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71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他的手虛空劃過,哧地一聲,陳雷分成兩半。

  鄭佑清沒有用刀,他也無需用刀,他的手就是刀!

  因爲他是窺人!

  鄭佑清一掌爲刀,斬了知縣陳雷,刀光陡然大盛,直指林蘇的腦袋。

  林蘇,纔是他真正要殺的人。

  殺人過程電光石火,林蘇也就眨一眨眼的時間,三十多個捕快橫死當場,陳雷知縣斷爲兩截,匹練般的刀光已經離林蘇不到一尺。

  林蘇突然笑了。

  陡然升空,唰地一聲,匹練刀光從他腳下橫掃而過,鄭佑清大喫一驚,這根本沒見他使用文筆,如何升空的?這一升空就直入蒼穹,比尋常大儒的破空還快一倍。

  他想跑!

  但鄭佑清也絲毫不擔心,你能怎麼跑?知州大人已經說得清楚明白,事情要做乾淨些!

  他早已有安排。

  天空猛地一亮,兩道寒光從上方破空而來……

  這正是藥神谷的另外兩個窺人高手,他的兄弟!

  三大窺人殺你一個剛剛進入文心境的初級大儒,你還想跑?

  林蘇手起,金紙閃電般地出手,筆落,閃電般地寫詩……

  “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二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金紙出現之時,兩道刀光離他只有十丈,最後一字寫完,刀光離他還有一丈……

  刀光眼看就要從他身上交叉而過,突然,一輪血月以林蘇爲中心,照亮整座藥神山谷,哧地一聲,血月盤旋而出,空中兩大窺人從半空摔落,血月放大千萬倍,從天空而落,下方的鄭佑清早已臉色大變。

  他手中一把長刀突然出鞘,這是他的百里刀,平常一出,百里之內盡是刀光,但今日,百里刀刀威在雪月之下完全不顯。

  一刀怒迎上方的血月。

  轟地一聲,鄭佑清高飛遠走。

  空中的林蘇沉聲大吼:“破!”

  血月突然縮小,追上鄭佑清,鑽入鄭佑清的丹田之中,猛地爆開。

  鄭佑清一聲慘叫,功力盡廢。

  無數道血光從他體內爆出,如同活物一般射向整座山谷,鑽入各個武師、武宗、武極的丹田之內,一進入就爆……

  一時之間,整個藥神谷無數人從山頂、屋頂摔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約一刻鐘,天空血光終於消失,藥神谷,八百高手盡數被廢掉武功。

  鄭佑清一把長刀撐地,艱難地想站起,但長刀一滑,他一頭栽倒,他的窺人境修爲,也被廢掉,成了一個普通人。

  一雙腳從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耳畔傳來林蘇的聲音:“鄭谷主,你是接到了秦放翁的命令,打算殺了我是吧?可惜你並不知道,一個狀元出身的大儒,加上一首原創戰青詞意味着什麼。”

第199章 藥神谷滿門皆滅

  文心大儒,只是文道四境。

  從層級上對應,只能對戰武道四境之武極。

  遇到窺人級別的高手,必死無疑。

  但是,文道乃是五道之首,武道乃是五道之末,稍微強悍一點的文心,就可以對戰窺人初期之人。

  而林蘇,又豈止是稍微強悍一點?

  他是超越金山的本色文山,他是絕品文心!

  他的文道之力隨心所欲!

  當然,單憑這些,他也只能對抗窺人中期的人,跟鄭谷主不相上下。

  可是,他還有傳世戰青詞!

  金光級別的戰詩戰詞對於文道大儒而言,功擊力可以增幅一成到兩成,傳世級別那就直接翻番了,何況這首戰青詞,林蘇還是原創。

  原創再翻番!

  也就是說,林蘇使用這道戰青詞,至少相當於4個鄭佑清!

  秦放翁也好,鄭佑清也罷,全都輕視了他。

  這一輕視,就造成了藥神谷集體失去戰鬥力。

  還有一宗最可怕的地方,那就是藥神谷殺了三十個捕快,將朝廷命官陳雷斬成了兩截,這一切,林蘇全都用官印記錄下來,一份傳給了京城監察司,一份傳給了秦放翁。

  這一傳,引起了軒然大波。

  秦放翁一接到這則“視頻”,官印輕輕顫抖,平日裏智珠在握的神態,第一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旁邊的師爺也是全身顫抖:“好恐怖的戰力,這簡真不象是初入大儒之人,簡真就是文路高人!大人,是因爲這首原創戰青詞麼?”

  秦放翁沒有回答,臉色一片鐵青。

  “大人,他在藥神谷大開殺戒,也終究是……能不能以此爲理由,彈劾他一個濫殺無辜之罪……”

  秦放翁目光陡然一落:“你以爲他象你一樣蠢?彈劾他濫殺無辜?誰無辜?強搶民女、誅殺朝廷命官,全都被他記錄下來,藥神谷怎麼無辜?而且他還根本沒有濫殺,只是廢掉了滿谷高手的武道。”

  是啊,林蘇並沒有殺人,一個都沒有殺!

