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不!林蘇搖頭:“真正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丁家,獵狐山上的盜伲〖沂且粭l線上的。”
林佳良大驚……
林蘇說了……
丁家瘋狂地圈地,瘋狂地收購商家,但總也有些人反抗,反抗的人結果會怎樣?就是盜侔胍股祥T,殺了他們全家!
最終的結果就是,丁家圈地的進程,無人能夠阻擋,沒人敢!
上方的紫雲湖,就是自然形成的天然湖,湖水灌溉全縣土地已有幾百上千年,那個時候丁家在哪?他們搬都沒搬過來,現在居然敢說這紫雲湖的水歸他丁家支配,就因爲丁家出錢修了條破水堤。
最先提出收水費的時候,那邊四個村子幾百人阻止,最終的結果是怎樣?
四個村子一夜之間,上百人死於獵狐山盜僦郑瑢е滤膫�寡婦村的出現,爲什麼會這麼巧?
四個村子的土地幾乎全都賤價賣給了丁家,四村之人盡數成爲丁家的僱農,難道還不是鐵證?
林佳良眉頭緊鎖:“三弟,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獵狐山的盜伲强墒欠峭】桑瑩f有好幾個窺人級別的,連官府都拿不下。”
“一個小地方,盜俣歼@麼高級了,本身就是疑點!”林蘇道:“說了外面的圈地,再說說縣城的商鋪……”
縣城商鋪也是同樣的情況,基本上是一個套路,只要你生意做得好,做得大,丁家管家上門,跟你談,出一個極低的價格讓你賣,你賣了也就罷了,如果不賣,那也不強求,半夜三更,盜偕祥T,次日,無主商鋪公開出售,無人敢買,丁家勉強接受……
事情一直都很順利。
直到去年一個新縣令的上任。
這新縣令也是進士出身,很老了才值竭@份差事,對朝廷那是無限感恩,一到任就提出了兩大舉措,一是順應民心剿匪(城門設卡查匪,就是他手上出的政策),二是向京城舉報知州圈地,掠奪民財。
剿匪開展了一次,官兵被打得大敗,縣令都受了重傷。
京城舉報的信倒的確傳到了監察司,監察司雷正本着“公事問宰相”的基本指導思想,將盧州大案轉給了宰相陸天從,陸天從呈給了陛下,陛下嘆了口氣,這老丁還是怨朕不該讓他出京啊,朕不好跟他說,宰相你跟他敲敲鐘吧,讓他別太過火……
陸天從有沒有敲這個鍾無人知道,反正丁繼業是徹底開环湃噶恕�
他圈地的事兒原本還有三分隱瞞,但如今完全不用了,你向朝廷舉報?不好意思,已經有人舉報過了,陛下認了!
我靠,這是奉旨圈地啊……
雖然這個縣令沒傷到知州和盜僖桓撩珔s也成了盜俚难壑嗅敚谝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的腦袋被割了下來,需要知道,他是在府衙之中被割掉腦袋的,府衙是有官印保護的,但那天,爲什麼官印沒有啓動呢?
成了一個千古謎案。
官印沒有啓動,只有兩種情況,一是上官封了他官印的功能,二是他本人有虧德行,導致官印被污。
知州給陛下上報,用的是第二個理由,三平知縣,德行有虧,與盜勾結,因分贓不均而被盜所殺。
林蘇分析完了,林佳良怔怔出神:“三弟,怎麼辦?”
他必須得承認,他的智商與閱歷,完全不足以駕馭這麼複雜的事情。
林蘇嘆息:“我也很爲難。”
林佳良絕望了,三弟都爲難,那自己基本不用想能破局了,他多少次想過,如果有一日主政一方,一定爲一方父老主持公道,一定建成一片象海寧江灘那樣的人間樂園,開山第一任,就遇到了一個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
林蘇道:“我感覺爲難,是因爲我想的辦法有點背離聖道,算是離經判道。”
林佳良瞪他一眼:“你少來,你離經判道不是一回兩回了……”
林蘇哈哈大笑:“那就再來一回?”
