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荒仙靈全身大震……
“你真的覺得,憑他這百萬大軍,可以蕩平西河?”
“憑他百萬大軍,呵呵……”素月心輕輕一笑:“你覺得百萬大軍並不多是嗎?我可告訴你,他從未帶過百萬軍!大蒼界,他帶的最多一次兵馬,也不過是十萬大軍!非常巧合的是,這十萬大軍也叫飛龍軍團!昔日的飛龍軍團,鎮壓一切敵!今日的飛龍軍團呢?”
荒仙靈久久沉默……
林蘇的兵道,西河無人不知,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異族首腦、長老以及聖子聖女們……
他昔日以十萬西河守軍,橫掃紫氣文朝三百萬大軍。
以五萬殘兵,絕殺地族和翼族。
強勢鎮壓西河,西河三十三異族被逼接受他的《西河法令》。
而今,他手上的兵多了十倍二十倍,已經初步演繹他橫掃天下的雄強,荒族是第一道門戶,何去何從?
她內心已經真正動搖了,但是,她也只是一個聖女,遠不是族中決定人,最多也只有建議權……
九寨湖上。
樂聲已靜,詩也已消。
留下了《春江花月夜》的雙料千古絕唱。
季月池宛若喝了十壺白雲邊,總覺得從今而後,她在白玉京的月池,恐怕會變成春江模樣,在她的芳心之中翻動永遠都不可能止息的春潮。
而計千靈,算道長河在識海中浮沉,已然改變了模樣,算道長河之中,似乎開始有了時空之力,是的,因《春江花月夜》中關於時空的命題而變,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這就是時間與空間的命題,這種意境融入她的算道長河,算道長河似乎突破了一開始的設定,她的萬象境,第一次現出端倪。
這是計千靈向相公要一首與長河相關詩詞的本意。
她想尋求一點啓發。
林蘇懂她!
直接給了她最好的!
她修行瓶頸有直接打破的跡象。
季月池眼睛慢慢睜開:“相公,現在輪到我了!”
林蘇輕輕一笑:“想聽什麼類型的?”
“計大人要了一曲與水相關的,我想要一曲與山相關的。”季月池明眸若秋波。
林蘇笑了:“那好,我給你唱首歌吧!”
歌?
且不說季月池心頭大跳,就連計千靈,也暫時從算道長河的參悟中退了出來……
林蘇膝上瑤琴丁咚,開啓了一首從未喝過的妙曲……
“山中只見藤纏樹,
世上哪有樹纏藤,
青藤若是不纏樹,
枉過一春又一春……”
嗓音起而低沉,次而嘹亮,深情之處,九寨無聲,蝴蝶翻飛於湖畔,青波生於天際雲層……
季月池第一時間沉迷,一下子拉入深不見底的樂道迷宮。
“連就連,
你我結交訂百年,
哪個九十七歲死,
奈何橋上等三年!”
季月池嚶嚀一聲,已然完全無法自制。
老天作證,這世上絕對沒有如此直白的歌詞。
更加沒有如此濃烈到骨子裏的情愫。
今日,她口口聲聲叫着的相公,用如此美妙的方式,用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跟她訂了這個百年約!
她寧願用所有的一切,換取這個百年約定!
她想笑,但眼中迷離一片。
她想哭,但內心一片甜蜜……
遙遠的綠色長亭盡頭。
素月心愣住了,我的天啊,我家三十年前的那個閨蜜有麻煩了!
這個漢子,又撩上別人家姑娘了!
撩的到底是計千靈還是那個白玉京女子?
不管撩的是誰,都足以讓人掉落深坑!
朱雀兩隻嫩黃小腿牢牢抓着她的肩頭之衣,眼珠似乎都在轉風車,這是完全迷醉了啊。
連朱雀都不行了……
對面的荒仙靈眼睛閉上了,睫毛都在輕輕顫抖,她看來也不行了……
一曲終了。
季月池軟軟地靠在船幫,整個人都軟了。
耳畔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大帥言,聽曲可點菜,那麼末將亦可點上一曲麼?”
計千靈、季月池同時睜眼,有點喫驚。
靠!
這是詩樂之風流,你個潛龍衛也湊熱鬧?你的世界裏,有樂嗎?
林蘇笑了:“二將軍想聽何種樂曲?”
龍二笑道:“末將只知殺伐,想聽一曲殺伐之音,聽聞當日大帥白玉文戰之時,曾有一曲名《十面埋伏》,奈何末將身在龍淵未曾聽聞,今日可否一聞?”
