晨,在露臺打坐的林蘇睜開了眼睛,一夜時間,又打通了七八十條細小的經脈,這些經脈很微小,裏面的雜質雖然不多,但也讓他全身有一種怪怪的感覺,林蘇瞅瞅矇矇亮的天空,從露臺一躍而下,到了江中,清涼的江水,伴着香皂洗去了一身的污垢,他重新回到了三樓甲板。
秋風徐來,吹散滿江薄霧,一輪紅日從遙遠的江面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縷香味,很熟悉的香味,正是剛剛面世的桂花香水味。
林蘇慢慢回頭,一個絕色女子從房間走出,她身着長裙,秀髮高高紮起,露出白玉般的頸,高貴典雅。
又是幾個跟她同樣打扮的女子從房間而出,其中一個女子鼻子輕輕一吸:“可馨,你擦的是什麼香水?如此好聞。”
“秋淚。”那個叫可馨的女子吐出兩個字。
“秋淚?我知道春淚,還沒聽過秋淚……”
“我倒是聽說過,林家剛剛出了新品,就叫秋淚,師妹,這秋淚你可帶着?給我們看上一看……”
第277章 香水引發的大派送
可馨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雪白的瓶子,幾個女子搶着看,那個可馨很急:“你們別搶啊,別給我砸了,我就只有這一瓶,還是在曲州好不容易搶到的。”
瓶子打開,一股奇異的清秀瀰漫甲板,幾個女子開始鬧騰了,你身上灑一點,我身上灑一點,那個可馨都快哭了:“你們什麼師姐啊,專門欺負我,別灑那麼多啊,給我留點……”
瓶子終於交到了她手中,只剩下半瓶了。
可馨趕緊將瓶子牢牢塞上,但就在她要將瓶子收起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赫然正是彩珠蓮。
彩珠蓮目光灼灼地盯着這隻瓶子:“這位姑娘,能否給我看一看?”
可馨看看彩珠蓮,看出了面前這女子不簡單,也看出了她並無惡意,猶豫片刻將瓶子交到了彩珠蓮手中……
彩珠蓮眼睛立刻就亮了:“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湵梯p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騷人可煞無情事,何事當年不見收?……如此絕妙之詞,何人所作?”
林蘇直接握住額頭。
你角度清奇啊,別人都是聞味,你品詩?還追根溯源?
那個可馨道:“此香水乃是林家制作,林家香水上面的詩,自然是大蒼狀元郎所題。”
彩珠蓮眼中光芒無限:“大蒼狀元郎……但凡題詩必定帶彩的那個狀元郎麼……能否開瓶一聞?”
可馨滿臉糾結:“不用了吧,咱們身上灑的全都是這香水……”
彩珠蓮也嗅到了,戀戀不捨地將這瓶子還給可馨:“你說這香水曲州有售?”
旁邊一個女子接口:“曲州是此香水產地,自然有售,但此地離曲州三千里之遙,今日正午,船將到達中州首府西陵城,或許西陵城也能買到吧。”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全都興奮了。
“對!中州首府西陵城,應該能買到!”
“咱們去買!”
“馨兒,這瓶香水多少錢?”
“我買的是一百三十兩,但叩竭@裏來,肯定貴得多,興許要兩三百兩。”
“這麼貴啊?”幾個女子全都爲難了。
“太貴了,咱們也買不起,要不,咱們湊錢買一瓶吧,宗門大典那天再用……”
看來,她們是一個宗門的弟子。
彩珠蓮眼睛亮了,這些女子湊不夠錢,她不在乎錢啊,去中州,採購香水,這是她的決定。
船到中州,幾個女子全都下了船,彩珠蓮最先下的。
林蘇終於清靜了。
他有點希望彩珠蓮就此一去不復回。
但一個時辰過去了,彩珠蓮還是回來了,垂頭喪氣,坐在林蘇對面,連喝了兩杯茶不出聲……
“這是怎麼了?”林蘇問她。
“香水沒買到,人家說三天前倒是回了一批,還沒有一個時辰,就賣光了。”
“你沒必要跟這香水死磕吧?你是修行人。”
“平時我倒也不用,但是……我姐婚禮,我總得送點什麼……”
這倒也是,她姐姐是普通人,修行資源這些東西她用不上,也就高端香水、日用品這類東西,最是適用,她原來購得了三瓶春淚,自己用了一瓶,剩下的兩瓶打算給姐姐當賀禮,可現在人家新品出世,還有什麼禮物能比得上新品?需要知道,西州孤懸西境,物資咚屯绕渌胤铰肱模丝糖餃I尚未到達西州,一瓶整個西州都沒有的香水,能讓她姐姐這個新娘子,風采奪目。
林蘇道:“別沮喪了,我給你幾瓶好了……”
彩珠蓮猛地抬頭,好喫驚……
林蘇手一抬,十瓶香水出現在茶几上,全都是秋淚。
彩珠蓮眼睛大亮:“你……你怎麼會有這麼多秋淚?”