林佳良猛地一驚:“你想做什麼?”
林蘇神祕地道:“二哥,聽過一個詞兒嗎?叫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林佳良全身大震……
“聖賢道,講求仁愛治國,講求依法治國,講求以善求善,但是,在有的時候啊,還是得以惡治惡!”林蘇長身而起:“接下來的事情,你看着就好,別參與!”
林佳良一把抓住他:“你要做什麼?”
“做一件很惡的事情,這件事情,我來做,不要污了你的聖道……”
第213章 獵狐山上獵人頭
他身形一震,出了客棧。
踏空而去。
今夜月正圓,獵狐山被美麗的月色徽郑窖希涣t年輕人對月飲酒,懷中還都摟着一個女人,女人個個雙目含淚,但也不敢出聲,因爲地上還躺着一具女屍,此女就因爲反抗面前盜兕^目的侮辱,被當場殺了。
山上的盜賮K不是人人都有這種福分的,但面前這個年輕人卻是例外,因爲他是獵狐山大當家李東來的兒子李列。
他自稱第四當家。
排名僅在三大窺人之下。
哪怕他只是武極初期修爲,依然不妨礙他橫行三百里,快意人生。
山間美酒飄香,居然是最高端的白酒碧水仙釀,碧水仙釀因爲碧水宗的亂添加,過年的時候已經在京城栽了個大跟頭,被幾大酒徒痛斥,漸漸退出了京城頂端酒的行列,但在各州各府,卻依然是頂級好酒,成爲各州各府的頭牌(白雲邊酒當然更有名,但等閒人根本搶不到)。
突然,竹影之前出現一條人影,沿着山道步步而行。
李列目光一抬,盯着這條人影:“什麼人?”
林蘇也抬起頭,看着面前這羣人:“獵狐山盜偈菃幔吭谙芦C人!”
哈哈哈哈……
一名盜倏v聲大笑:“獵人?你真以爲獵狐山有狐狸可獵?”
哧地一聲輕響,那個盜俚目裥﹃┤欢梗话验W亮的飛刀直接截斷他的脖子,空中劃過一道血光,落在林蘇的手中。
所有盜偻瑫r一驚……
林蘇捏捏飛刀:“各位大概沒有聽清楚,我獵的是人,不是狐!”
聲音一落,所有盜偻瑫r站起,拔刀!
但飛刀不知從何處而來,轉眼間,十多名盜俦M數掉了腦袋,只剩下一人,李列,他全身的真氣剛剛提起,還來不及躍起,就被一刀刺破了丹田,他的慘叫聲驚動了整個獵狐山。
獵狐山後山,轟地一聲,一條人影沖天而起,隨後,又是兩條人影從另外兩座山頭衝起,滿天星光幾乎被他們這一衝攪散。
如此大的山頭,幾聲慘叫驚動不了太多人,但足以驚動他們,因爲他們是窺人,窺人級別的高手,哪怕坐於深山之中,整座山上發生什麼大事,他們也都是能知道的,這也是上次官兵剿匪功敗垂成的原因。
更有一宗,大當家的李東來,跟獨生兒子李列之間有着特殊的聯繫,李列出事,他老子第一個知道。
一知道就大怒,敢傷我子,我殺你全家。
挾着怒火第一個從天而降。
人在空中,他就有點懵,只是一個讀書人?穿得破破爛爛的象一個落第秀才……
林蘇手中刀橫在李列的咽喉,盯着從天而降的高大人影:“李東來是嗎?”
李東來一聲怒吼:“放下我子,否則我必殺你全家……”
林蘇微微一笑:“好的!”
手一橫,李列腦袋飛起!
當着李東來的面,直接斬了李列的腦袋。
場中幾個女子齊聲驚叫,兩個當場昏厥……
李東來雙腳已然落地,腳下的青石板直接粉碎,他呆呆地看着身首異處的兒子,全身紋絲不動,唯有滿頭頭髮無風自動……
“閣下是誰?”四字吐出,居然沉穩異常。
林蘇道:“你問我是誰,是想殺我全家對吧?”
