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何意?”林蘇冷冷道:“我都已經亮監察令了,你身爲地方官,就不向監察令行個禮?”
我C!
秦放翁心頭全是MMP,你小子是無孔不入啊,我防着你搞我的經,但沒防着這一手,林蘇手持監察令,就代表着京城監察司,代表着皇朝法度,不管地方官職位有多高,都必須對監察令行禮。
問題是,外面一堆人看着,包括周家老爺都來了,你個王八蛋,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亮出監察令,我堂堂知州,二品大員向監察令行禮正當名分,但外面的人不清楚這門道啊,還以爲我是向你這個芝麻官行禮呢。
雖然肚子裏火氣升騰,但秦放翁還是提得起放得下的……
袍袖一拂,深深鞠躬:“下官曲州知州秦放翁,恭迎京城監察使大人駕臨曲州,監察百官。”
林蘇點點頭:“本官身在京城,就聽說曲州治下混亂無序,官商勾結,官匪勾結,禍亂八方,魚肉鄉里,本官身負皇命,行監察之責,不敢無視百姓之呼籲,但也不可能憑空給秦大人定罪,所以就親來曲州,親眼見證。”
秦放翁眼睛鼓得老高,肺都快氣炸了,但又找不出半點反駁之機。
林蘇身負皇命,行監察之責是真的。
他說民辛R官府的事情,也是有的。
他不敢無視百姓呼籲,但也不至於憑空定罪,這是官場套話,所有當官的都這麼說。
問題是,此刻外面一堆人,你來自京城的人這麼說話,別人會怎麼想?
“監察使……大人!”秦放翁道:“還請入府敘話。”
進入府衙,秦放翁臉上刻意裝了好久的和顏悅色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公子,今日前來曲州,就是報復吧?”
這稱呼也變了。
連官銜都免了。
“報復!呵呵……”林蘇笑了:“我倒是很想將大人從這個官位上拉下來,可惜啊,我還沒這個能力。”
“你倒還有些自知之明!”秦放翁冷笑道:“直說吧,今日來州府,所爲何來?”
“除了讓你在腥嗣媲敖o我行個禮,噁心噁心你之外,我還想告訴你,我踏入了官場,你也好,張文遠也好,就別想過什麼安生日子。”
秦放翁放聲大笑:“本州剛剛說你有些自知之明,現在你就暴露了本質,林蘇,你只是個小小螻蟻,非常非常小。”
林蘇道:“單以官職而論,你的確比我高,但又怎樣?我是京官你是地方官,你能拿官職壓我嗎?相反,我只要亮出監察令,你還得向我行禮!以文才而論,你在我面前狗屁都不是,以戰力而論,我殺你只要一首戰詩,以背景而論,你朝中的靠山我都懶得鳥他!……秦放翁,你需要明白,你沒那麼了不起!”
林蘇每論一點,秦放翁的臉就黑一分,論完了,他的臉全黑了,緩緩吐口氣:“今天算是正式撕破臉嗎?”
“你以爲只是今天?”林蘇道:“當日我白衣染血離開之時,你與我就不再立於同一藍天下!”
白衣染血去,他年知是誰?……秦放翁內心突然記起,當日李平波說的那句話,一時心中滋味無限,話鋒一轉:“你會怎麼對付本州?”
“我會收集你的罪證,公之天下!”林蘇道:“我倒要看看,一個聲名狼藉的秦大人,如何坐穩曲州第一把交椅。”
秦放翁心頭猛地一跳,他嘴角還帶着笑呢,正準備嘲笑一番,但突然就僵硬了。
是的,林蘇將他任何罪證上奏監察司他都視若笑談,上面全是他的人,會聽你的?但林蘇偏偏不這麼幹,收集罪證公之天下。
“你如此肆意栽贓朝廷二品大員,國法豈能容你?”
第198章 矛頭所向藥神谷
“國法不容的是栽贓!國法倡導的是公正!秦放翁,你可以賭一賭,我林蘇出手辦案,能不能辦個鐵證如山!”
秦放翁眼皮輕輕跳,國法他懂,林蘇也懂,如果林蘇找不到鐵證,隨意將他的罪證公之天下,本身觸犯了國法,但如果他找到了鐵證,又會如何?正如他所說,國法倡導的是公正,一旦將他的鐵證公之天下,他秦放翁還如何爲官?
哪怕上面的人有心想保他,在民意如潮面前,又如何保?
而面前這人,卻是能夠操縱天下民意的,他隨便一首詩都流傳天下,他的書一頁難求,只要是他寫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會在不到十天時間內天下流傳……
“秦放翁,將你的部下都召集過來吧!”