  “那怎麼辦?”

  “速速派人,進駐藥神谷,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秦放翁沉聲道。

  藥神谷只是藥神谷,到了該切割之時,就得擺明態度切割。

  呼地一聲,金光漫天,秦放翁帶着一班衙役以官印爲橋,落在林蘇的面前。

  鄭佑清原本萬念俱灰,突然看到秦放翁,眼睛大亮:“秦大人……”他的呼聲如哭,似乎是一個受欺負的孩子看到母親……

  秦放翁手猛地一抬,厲聲大喝:“敢於誅殺朝廷命官,誅殺捕快,罪大惡極,來人,全體抓捕!”

  鄭佑清大驚,這是要切割啊,秦大人你不能這樣……

  他有心想分辨,但他突然發現,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被封了,如果他還擁有窺人境修爲,秦放翁封不了他,但現在,他只是一個廢人……

  他的心沉下去了,他第一次認真審視藥神谷的處境……

  衙役忙了起來,將鄭佑清抓走,將散佈四方、已經被廢的高手抓走,打開了後面的園子,裏面沒穿衣服的女人一看到官差,全都跪下,痛斥藥神谷的罪行,如同看到了救星……

  四周已無人,秦放翁與林蘇再度面對面。

  “監察使大人,好手段!”秦放翁緩緩開口。

  “這一點我倒無需謙虛,既然已經擺明了要跟大人一決高下,總得讓大人見識見識林某的手段纔是!”林蘇淡淡一笑。

  秦放翁也笑了:“大人手段杖涣说茫孟铝怂幧窆龋@又能拿本官如何?”

  “我實話告訴你吧,今天來會昌,我原本就沒打算對你下手,我要的只是藥神谷覆滅!”

  秦放翁微微一怔……

  林蘇道:“我前面向你釋放要對抗你的信號,其目的只有一個,讓你產生危機意識,向鄭佑清下達殺我的命令,我纔有理由戴他一頂‘殺朝廷命官’的帽子,進而剿滅藥神谷……”

  秦放翁臉上黑線橫流,心中的那個氣啊一波接一波……

  林蘇的目的只是剿滅藥神谷,但他其實找不到藉口的,哪怕林蘇查到藥神谷的“無遮園”,也只能報告他秦放翁,而不能直接下手滅掉藥神谷,所以他玩了個手腕,先給秦放翁釋放恐怖氣息,逼秦放翁想辦法殺他,他已經猜到,秦放翁會讓鄭佑清在藥神谷下手,而他,剛好以此爲理由,對藥神谷下殺手,他點名帶去的陳知縣、捕快三十餘人,其實是送給藥神谷的“人頭”,以這三十一顆人頭,坐實藥神谷殺“朝廷命官”的罪證,換取藥神谷八百高手的萬劫不復。

  這心計,這手段,秦放翁暗暗心寒。

  兩大高官在藥神谷漫步,後面熟悉內情的人,也都感覺氣氛詭異。

  秦放翁想殺了林蘇,林蘇也想殺了秦放翁,但兩人偏偏就並肩漫步,從遠方看,甚至還能看到林蘇半邊笑臉。

  不瞭解情況的人,一定會以爲他們交情不錯,誅不知,他們不僅僅是仇敵,而且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毫不掩飾想置對方死地的決心。

  “林大人這出妙計真是無敵了!卻不知是你自己想的計策呢?還是朝中哪位大人出的見識?”秦放翁陰森森地問了一句。

  “是我本人如何?我後面尚有他人又如何?秦大人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下手對付麼?不是我瞧不起你,你還真沒這本事!”林蘇微微一鞠躬:“告辭!”

  手寫一字,憑空直上蒼穹。

  他直接落在碼頭上,官衣官帽一現,碼頭上腥送瑫r一驚。

  無聲無息中,碼頭外靜靜停泊的那條大船上,林佳良、曾仕貴同時破空,落在他身邊:“三弟!”

  “林兄!情況如何?”

  “藥神谷強搶民女,開了一個無遮園,官差查案,藥神谷居然膽敢殺朝廷命官,已然事發,鄭佑清和另外兩名窺人級別的高手,丹田破裂,武道清零,其餘八百武宗、武極也全都廢了丹田,藥神谷已經完了,剩下的事情不是我們的事,回吧……”

  林佳良、曾仕貴心頭大跳。

  林蘇和林佳良他們已經上了船,返回海寧。

  周圍無數人更是心驚肉跳。

  藥神谷主修爲廢了?藥神谷所有的武裝一下子解除?

  真的假的?