“是!”
“不用費事了,你死了就不用糾結了。”
手一起,青光出,一輪血月陡然升空……
李東來手一伸,一把大刀在手,一刀斬下……
血月化刀,大刀兩斷,血月一分,李東來腦袋昇天……
此刻,另外兩大寨主也剛好趕到,剛好看到這顆腦袋沖天而起……
兩大寨主全身突然收緊,猛然落地,血月盤旋,橫在他們眉間,映得他們滿臉皆青……
“鄭拓,雷軍是嗎?”
兩大寨主喉節上下滑動,慢慢後退兩步:“是!閣下是……”
回答他們的只有六個字:“想死還是想活?”
伴隨着六個字的,是血月化環,將他們的脖子牢牢套在其中,兩大窺人高手全身都涼了,這是文道神通,哪怕他們此刻真氣已經滿丹田,哪怕他們可以一刀斬千軍,但在文道偉力已經鎖定的情況下,他們的生死繫於對方一念之間。
大寨主已經用性命告訴了他們這一點。
“先生……饒命!”
“發下天道誓言,唯我之命是從!……”
……
半個時辰之後,林蘇出了獵狐山。
又一刻鐘,林蘇回了客棧:“走吧,二哥,咱們連夜回家。”
次日夕陽西下,林蘇和林佳良回到了江灘。
這裏與三平縣兩千裏之遙,但在林蘇全力急馳之下,居然只用不到一天時間。
這速度是沒誰了。
林佳良滿頭霧水,他不知道三弟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他隱約猜到會跟三平縣有關,到了家中,林佳良直接將三弟拉進書房,直接問了。
“我拉你趕緊回家,是因爲今夜會有一件大事發生,你很快就會接到朝廷的急令,在你接到急令之時,你必須是身在海寧。”
會發生什麼事?林佳良大驚。
你不用管,等着就是!
現在咱們去知府府,今晚,陪楊知府在一塊兒喝酒就是。
當天深夜,三平縣城。
月黑風高……
突然,一羣盜俪霈F在丁家大門之外,丁家人對盜俚牡絹韥K不感覺驚奇,甚至管家還親自迎了出來,但他剛剛走到盜倜媲埃瑺懯椎亩髁炎煲恍Γ州p輕一揮,哧地一聲,管家身首異處。
旁邊的盜僖积R動手,百來個家丁同一時間慘死當場。
院中消息一起,裏面的丁老太爺大驚,剛剛彈起,房門破爲兩半,一道雪亮的刀光掠過,丁老太爺雙目大睜,慢慢倒下。
二寨主鄭拓手輕輕一揮,盜偃缤突⑾律健�
丁家莊園方圓十里地,一片血海,一片火海……
城中,另一批盜贆M掃全城商鋪……
縣衙,主持工作的縣尉接到手下急報,大驚失色,盜龠M城?
見鬼了,你丁家就不能消停消停,整天的搞盜龠M城,一門心思搞錢搞地,拜託,現在是什麼時候?新知縣馬上上任,別在這節骨眼上生事,想個辦法將新知縣架空纔是正事。
剛剛衝出縣衙後堂,一道雪亮的刀光橫掠而來,縣尉大呼:“雷……”
後面兩個字沒來及出口,他的腦袋已經飛起半天高。
……
盧州知州府,丁繼業舒服地躺在七姨太的大腿上,八姨太用纖纖玉指給他遞葡萄,丁繼業眉眼中全是得意。
人生在世,何爲大道?
有權有勢有錢纔是大道。
聖賢之道,不過是踏向人生巔峯的階梯而已。
這些,他已經看得很通透了。
他也曾是一名刻苦攻讀的學子,他也曾心懷濟世之大願,但現實卻告訴他,所謂聖賢道,都是虛無縹緲的,人間正道還是當官。
當官一點技巧都沒有,善於投機,比什麼都來得快。
他最大的投機,就是看準了一個人,用七年時間來輔佐這個人,最終換來了一世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