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孤舟之上,一條人影。
木千山死死地盯着這條人影,盯着這條熟悉到骨子裏的人影。
“林蘇!”
“木族主,拋棄西河法令,本帥以爲你會忘了本帥,沒想到你還記得!”林蘇一句話說完,到了他的身邊。
木千山深深吸口氣:“你這並不是無的時空長河!”
雖然他一看到時空長河,有幾分嚇破膽的感覺,但是,細細一感應,他發現這時空長河似乎也並沒有傳說中那麼恐怖,最多也就隔開他與外界的聯絡,還遠遠算不得無可抗拒。顯然不是連至象都觸手無策的“無”之時空長河。
“當然不是!這只是本帥的時空長河!”林蘇道。
“你自己的?”
“百分百是我自己的!”
“雖無‘無’之橫壓天地之威,卻也有無孔不入之能,是嗎?”木千山輕吸一口氣,一族之主的威嚴慢慢升起。
“對!我離開九寨,無人能知,我進入你的專屬領域,照樣無人能知。”林蘇道。
木千山笑了:“無聲無息潛入本座專屬領域,林蘇,你的行爲着實讓木座心驚,爲何如此愚蠢?”
“愚蠢?”
木千山笑道:“你看不出愚蠢在何處?”
“着實看不出來,倒想請教請教!”
木千山道:“林蘇,昔日你的確跟本座面對面過,也的確讓本座有過被動,大概給了你一個錯覺,你覺得你有資格與本座面對面!但是你卻忘了,你當日所倚仗的,不過是仙朝法度,從來都不是你自己的本事!而今日,你覺得本座還需要在乎紀昌的所謂法度?”
他的話說得清楚明白。
當日林蘇能夠與各大族主面對面,壓得各大族主不得不低頭,憑的是他的監察使身份,憑的是三品大員身份,憑的是西河城中上古大陣,憑的也是他鎮壓地族、翼族的周天殺陣。沒一丁點跟林蘇本人戰力相關。
而今日,他所倚仗的東西全都不存在。
西河三十異族已經反了。
不用在意紀昌的臉面,更不用在意皇朝法度。
林蘇孤身前來,跟他面對面,就是將自己送給木千山!
林蘇淡淡一笑:“木族主也忘了一件事情。”
“什麼?”
“時間!”
“時間?”木千山微微一愣。
林蘇道:“距離當日西河會,已過去一年半!這一年半我在時空神殿流光淵。”
木千山瞳孔慢慢收縮:“外界一年半,流光淵一百六十年!你的意思是,你新增了百年道行?”
“是!”
“可曾突破至象?”
“堪堪萬象境,真象都沒到,談什麼至象?”林蘇道。
第1253章 荒族的決擇
“百年時間到萬象,已是千古奇聞,奈何未達至象,到了本座面前,依然是送菜上門!”木千山雙目陡然一寒,時空長河之中,突然一株古木參天起。
木千山身化古木通天樹,一個瞬間已經讓時空長河斷流,通天樹的邊界,就是他的雙手!
一手擎天,一手覆地!
抓向林蘇!
正如他所說的,林蘇百年時間破入萬象,天下奇聞也。
但是,只要未曾突破至象,所有的奇聞於他這個一族族主,也全是零!
他這個真象,已是真象之巔,至象之下,他無敵!
林蘇面對他的覆地之手,笑了:“木千山,你對於鴻蒙萬象,一無所知!”
哧!
一劍出!
這一劍,帶動整面時空長河!
時間在這裏停止。
空間在這裏分割。
因果在這裏莫測。
輪迴在這裏啓動。
四種法則集中之處,化爲一種全新的法則:毀滅!
轟!
法則轟然而爆,以他們爲中心,所有一切完全湮滅,化爲一個巨大的黑洞。
擎天之掌化爲血霧,覆地之掌化爲血霧……
木千山全身大震:“你……”
哧!
一道流光起於黑洞最深處,射向木千山。
木千山身子一震,宛若一片萬里叢林無中生有,層層巨木,防護一切,然而,這道流光穿越所有的空間,噗!
射入木千山的眉心要害……
木千山全身一僵,眼珠大睜……
盯着虛空而來的林蘇,完全不敢置信……
鴻蒙萬象!
天下間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萬象?
