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巫雪一雙妙目落在他的臉上:“你在想什麼?”
林蘇一驚回過神來:“你這船上有書房嗎?我突然有些靈感,想寫點東西……”
巫雪好開心:“寫詩?送給我的?”
寫詩?還送你?拜託,我跟你真的不熟……
但林蘇還是點頭了:“我構思下……”
“那邊!”巫雪好激動,站起來領路,恨不得將林蘇直接推進去。
不得不說,林蘇這七彩狂魔實在是太有魅力了,哪怕是巫雪這樣的絕代高人,也對他的詩抱有極大的興趣,尤其是爲她而寫。
七彩詩篇,傳承千年,也就是說,當世之人(除了最頂級的修行高人之外)全都死得乾乾淨淨,這首詩還在,詩爲誰而寫,那個“誰”就是青史留名!
想想看,何等誘惑?
皇帝活不了千歲,皇帝死了,詩在!
凡人更活不了千歲,人骨頭都爛了,詩還在!
巫雪已修成象天法地,理論上有千年之壽,但她也不能肯定自己一定就能活千年,如果能有一首千年詩伴她一生,她覺得不枉她在人世間走這一程。
船上的書房一關閉,如同一整個世界全都關閉了,林蘇耳邊傳來巫雪的聲音:“你安心構思,我不偷看!”
這是她的法器,她如果偷看,自然是有辦法偷看的,但她並不想。
她更願意他將這首詩拿到她的面前,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林蘇信了!
他坐了下來,端起巫雪不知何時放在書桌上的一杯茶,輕輕品上一口,他的心思沉入文山……
《三十六計》……
共分六套,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敗戰計,每一計林蘇都知道,每一計他都悟透其中的精髓,但沒有經過實際檢驗,刻不上文山。
目前已經刻上文山的只有三計。
這三計都是已經檢驗過的,聖殿予以認可。
其實從穿越到現在,林蘇用過很多計策的,只不過沒有進行歸納而已,只要將過去的經驗跟某一個計策相對應,他也算是完成了計策的實際檢驗……
比如說這次的三平縣大事件,他以獵狐山爲突破口,先取盜首李東來,然後緊抓兩個寨主,借強盜之手除丁家,又借官兵之手殺強盜,剛好應了一計叫《擒傧惹芡酢贰�
他的手一起,一篇金紙落入掌中,寫下:“三十六計之《擒傧惹芡酢罚萜鋱裕瑠Z其魁,以解其體,龍戰於野,其道窮也。今有獵狐山羣盜,與知州丁繼業狼狽爲奸,禍害三平數十萬人,丁繼業所圖者,家業也,羣盜所圖者,官府支持也,故殺盜首,擒次首,以盜爲刀毀其家業,激其真心殺盜,兩相拼殺,三平官患、匪患齊平……”
《擒傧惹芡酢罚痔K寫了足足八百字,擒王不僅僅只是擒王,其間還包含着雙方關注的最核心利益,對方關注的最核心利益,也是“王”,只要控制住了對方的“王”,對方就得跟着你走。
道理簡單通俗,但計策卻是高深莫測,變幻萬端,可用於軍事,亦可用於民事……
最後一筆寫完,金紙光芒大盛,林蘇文山之上又增一計《擒傧惹芡酢贰�
林蘇重點關注着文山之上的那支禿筆,那支禿筆筆鋒突然散發出縷縷霞光,三根筆毛生出……
果然!
印證了!
這支筆,就是跟三十六計密切相關的,他每完善一計,就能增加三根筆毛。
一般毛筆大概也就一百多根筆毛,如果三十六計完全成型,這支筆,就起死回生。
還有沒有新的計策?
林蘇再度陷入思索,從海寧酒樓以一詩詠志開始,他與張秀、張浩月、趙吉、知府鬥智鬥勇;進入會昌,與秦放翁對拼;進行京城,與張文遠、趙勳、陸天從等人鬥智,其實包含了多種計策的哂谩�
房中不知歲月,林蘇全神思索,每完善一計,就用金紙寫下……
《李代桃僵》:勢必有損,損陰以益陽……
《打草驚蛇》:疑以叩實,察而後動,復者,陽之媒也……
《釜底抽薪》:不敵其力,而消其勢,兌下乾上之象,今有兵部尚書張文遠,欲與聖家聯姻,若成則勢力大張,故斷其聯姻之路,爲釜底抽薪也……
至此,《三十六計》已有七計成型。
林蘇那支禿筆,已經長出了二十一根筆毛,勉強可以當成普通筆使用了……
林蘇滿足地籲一口氣。
不錯了,拿起書桌上的茶杯喝上一口,冷的!