秦放翁一震:“你要做什麼?”
“這不廢話嗎?我要從他們身上尋找突破口,找你的罪證!”
這也太囂張了。
秦放翁道:“你以爲本州會配合你?沒有本州的配合,你在曲州寸步難行。”
林蘇直接起身,到了屋外,手一翻,監察令在手:“令曲州知州秦放翁,速速召集全城七品以上官員,府衙議事!”
秦放翁深深吸氣:“奉令!全城七品以上官員,州衙議事。”
監察令下,凡涉及調查之事,所有人都須聽令而行,否則,對抗的就是國法,秦放翁此刻可真不敢將把柄送到他手中,只要違了國法,他就可以現場執罰。
什麼意思?他的罪證交上去,處不處上面說了算,但你地方官阻礙調查,那就是他林蘇說了算了,他現場殺人都白殺。
官印橫空,全城官員齊動,劃過長空,降落府衙……
周家大院也震動了,這是要搞什麼大行動嗎?
週四小姐周霜眼睛從《白蛇傳》移開:“發生什麼事了嗎?這麼多官員齊聚州衙。”
旁邊的丫頭不知道,但另一丫頭小青從外面急匆匆地衝進來,小姐小姐……叫得好激動。
怎麼了?
“小姐,林公子……林公子來了!”
“啊?我姐夫?他考完殿試了嗎?他到底中沒中啊?”周霜身在閨中,周家的人對林蘇的事情諱莫如深,她還真不知道林蘇的情況。
小青猛地衝過來:“小姐,我現在才搞清楚,他中了!中了狀元郎,封了五品官,剛剛來到了會昌……”
啊?周霜猛地彈起,突然僵住……
“狀元郎?”
“真是狀元郎……”
“狀元郎,居然是狀元郎……”周霜滿臉通紅:“他來會昌是不是來周家?”
“還真不是!周家跟他沒關係了……外面的人都說,周家……周家有眼無珠,罵得可難聽了……”
周霜怔怔地站着,激動的臉慢慢平息
……
府衙之中,林蘇面對會昌各路官員,緩緩開口:“藥神谷所在的西江縣,何人管轄?”
“稟監察使大人,下官陳雷,西江縣令。”一個官員出列。
而另一個官員抬頭看到林蘇,趕緊低頭回避,他,赫然就是當日的黎縣令,秦放翁當袑⑺锫殻缃袼殖霈F在官員隊伍之中,見到來的人是林蘇,他心頭怦怦亂跳,唯恐林蘇認出他來。
幸好林蘇的視線根本沒朝他這邊掃,盯着陳雷:“本官接到百姓舉報,藥神谷強搶民女,在谷中開了一個盛女無遮園,你可知此事?”
盛女無遮園?什麼意思?就是將搶來的民女養在園中,所有人都不準穿衣服,任何人進去,都可以隨意亂搞,據說達官貴人挺喜歡這調調,這是來自陳姐的情報,她除了京城派出一批人蒐集情報外,會昌也派了一批。
陳雷心頭大跳,哪個王八蛋傳出去的?
他接到知州詔令的時候,還在無遮園玩得正高興呢……
陳雷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稟監察使大人,下官未曾接到舉報,不知詳情,請容下官回縣衙,召集骨幹捕快,親身前往藥神谷,詳細查實,明日向大人回報如何?”
“不必了!你召集捕快,隨本官前往藥神谷。”
陳雷嚇了一跳:“大人,現在嗎?”
“現在!”
陳雷目光抬起,望着秦放翁,秦大人,這可是你也喜歡的地兒,真的讓他這樣胡鬧?
秦放翁眼皮輕輕壓一壓,示意同意。
陳雷心頭有底了:“是!”
“去吧,一個時辰內,捕快聚齊,你親自帶隊,隨本官入谷。”
“是!”陳雷官印一亮,沖天而去。
林蘇道:“其餘各位,都散了吧,本官也去了!”
虛空一筆,破入蒼穹,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筆無比的張揚,以一般文心大儒而論,離地而起不過數丈,但他一筆出,直接破蒼穹,幾乎已經是文心極致大儒才能做到的。
秦放翁返身回府,進入內院,他的手輕輕抬起,面前一道虛影浮現,是一個頭發胡子一團糟的老頭,老頭懷中坐着一個美女,他又粗又黑的手按在女子前胸,毫無顧慮。
“秦大人,何事見召?”
秦放翁道:“林蘇將親身前往你藥神谷!”
老頭的臉色陡然陰沉如水:“林蘇?”