林蘇哈哈大笑:“自然可以!”
他的手一起,氣壯山河大殺器《十面埋伏》橫空而出。
所有的春光,所有的風光一掃而空……
琴絃之上,青光瀰漫。
天空之上,鼓角錚鳴。
千軍萬馬席捲九寨長湖……
整個荒族全都震動……
《春江花月夜》讓人沉醉,荒族無數才子佳人爲之心醉。
《世上只有藤纏樹》讓佳人臉紅,讓湖水含春,讓荒族所有女子心馳神往。
而《十面埋伏》一出,荒族族主心跳加速,突然感受到了戰場殺機,如此的勢不可擋,如此的讓人心驚膽戰……
素月心目光慢慢睜開,盯着臉上慢慢消去殘紅的荒仙靈:“仙靈姐姐,聽出來了嗎?先是醉情山水,後是十面埋伏,這是告訴你們,他林蘇打算先禮而後兵,現在就看你爹如何選擇了!”
三支妙曲,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素月心解讀出來的,就是先禮而後兵!
林蘇的《十面埋伏》演繹到青波化千軍萬馬,滾滾而出,覆蓋荒族千里山河的當口,突然戛然而止。
萬千殺機在靠近荒族護山大陣的當口,就此止步!
他的手輕輕一抬,琴收起,他的面前,是一具茶几,他托起茶杯,遙視荒族族主峯……
荒族族主與坐下七位頂級長老透過九寨一滴水,看着這一切,面面相覷……
沒有人知道,他們看到的東西,只是林蘇願意讓他們看到的。
真實的情況,遠不是他們看到的模樣。
林蘇今日才情大發,有無數的解讀方式。
有計千靈的調動大軍士氣之說。
有季月池的勾連荒族說。
有素月心的先禮後兵說……
是不是這樣?
有這方面的元素,但是,並不是全部!
還有兩重玄機,在她們的視線之外。
第一重玄機……
林蘇寫詩也好,彈琴唱歌也罷,都在固化他人一個認知,此刻的林蘇,身在九寨,鐵釘卷腳,毫無懸念。
爲何?
因爲他今日所施行的系列文道,旁人無法僞造。
所以,他就毫無爭議地身在九寨。
在這種情況下,誰能想到,林蘇只是給人營造一個他尚在九寨的假象。
真正的他,已經離開……
他要在棋盤上落下一顆任何人都不可能想到的棋!
木族族主峯。
一顆大樹參天。
大樹之中,別有洞天,一名老者盤腿而坐,似乎與這株大樹合而爲一。
他就是木族族主木千山。
天下風雲已變,西河又將地動山搖。
沒有人能夠預知自己的種族將會是何種結局,但修行人都信奉一個基本的道理:一分努力一分收穫,一分修爲一分保障。
他木千山亦是如此,外界風雲變幻有大長老操持,而他,努力的方向就是提升修爲,確保在亂世之時,擁有最大的本錢。
他如此想,其餘族主也是如此想。
這就是西河城中,爲何只有大長老,而無族主的根本原因。
各族族主都在努力提升自己。
他雖然閉關潛修,但是,也並不意味着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棵大樹枝繁葉茂,根系綿延千里,大樹就是他的耳目。
這些耳目探聽到的消息,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影響到了他的潛修,因爲這些消息有點太可怕了,林蘇竟然兩天時間打穿了上千萬大軍的防護,在如此局勢下,上演了絕地反擊戰。
雖然林蘇的橫空出世,驚心動魄。
但目前箭已上弦,不管何等變故,都不能抵擋三十異族的聯合。
而且木族的地理位置相對還是比較不錯的,並不在西河入口至西河城的中間,而是在西河城的西北部,所以,林蘇的大軍不會第一時間撞上木族……
就在他收斂心神,打算再衝一衝修行瓶頸的時候,大樹之中,突然一滴水滴落……
這滴水一滴落,化爲一條長河!
木千山眼睛猛地睜開,宛若古木不動的心田,泛起滔天巨浪。
時空長河!
天啊……
什麼情況?
難道說……
他的心念還來不及轉上一轉,時空長河已經覆蓋了他的全身。
四周的大樹完全感應不到,能感應到的,只有無邊的時空亂流。
木千山霍然起身,心跳欲裂。
時空長河之上,一葉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