而且眉心這枚烙印,竟然是……
“次神烙印?”木千山的聲音嘶啞,他的兩隻手已經沒了,鮮血淋漓,此刻臉色一片慘白,形如厲鬼。
“木族木千山,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但願打上次神烙印的木千山,是我願意多說幾句話的木千山!”
果然是次神烙印!
次神烙印乃是無間門的絕技,爲何會突然出現在他的手上?
這是一個他永遠都想不明白的難題。
但是,此刻,他也不必多想,因爲他感受着這枚烙印的恐怖威力,他深深知道,他的性命在對方一念之間。
“你……你想做什麼?”木千山此刻已經萬念俱灰,但林蘇言語中露出的一點玄機,給了他某種希望。
林蘇道:“爲我做件事情,這件事情你得親手做……”
話說完,林蘇身形一起,匯入上方的一滴水。
滴嗒……
這滴水滴下,砸得粉碎,裏面已經沒有了林蘇。
縱然木千山如此道行,也根本看不到林蘇如何離去的。
下一刻。
九寨湖中,白玉舟前,一排浪激起水珠無數,其中一滴晶瑩的水滴落在林蘇的指尖,林蘇遙視遠山的雙目突然動了一動,臉上露出了笑容。
季月池眼睛猛然大亮。
計千靈或許根本沒發現,龍二也未必能發現,大概只有她一人發現了一件事情。
林蘇剛纔離開了九寨湖。
坐在她對面,遠眺族主峯,作出品茶思考狀的林蘇,根本就不是他。
是他以天道偉力營造的假象。
跟他當日遠赴真凰一族,解除身上的大月相術、在仙都書房留下一幅化身,一模一樣。
她能發現,不因爲她的修爲有多高明,而是因爲她是她。
她是精修白玉萬象訣的人。
對於化身之事,天下間沒有人比她更敏感。
何況此時此刻,她正處於高度敏感期,跟林某人又近在咫尺。
“你剛纔離開了!”季月池一縷聲音傳過去。
“媳婦你很敏感!”林蘇一縷聲音回傳。
季月池妙目流蜜,這蜜爲“媳婦”二字而流,沒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一次稱她爲媳婦,太開心了……
“去了哪裏?”
“去準備了一顆棋子!”
“你進了荒族族主峯?”季月池心跳加速。
林蘇笑了:“荒族就沒必要準備暗棋了,他們只需要明棋!”
聲音還在識海中迴盪,林蘇腳下的白玉舟陡然彈起,直上蒼穹……
前面就是族主峯。
白玉舟突然而起,射向族主峯。
四面的高山之上,陡然風雷大作。
下方的四野之中,似乎一步到了遠古荒原。
一股大荒之氣從族主峯卷出,嘶拉,似乎天地初分,白玉舟就如同是大荒之中的一葉孤舟,被無邊風浪包在其中。
白玉舟前方,宛若遠古荒原的盡頭,一座孤峯拔地而起。
懸崖之上,數百條人影憑空出現,如同百顆定海神針,落在懸崖之上,就鎮住了遠古大荒。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這前方的一羣人。
這羣人,氣息滔天,與這方世界所有高人一樣。
如果要說不同點,那就是他們的衣服、神態與一般人不同。
他們身上的衣服,全都非布料,全是獸皮。
一般人身着獸皮,顯示出的是原始。
而他們身上的獸皮,顯示出的卻是高貴與典雅。
最中間的那位,正是林蘇曾經在西河見過兩回的荒族族長荒千古。
身着黃金色的龍甲,每一塊龍甲,都散發着大荒氣息。
他身邊的人,身上所穿的甲衣,也盡是遠古異獸之皮,或銀或紫,閃着金屬光澤。
這甲衣,乃是戰甲。
數百人齊齊穿上戰甲,意味着什麼?
“族長,別來無恙?”林蘇微微拱手。
荒千古雙手輕輕一抄,抄在胸前:“接近兩年未見,昔日林大人如今成了林大帥,還真是可喜可賀也!”
林蘇哈哈一笑:“從大人到大帥,還是西河形蛔彘L之惠也!”
荒千古身後的形婚L老臉色齊齊改變。
他們並不愚鈍,他們聽出了林蘇話中之意。
因爲西河異族的反叛,所以,他這位大人,才從大人變成大帥——戰爭,成就了林蘇,而戰爭,是形划愖遄逯靼l起的。
荒千古自然也聽得出來:“所以,林大帥今日前來,唯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