“正是殺你兒子的林蘇!他如今已是京城監察使。”
“京城監察使?”藥神谷主道:“擁有官印?”
“在曲州地界,他的官印不足爲慮,本州隨時封了他的官印神通!”
官印是文官最大的法寶,威力無窮,但官印也是有規則的,高等級官員可以隨時封禁低等級的官員官印,如果等級相同,京官壓地方官,這就叫官大一級壓死人。
林蘇官印遠比秦放翁低,但他是京官。
秦放翁不能將他官印完全封印,其中的監察令功能,地方官再大也封不掉,但是官印真正的威力是調動文廟的力量,秦放翁可以封了他這個功能,讓他調不動文廟的威力,調不動,官印也是一個死印,發揮不了戰鬥能力。
“一個剛得文心的初級大儒而已,貿然闖入我藥神谷,我可不可以殺了他?”藥神谷主沉聲道。
“乾淨些!”
三字一落,秦放翁面前虛影消失,他的雙目閃出寒光。
他沒想現在就用如此明顯的手法殺掉林蘇,都是林蘇逼他的,林蘇跟他已經撕破臉,而且還制定了明確的路線圖,秦放翁一刻都等不及要弄死他。
哪怕弄死一個京城監察使會有些麻煩,但他相信,他的上司、他的靠山、他的陛下,沒有一個人會因爲林蘇的死而遷怒於他,甚至還會因爲他辦了一件稱心如意的事兒而獎勵於他。
一羣衙役已到藥神谷外,縣令陳雷親自帶隊,他已經跟谷主聯繫過,谷主告訴他,不用擔心,裏面顯然已經作好了準備。
可以接受監察。
但他絕對想不到,谷主的不用擔心,跟他理解中的不用擔心,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空中人影一閃,林蘇身着官袍出現在他的面前。
進谷!
一羣人進入山谷之中,林蘇面前拉開了一幅畫卷,這山谷氣派得很啊,亭臺樓閣處處皆見,藥香陣陣,裏面的人聲鼎沸,兩旁的人,全都不是尋常百姓模樣,個個身有武功,看着他們的表情也並不是一般的民見官,即便有些笑臉,也是皮笑肉不笑。
林蘇一概無視,直接走向最上方的那座高樓,高樓門口,一個老人華服出迎,此人身材威猛絕倫,絲綢爲衣,露出前胸黑毛,腰間一條金帶,陽光下耀目生輝。
赫然是純金打造。
“鄭谷主,這位乃是京城監察使林大人,快快拜見。”陳雷道。
鄭谷主雙拳一抱:“原來是京城高官,敝谷這段時間倒也熱鬧,剛剛送走幾位京城高官,又來一位。”
林蘇道:“本官接到舉報,藥神谷有一無遮園,裏面全是從十里八鄉強搶之女子,是那邊麼?”
他的手指指向西方,西方一座漂亮的園林,以山茶爲牆,跟這邊隔斷。
“正是!大人想進此園,意欲何爲?”鄭谷主似笑非笑。
“自然是查清百姓舉報之事,是真是假。”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陳雷聽不下去了:“鄭谷主,你怎麼說話的?”
鄭谷主哈哈大笑:“本谷主說話,因人而異,對招慕慌笥训娜耸且环N說法,對存心找麻煩的人,是另一種說法,對於殺我親子的所謂狗屁命官,顯然更需要另一種不同的說法!”
他的聲音一落,四周突然出現一羣人,同時圍在林蘇他們四周。
唰地一聲,長刀出鞘!
“鄭佑清……”陳雷一聲大吼。
他絕對沒想到,鄭谷主會如此膽大妄爲,敢於聚合山谷裏的武力,直接誅殺朝廷命官。
他當然不會知道,鄭谷主已經得到了秦放翁的尚方寶劍,就是在山谷中誅殺他們這一行人,殺朝廷命官罪名雖大,但誰會承認殺了朝廷命官了?官府最高首領、官府一班首領都是他們的人,再黑的事情,他們都可以洗白。
這就是山谷的準備工作。
哧……
百聲刀聲匯聚成一聲,轉眼間,三十多名捕快同一時間腦袋飛起,出手的十多人,個個都是武極高層,跟他們的少主鄭浩屬於同一級別,捕快在他們的突襲之下,一個回合都沒撐住。
唰地一聲,帶血長刀到了知縣陳雷的頭頂,陳雷手一動,寶紙寶筆在手,金光一閃,人上了半空,這知縣不是文心高人,只是一個舉人,舉人面對武極,也還是有一拼之力的,可惜,他還是低估了谷主鄭偌清的決絕。
鄭佑清打算出手,怎麼可能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