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不!不能!
自己修的是道,修行人講求的是清心,自己的路不能偏得這麼離譜……
但是,爲什麼總是難以放下他在她身上玩的那些名堂?
爲什麼在他寫下“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時,自己有剎那間的怦然心動?
這兩天時間裏,林蘇也跟小紅關係越來越好,甚至有那麼一天,林蘇輕輕撫摸站在欄杆上小紅的腦袋,小紅歪着腦袋讓他摸,還閉着眼睛挺享受……
輕舟已過春江,匯入長江水道,到達海寧。
到達海寧的時候,星光如水,小船悠悠……
“我到家了,你呢?去哪?”林蘇道。
一個簡單的問題,巫雪猶豫了好久:“回巫山!”
“深山古洞,閉山悟道是嗎?”
“是!”
“洞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也許哪一天你出了山,人世間已經天翻地覆,物是人非,兩位仙子,我可能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巫雪心頭輕輕一顫,會嗎?
當然會!
這對於修行人而言,幾乎已是常態,她當日一封百年,出關之後,父母盡皆老死,老家早已無人,只剩下一個姐姐。
下一次出關,姐姐或許依舊會在,但他呢?
他只是文道中人,他的壽命超不過百歲,這就是文道相對於修行道最大的短板,如果那一天,她出了關,而他,卻已經不在,她又如何去回味這“瑤臺月下逢”的怦然心動?
“月宮清冷桂團團,歲歲花開只自攀,共此人間說天上,不知天上憶人間……我回家了,不說再見,因爲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
林蘇踏空而起,落向海寧城,空中回頭,輕輕揮揮手……
他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巫雪依然站在船頭,久久地凝望……
身邊小紅鳥輕輕一震,變成一個紅衣少女,站在她的身邊:“小姐,你捨不得他?”
“我……不知道。”
“不知爲什麼,他說……等到你出關之後,他有可能已經化爲黃土時,我有點難過。”
巫雪輕聲說:“回去吧,這次閉關,你幫我記住,如果我一年之內沒有出關,你記得提醒我。”
“要不,小姐……咱們就直接去他家吧,就在他家悟道也是一樣的……”
嗯?巫雪目光慢慢移過來:“到底是我捨不得他,還是你捨不得他?我還沒問過你,爲什麼給他喫朱果?”
朱雀身子一震,化成紅鳥,變成了鳥兒,她就不用解釋這麼複雜的事兒了。
巫雪狠狠地瞪她:“行了行了,你也少拿你的屁股對着我!我不閉關還不行嗎?但我也不可能就這樣住他家去,我要遊歷天下,悟透水之規則……走,先去極西之地,看看那裏的億萬年冰川……”
……
第219章 創造條件一塊兒上
林蘇空中落入林宅,第一個知道的自然是秋水畫屏,她此刻不在閣樓裏,而是跟綠衣在下棋呢,兩個月時間,改變了很多,其中就包括秋水畫屏。
她自從被陳姐和綠衣從閣樓上拉下來之後,突然發現人生有另一種打開方式,那就是下下棋,說說笑,晚上再回閣樓畫一幅畫,她雲淡風輕的人生,突然就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她甚至覺得,她的畫也有了更多的生氣。
她夾在指尖的一顆白子突然停下了,眼神很古怪……
“畫屏姐姐,下啊。”綠衣瞅着她的指尖。
秋水畫屏輕輕嘆口氣:“不下了,你有事。”
“我能有什麼事?”
“去洗個澡,噴點香,然後就是你等待兩個月的那破事……”
啊?綠衣猛地彈起,臉蛋剎那間紅透……
“他回來了,在他娘那邊彙報呢,馬上就進西院了,陳姐已經洗完澡了,你看這便宜佔的……”
“畫屏你個臭不要臉的……不跟你玩了……”綠衣直接開跑,鑽進了衛生間,片刻時間,水嘩嘩響……
很快,她出來了,穿上最漂亮的睡衣,進了陳姐的房間,陳姐正坐在牀上看小說呢,看到綠衣很詫異:“怎麼了?”
“沒怎麼,陳姐,今晚咱們一塊兒睡吧。”
“來!”陳姐掀起被子,讓綠衣鑽進來。
綠衣鑽了進去,心潮不寧的……
陳姐把《白蛇傳》放下了:“怎麼?又想你姐姐了?”
綠衣和畢玄機的關係,別人不知道,陳姐卻是知道的,也只有她、綠衣,林蘇三個人知道。
綠衣手兒翻過來:“你就是我姐!”
“知道知道!”陳姐握住她的手兒:“相公身上還兼着監察使的職呢,他肯定經常要跑京城,下次他去,你還跟着他去,看看你姐姐……”
“相公什麼時候回啊?”綠衣睜着眼睛說瞎話……
“這我哪知道?聽說三平縣那邊挺複雜的,知州丁繼業老家就在三平縣,三平縣最大的問題就是丁家的問題,希望相公不要跟丁繼業硬碰硬吧,這丁繼業可是陛下眼裏的紅人,當年寧王府的舊人……”
說起這些事情,綠衣的思維在悄悄跑偏,天地良心,她今夜過來跟陳姐一塊兒睡,本意真不是談事的,就一個意思,相公回來了,她想他了,陳姐也想他,兩姐妹也不好爭個先後,乾脆就躺一塊兒……
表面功夫到位了,他怎麼還不來啊?
林蘇在母親那邊談了很多,母親滿面紅光……
大郎邊關已定……
二郎已經上任……
一切情況良好!