“小寶貝,給我上茶!”
第218章 會向瑤臺月下逢
林蘇一嗓子喊出來,突然愣住,這裏不是自己的書房啊,在哪?
書房門打開,一個美女站在房門口,手託一壺茶,但臉上的表情很有些不對:“你叫我什麼……”
“仙子!”林蘇差點趴下:“不好意思啊,我迷糊了,我以爲我是在家裏……”在家裏的他,是很隨性的,在書房裏喊一聲小寶貝上茶,綠衣或者陳姐就會跑過來,臉蛋紅紅的,讓他格外有感覺。
“你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兩天兩夜……真迷糊了?”
“真迷糊了!”
“倒也聽說過詩人動不動將自己弄迷糊……構思的詩呢?給我瞧瞧!”
“詩?什麼詩?”林蘇快速回想,記起來了,自己答應給她寫詩呢……
巫雪瞅着他的腦門子,很想將一壺茶潑過去:“你兩天前答應給我寫詩,騙我的書房構思了整整兩天兩夜,現在你告訴我,你完全忘了這回事?”
“怎麼會?”林蘇立刻否認:“答應過你的事情,縱然天地傾覆,四海乾枯,我都會做到!”
“嗯,討好人的話兒張嘴就來,看來是徹底恢復本性了,詩呢?”巫雪沒好氣地道。
林蘇抓頭:“你想要……什麼樣的詩?”
這個時候還在問我想要什麼樣的詩?
你構思的呢?整整兩天兩夜,我還以爲你在構思呢,害我白激動兩天兩夜,在外面幫你守着,控制着不去觀察你在做什麼,等着你的驚喜,還給你送茶,你倒好,忘了!實實在在地忘了!!!
巫雪將茶杯放在桌上,淡淡道:“隨便什麼詩吧,說點好聽的,能讓我消消氣就好,星光這麼好,我真不想將你帶到天空去胖揍一頓……”
“好聽的?那只有誇你了……話說誇你纔是最難的,我將世上最美好的詞兒堆在一起來形容你,也都不算是誇,因爲你原本就有那麼好……”
巫雪內心一聲感嘆,這張嘴,怎麼練出來的?
這得禍害多少小寶貝啊……
林蘇手一起,金紙鋪平,提筆開寫: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送給巫雪仙子。”
詩成,七彩霞光瀰漫天地……
映照得巫雪的臉,如在夢中……
巫雪眼睛光芒也呈七彩,一個個字地看過去,一絲夢幻般的紅霞,不知何時爬上了她的臉頰……
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羣玉山,那又哪裏是山?是她肉身所化的玉石山,他見到的是個啥啊,你個臭不要臉的還敢念念不忘的……
會向瑤臺月下逢……
修行界向來有一個傳統,瑤臺月下,共結雙修。
後來乾脆就將“瑤臺月下”當成修行界神仙眷屬的代名詞,你真的有那個心思?
一時之間,她百年未動的心田,蕩成了三月西湖水……
林蘇打量着她,你這是什麼表情?
“喜歡嗎?”
巫雪搖頭。她是條件反射地搖頭,這個壞淫拿首詩兒調戲她呢,她能說喜歡嗎?說喜歡不是答應嗎?怎麼可能那麼容易……
林蘇好意外:“七彩詩啊你不喜歡?那這個給我,我再換一首,先說清楚哈,能不能傳世我可是真沒譜,搞不好還是首破七彩……”
巫雪抓起這幅詩稿,突然消失了。
什麼意思?林蘇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不喜歡卻又搶着開跑……
果然,修行到了極致的女人,全都不是正常的女人……
他不知道的是,巫雪已經到了九天之外,捧着金紙失魂落魄的……
林蘇走出了書房,一眼就看到了船帆上的小紅鳥,在星光下高傲地梳着羽毛,用鄙視的眼神看他。
“哎,小鳥兒,這星光如此美麗,你的眼神卻是如此的不友好,不太合拍吧?下來!”