“我自然也是買的!”林蘇道:“我原本想着,走一走江湖,肯定會路遇美女,備着點香水說不定有點意外收穫,現在遇到了你,算是虧大了,全給你!”
彩珠蓮目光閃爍:“賠罪的麼?”
林蘇眼睛鼓起,你要這麼說,我還不給了……
彩珠蓮手輕輕一揮,桌面上的香水全都不見了,她直言相告:“行了行了,你少瞪眼,本姑娘接受還不行嗎?咱們的事,正式翻篇!從此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好吧,兩不相欠!”林蘇也只能表態:“那你可以搬出去住吧?這房子我還花了錢呢,弄得我連牀都沒得睡,象話嗎?”
“哦,我走!”彩珠蓮消失了。
林蘇親眼看着她踏波而去,他安心了。
一個時刻拿頭髮當刀子的暴虐女終於走了,一個跟西州官場有關係、隨時都可能變成奸細的官二代走了,輕鬆、灑脫了。
他手一起,一根青竹出現在掌中,林蘇用小刀在上面挖孔,幹啥?
他想做支竹笛。
行走江湖,他記憶中很深刻的一個畫面就是射鵰英雄傳裏面的黃老邪,手拿一根竹笛,腳踏萬頃碧波,吹奏一曲《碧海潮生曲》,何等瀟灑?
碧海潮生曲他是吹不了的,但那個世界的小調,他可是會吹的。
笛子慢慢成型,林蘇將笛子橫起,正欲吹奏一曲,突然他想到了些什麼,金紙一出,封!
文道偉力封鎖房間四周。
這一天時間裏,林蘇試了音,將他帶着的三段青竹全都用上了,終於製作出了符合要求的笛子,他記憶中的五線譜也在大腦中清晰浮現,正式開吹他就感覺到了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覺,他的氣息無限悠長,各種複雜的轉折往日根本做不到,如今駕輕就熟,聲音封鎖在這片小空間,幾乎等同於錄音棚,效果也好得無與倫比。
《思鄉曲》、《綠島小夜曲》、《回家》……
他一遍遍吹,熟悉的旋律讓他漸漸不知身在何處……
突然,他感覺到了異樣。
笛子一收,文道偉力一撤,房門敲響,林蘇有點呆了,居然已是繁星滿天……
他打開房門,前一日毫無存在感的小侍女出現在門邊,捧着一個托盤:“少俠,用點晚餐吧。”
“好!”
晚餐費也包含在房費裏,五兩銀子,三天時間,帶房帶牀帶侍女還包晚餐,其實也並不便宜。需要知道,五兩銀子在這個世界購買力還是相當驚人的,海寧江灘幾家廠子工人月均收入二兩半,就已經是整個大蒼少有的高工資。
林蘇在那裏喫晚餐,侍女在旁邊臉紅心跳。
她看中了林蘇,最關鍵的原因有兩點,其一,這少俠長得真好啊,服侍別的客人,她覺得自己是賣,如果服侍他……她覺得自己是沾光的那一方。其二呢,這少俠還那麼豪爽,一來就住這麼好的房間,怕不是某個山莊的少主,把他服侍好了,興許有賞錢。
她偉大的計劃昨天擱溋耍驙懲蝗幻俺鰜韨�不要臉的女人,硬是跟他擠到了一個房間。
今天,那個女人終於走了……
可是,林蘇喫完飯後,揮揮手直接將她給趕了,理由很簡單,我要練功了。
修行人練功是常態。
林蘇一般沒那麼勤奮,如果這侍女換成綠衣、暗夜、陳姐,他練個屁啊,但幾個小媳婦都不在,他就只有練功了。
小侍女的花花心思他怎麼可能不懂?但這船上的普通貨色,不知道服侍過多少人的侍女,如何入得了他的法眼?
練功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目前已達武極第八層,眼看就要到達最後一層了,到了第九層之後,就面臨着一個大關口:窺人境。
到了窺人境,身體重組,九大玄關、陰陽二竅全都不存在,所以,他需要在進入窺人之前,將九玄關和陰陽二竅裏面的經脈全體通開,盡善盡美,不留隱患。
一個盡善盡美,就讓他的武道之路困難重重。
因爲經脈幾乎無窮無盡,通開了九條主脈,有幾百條細脈,通開了細脈,有數以萬計的微脈……
這項浩大的工程,他搞了半年了,到目前爲止,已經進入通微脈的階段,這些微脈,就是他窺人之前需要完成的。
又是半夜的通脈,林蘇睜開眼睛,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林蘇拿出了香皂,隨手將盒子放在桌上,進入了江中洗澡。
他剛剛消失,一條人影出現在他的房間中,赫然正是已經離開的彩珠蓮。
彩珠蓮抓起桌上的盒子,一下子被盒上的這首詩吸引,沉迷了半天,打開盒子瞧一瞧,裏面還有一塊沒有使用的香皂,她聞一聞,摸一摸,眼中光彩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