只需要這個,她就恨不得連夜給祖宗上個香。
幸好夜已深,她也知道三郎不喜歡這些儀式,那就算了。
“小桃!端上來……”
小桃託着托盤進來了,裏面都是林蘇喜歡的家常小菜,在林蘇喫的時候,小桃還用她的杏花眼悄悄地看他,但這眼神卻已經不象先前那樣露骨了。
三公子,她曾經多麼想成爲他的侍妾,她也作好了隨時開乾的準備。
但是,三公子一路走來,解元、會元、狀元郎……
一步步行去,他離她越來越遠了……
這一年來,她身上有肉了,人也水靈了,甚至還苦學文化,比任何人都刻苦,現在已經初通文墨,她學得越多,越是對自己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的牀,對於上他牀的夢想,她死死地封存着,就藏在內心最深處,不敢露出半點……
林蘇喫完了,滿足地嘆口氣:“在外面奔波幾個月,還是家裏的飯菜最合口味。”
母親輕輕一笑:“這是小桃親手做的。”
嗯?林蘇目光移向小桃:“你什麼時候也有這麼好的手藝了?”
小桃臉蛋紅了,開心極了,幾個月的辛苦值了……
母親道:“小桃這些時候天天讀書,天天鑽研廚藝,梅娘都說了,小桃的廚藝追上她了,你要是喜歡,就讓她去你的西院,專門給你做飯?”
小桃激動了,去西院?夢寐以求的西院……
夫人說的!
林蘇搖頭了:“小桃可不行!她管着府裏的賬,是財務管家了,怎麼能專門做飯?那是大材小用。”
小桃急了:“公子,小桃不是大才,小桃就是個丫頭……”
“小桃,還記得我從云溪宗回來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整個林家只有六個人,母親、哥哥、我、管家孫叔,你和小夭!我們六人,就是最初的班底,也是最初的火種,我們每個人,都與胁煌悖壳肮艿闹皇且恍〔糠重攧眨瑢恚乙銓⒄麄�林府的財務全都管起來,所以,你需要認真學習算術,學習管理技能,明天,我會寫下財務管理相關的知識,交給你!”
小桃心頭怦怦亂跳。
公子拒絕了她去西院的要求,但給了她尊重!
林蘇起身了,回了西院……
進入西院,閣樓上的秋水畫屏臉上悄悄出現一縷紅霞,過了兩個月的清靜日子,今夜又會被他弄亂,對於一個畫道中人而言,被人用這種方式攪和,該是一件很壞的事情,可是,爲什麼自己心跳加速,倒似乎有些興奮?
剛剛從衛生間洗澡出來,還穿着睡衣的柳杏兒已經走到房門邊,突然看到林蘇,大喫一驚:“……”
她還沒開口,林蘇手指豎在嘴邊。
柳杏兒點頭,不出聲。
“她們睡了?”
柳杏兒輕輕地說:“都在陳姐房裏呢,剛纔聽她們還在說話,應該還沒睡……公子,要叫她們起來嗎?”
不!
“奴婢去給公子做飯……”
“我喫過了,你去睡吧!”
“是!”
柳杏兒一鞠躬……
這一鞠躬,林蘇的眼睛突然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她的領口下面好白好大好深啊……
柳杏兒在西院一直是很規矩的,進出都包裹得很嚴實,決不象一般大戶人家的侍女,有意去吸引主人注意,今夜也是情況特殊,她根本沒想到林蘇會半夜回來,她剛剛洗完澡準備去睡覺,穿的睡衣也有點破舊寬鬆……
柳杏兒直起腰,突然就發現了林蘇的眼神……
她一低頭,我的天……
林蘇轉身了,快速走向陳姐的房間。
柳杏兒猛地抓住自己的領口,簡真恨不得將自己給掐死算了,趕緊的,回到自己房間,對着自己的那個啥,輕輕扇一巴掌,又羞又窘……
陳姐房門輕輕敲響。
已經有點睡意的陳姐微微一驚:“杏兒,什麼事?”
她以爲是柳杏兒。
而她旁邊的綠衣則輕輕一顫,臉蛋毫無徵兆地紅了……
“是我!”
外面傳來林蘇的聲音。
“啊,相公……”
陳姐猛地彈起,跑到門邊,一探外面,真的是他!
房門拉開一道縫,林蘇進來了,一進來就盯着陳姐,陳姐臉紅紅地穿衣服呢……
“穿什麼衣服嘛……”林蘇將她抱起,被子一掀,裏面還有一個呢……
秋水畫屏仰面躺在自己的牀上,在自己腦門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明知道會有這樣的事,幹嘛還要去監測?你個臭不要臉的……
我完了,我不能在這裏呆了,我要回家……
一個時辰之後,陳姐問了一個問題:“相公,三平縣那邊,怎麼樣了?”
林蘇笑了。
他一笑,兩女的心跳陡然加速……
“丁繼業,其實算不得什麼老狐狸,無非就是一個得勢的無腦文人,對付他,還不是玩一樣?”林蘇道:“獵狐山盜俚谝皇啄X已經殺了,第二、三首腦帶領一羣盜傧律剑瑢⒍〖夷切⿶喝藲⒘耍瑢⒍〖业仄跞珶耍h衙的地契存根也燒了,死無對證之下,我給丁繼業戴幾頂高帽子,他眼睜睜地看着我二哥將他家的地全都分給了無地的農民……”
一番大計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兩女睡意全消。
綠衣感嘆:“相公,你太壞了,你怎麼那麼壞啊……”
林蘇哐地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我壞?你就不壞?你今夜跑到這房裏來睡,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回來了?生怕好處被陳姐一個人給佔了……”
啊!綠衣否認:“纔不是……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陳姐才把這破事當好處,我就覺得命苦……”
陳姐惱了:“相公……整她!……”
我的天啊,又來了!
閣樓上的秋水畫屏逃之夭夭,飛到南湖去畫月亮去了……
次日,似乎一切都恢復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