  碼頭可是信息最靈通之地,任何信息只要在碼頭散佈,片刻時間就會傳遍方圓千里之內……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碼頭搬吖と耍渲幸粋�漢子突然全身震動,目光抬起,直射藥神谷,他叫劉重三,排行老三,他下面還有個妹子,妹子半月前被藥神谷的人搶走了,他大哥二哥前去藥神谷救人,人沒救出來,兩兄弟全都死在藥神谷。

  如今,輪到他了!

  他的擔子猛地一丟,衝出了碼頭。

  西村,幾條漢子衝了出來,神情激動地衝向藥神谷。

  清風寨,寨主仰天長嘯,聲震山峯,他是一個武極修爲的高手,在這片山林他是王,但他卻無法忘記當日藥神谷是如何對待他的父母妻子的,今日,蒼天有眼……

  京城,監察司,朱時呒贝掖业厝ヒ娎渍魂P上房門他就衝到雷正面前,慌慌張張地彙報,聽完彙報,雷正一下子怔住……

  返鄉途中,路經會昌,跟秦放翁已經撕破臉,然後以查案爲名,帶一名縣令、三十捕快闖入藥神谷,藥神谷殺了一個縣令三十捕快,矛頭直指主譅钤桑瑺钤梢磺鷳鹎嘣~,硬破三大高手丹田氣海,更是將藥神谷所有的武裝力量盡數解除。

  一個爛攤子丟給秦放翁,然後瀟灑地乘船返鄉?

  朱時正最大的感覺就是:這位狀元郎好強悍的戰力啊。

  雷正卻是一頭霧水,這位狀元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想通過對藥神谷這些人的審訊,來尋找秦放翁的罪證麼?如果是這樣,又何其天真?藥神谷的人即便落網,也是秦放翁自己在審,有什麼罪證還會跟你說不成?

  後來也是朱時咭痪湓捵屗蛄耍幧窆鹊米镞^狀元郎,沒準他的目的就是徹底覆滅藥神谷。

  雷正後背慢慢冒出了一層冷汗。

  就因爲當時你考會元的時候,人家一個少谷主對你進行過一次不成功的暗殺,你第二天就殺了少谷主不說,半年之後,更是將整個藥神谷連鍋端?這麼大的報復心啊?

  自己是監察司的最高首腦,如果有一天得罪他,會不會也被他惦記上?

  這個下屬,有點不好捏弄,還得想個辦法將他調走,這一言不合就抄家滅族的性子,上司也怕啊。

  船行於大江之上,船板上,三女並排坐,林家兄弟和曾仕貴在她們對面而坐,綠衣提出了一個問題,你這麼一干,藥神谷真的會毀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林佳良、曾仕貴心頭一動,這是一個新的角度。

  在一般人看來,殺官殺捕快、強搶民女的事兒一暴露,就是個死,絕不會有任何例外,但藥神谷卻是秦放翁養的一條狗,在秦放翁手上,什麼事情不變形?

  這年頭,四隻腳的人不好找,兩隻腳的替罪羊還不好找?沒準秦放翁三審四審,會審出個第三方,證明殺朝廷命官、捕快的人根本不是藥神谷的人,而藥神谷裏強搶的民女,一定也有賣身契證明她們並非良家女子……

  林蘇淡淡一笑:“不!藥神谷必毀無疑!”

  他持肯定態度,憑什麼這麼樂觀?

  綠衣道:“我賭秦放翁會連夜串供,會想盡千方百計爲藥神谷免罪,所有的罪名,他都能夠幫藥神谷這羣人渣洗清,而他也並不認爲這是什麼挫敗,爲什麼呢?因爲藥神對於他而言,武力存在不存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藥神谷是他的錢袋子,只要藥神谷的人還在,藥還在,渠道還在,藥神谷依然可以帶給他源源不斷的財富。”

  林蘇道:“是啊,這些他能做到,但他如果真的這麼做,藥神谷會毀得更徹底。”

  “爲什麼?”

  “這些年來,藥神谷壞事做絕,滿州仇人,藥神谷有武力保護,沒有人能奈何他們,現在我已經將信號傳遞出去了,那些被他搶了妻子女兒的,那些被他滅了滿門的,那些想搶山頭做山大王的,全都會出動!如果鄭佑清能想到這一層,他興許更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出知州大牢!”

  綠衣眼睛亮了。

  林蘇在碼頭上公開討論案情,周圍的人眼色有異,她還以爲這是自家相公初當官,不知官員禁忌,現在看來,這分明是他下的一局棋啊,他的目的,就是將這條消息傳遍全州,讓藥神谷的敵人知道……

  當天深夜,鄭佑清被放了回來,藥神谷滿谷的人也都在,那些還無遮園中的女子,原本以爲自己的命甙l生了大變,但誰能想到?欽差大人一走,一切又重回原樣。

  一時之間,無遮園內女子放聲大哭。

  外面,藥神谷的人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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