小鳥兒飛了下來,橫在他兩眼之間。
靠!你能不能不要一飛起來就在人家兩眼之間,這太具威脅性和攻擊性了,林蘇後退。
他後退,小鳥兒還在他兩眼之間,雙翅之上,紅光隱隱,一股奇異的壓力徽至肆痔K全身……
林蘇突然感嘆:“我的天啊,你居然長得這麼好看?天下間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看的鳥兒?”
小鳥兒眼中的兇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讓我好好看看,每一根羽毛都是如此的完美,這身段,這體型,這造型,這氣勢,不得了,不得了,你不是鳥,你也是仙子!”
鳥兒虛空盤旋,終於離開了林蘇的兩眼之間,空中的每個姿勢都真的極具美感。
作爲六境妖王,她從來沒有聽過別人關於容貌方面的讚揚,現在聽到了,有些迷糊,它突然覺得既然是仙子,也該有仙子的風姿,不能直接一翅膀將面前的人擊飛。
“紅仙子,雪仙子呢?去哪兒了?”
真叫它紅仙子了,還將她跟巫雪相提並論,朱雀妖王開心極了,翅膀輕輕一張,似乎擊破了雲層,林蘇看到了巫雪,在九天之上獨徘徊呢……
“可愛的紅仙子,你真是太可愛了,有沒有什麼喫的?我只是一個凡人,肚子餓了想喫飯,真羨慕你們這些仙子啊,不食人間煙火也長得這麼可愛……”
小紅鳥兒飛走了,片刻之後回來,空氣中香氣撲鼻,一隻紅紅的果子落在林蘇的手中。
林蘇一口啃下去,一股火熱至極的力量直衝肺腑,林蘇大喫一驚,他的武極第六層一衝而破,跨入第七層,而且真氣在丹田盤旋,分明是喫一劑大補丸的模樣……
我靠!
說幾句好話,就有這麼大的收穫?這小紅鳥兒這麼好哄?
它給他拿來的是什麼果子?
果肉入口即化,果核晶瑩如玉,堅硬如鐵,在星光下精光燦爛,絕對不是凡品。
星空之中突然一亮,巫雪跨越長空回到了船上,她目光一落在林蘇手上,原本已經恢復正常的臉色又一次變了,瞧瞧朱雀,看看林蘇,似乎有一肚皮的疑問。
不會吧?這麼短的時間,兩人講和了?
甚至朱雀還給他喫了朱果?
需要知道,朱雀的朱果,巫山聖女彩珠蓮討了好幾次,都沒討去……
接下來的時間,一男一女一鳥,乘船從春江而上,直指海寧城……
巫雪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仙,船頭一坐,她與林蘇成了論道者……
論道,其實也只限於水。
林蘇給了她巨大的驚喜,關於水,林蘇真是瞭解得太透徹了,從世俗來說,水有三態;從道家來說,至強與至弱合而爲一;從文道來說,水的論斷就太深奧了。
上善若水……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君民如水,軍民亦如水……
水是災,水亦是萬物之源……
巫雪大腦中裝滿了水的各種論斷,她覺得自己需要閉個關才能完全理順。
雖然水規則之種子還不能與她融合,她離神祕莫測的源天境還差得很遠,但她卻也隱隱有一種預感,只要她真正將他所說的這些東西融合貫通,她就有了破開源天境的一把鑰匙……
面前的這個男人,真是一個神奇的男人。
雖然武道修爲不值一提,雖然目前的文位不值一提,但他卻有着無比廣博的知識面,他在任何一個領域都出類拔萃。
星光下看着他帥氣的臉,聽着他從新奇的視角發出的新奇聲音,巫雪有時候也在悄悄沉迷,如果自己在二十歲那年遇到他,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現在自己已經一百二十歲了,真是生不逢時啊……
可是,修行界的一百二十歲,真的很年輕,而且那一百年她是封禁狀態,封禁狀態下的時光,能算是年齡嗎,如果剔除這一百年,自己其實跟他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