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而如今,他開口了,一開口就是言辭如利劍,直指盧惠達。
盧惠達臉色一沉……
湵o知?
這話有多少年沒聽過了?
何況是數千萬人面前?
林蘇淡淡道:“今日諸位前輩都是爲晚輩而來,晚輩也不能不說幾句,三句話而已,諸位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鳳長生輕輕點頭。
“第一句話!本人林蘇,來自異域!我之家鄉即將迎來史上最無解的無心大劫,天道將崩,史道將滅,我的親人,我的情人,我的友人,我曾經付出無數心血的大蒼國,還有大蒼國內百億普通百姓,都將化爲大劫的劫灰,請問諸位,我林蘇不想坐以待斃,我林蘇還想看看故鄉的落日斜陽,是故遠赴仙域尋求破解之道,有錯無錯?該是不該?”
這句話一落,滿城之人鴉雀無聲。
面臨親人之死局,遠赴異域尋求破解之道。
這有何該與不該?
這是人之本分!
不僅僅不該仇視,還得從內心泛起尊敬。
林蘇目光掃過全場:“第二句話!我道盧山主之言湵o知,只因爲盧山主忽視了一個根本的癥結。無心大劫,大蒼界面臨的真正禍患,從來不是此方天道正統,更不是此方天道之下的正統勢力,而是那些越界而攻的強盜!是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修行畜生!唯有這種畜生垃圾,纔會無視千億蒼生性命,而越界去偷別人家保命的最後一點糧食,盧山主斥責鳳族主不該爲我林蘇站臺,但你自己呢?你又爲何人站臺?你是爲那些強盜、畜生站臺!盧山主,你還真是沿襲你涼山一慣的作派……”
盧惠達臉色猛地一沉!
一股無形之威陡然壓出!
這一壓,如同九天星河爆發……
然而,鳳長生眉心一動,一圈柔和的光芒發散開來,這股威壓消於無形。
鳳長生淡淡道:“林公子,涼山一慣的作派,這個說法本座甚有興趣,不如你就此話題稍微延伸些,也好釋盧山主心頭之疑。”
“涼山,以樂爲基,風雅斯文,然而,盧山主可知,世俗間有一傳言,道你涼山之樂,乃是末世天音?四千年間,四缺界、九極界、鳳林界這些小世界的毀滅,後面都有你涼山之樂吧?樂道玩到如此喪盡天良的程度,也還真是沒誰了!”林蘇道:“而我大蒼界,我最先知道的一個宗門就是涼山!知道從何處得知的嗎?大蒼界有一個邪惡組織叫煙雨樓,煙雨樓尊主柳如煙就是你涼山的人!煙雨樓禍亂江湖,禍亂皇權,存在千年間,億萬無辜之人死於她的手下,不瞞你盧山主說,這位煙雨尊主柳如煙是我親手捏死的!她死之前,吟了兩句詩,留下了一個諷刺,想知道是什麼嗎?”
盧惠達心頭秋草橫着長。
這小子一開口,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但是,此刻已經完全無法控制,因爲鳳長生堅定地護着他。
林蘇道:“她吟下的兩句詩:人道輪迴皆無主,可曾着意到涼山!我就知道她身後的宗門,是涼山!然而,她不僅僅是涼山的人,她還是異域青蓮宗的人。這件事情呢,終歸是個諷刺。如果你盧山主不知道,是你涼山的諷刺,如果你知道,呵呵,那就是整個東域仙朝的諷刺了。”
青蓮宗?
全場大譁。
涼山派往大蒼界的人,身上竟然有青蓮宗的根腳?
這說明什麼?
盧惠達目光無限森寒,這一刻,似乎失去了初出場時的奪目風采:“小子,如此信口雌黃,是真的賭本座殺你不得?”
林蘇目光抬起:“盧山主對晚輩表達如此強烈的敵意,可是因爲晚輩將昊元宗的面紗掀開,擔心你涼山也步此後塵?”
兩人都是發問。
兩個問題針縫相對。
但是,傳遞出來的意思,卻是讓全城震動。
陛下在深宮之中都震動了。
何意?
涼山真的與青蓮宗有染?
這小子查到了什麼?
有了這重認知,再反觀涼山,他突然覺得涼山着實可疑。
他都有這重認知,滿城人何人沒有這重認知?
一時之間,涼山是否與異域青蓮宗有染,成爲天下共同的猜測……
第1218章 白玉爲臺
盧惠達心頭那個翻滾啊……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一定不給這小子開口的機會。
甚至他有可能今天就不該來。
這小子一番話,潑在涼山的髒水一盆加一盆,這髒水還根本沒辦法洗清。
因爲他最多可以保證自己不是青蓮宗掌控的人,他根本無法保證他的屬下,他的長老,他的弟子,他的附屬,他龐大的七十九峯就沒有青蓮走狗。
從今而後,只要有一個人查證與青蓮有染,他的涼山,就會朝着林蘇挖下的這個大坑前行一步,永無盡頭。
天窗一怒,地覆天翻!
盧惠達一步上前!
這一步,宛若天河倒灌……
鳳長生一步上前!
這一步,宛若在林蘇前方撐起一根定海神針。
而天君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一露,林蘇突然到了輪迴宗的輪盤之上,向西來身後,一朵彼岸花枝搖曳,這是防護的姿態……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金線橫流,護京大陣開啓!
全城上下,同一時間氣氛無比的壓抑……
整片天地間,最頂級的幾大勢力,一步走到了生死對決的關鍵節點。
“鳳兄,此子辱我涼山,無端生事,本座欲殺他,你欲擋?”盧惠達森然道。
鳳長生道:“今日之事,原本與你涼山八竿子都打不着,盧兄突然前來,豈非也是無端生事?”
“此子……”他的聲音突然停頓。
與此同時,天君目光也霍然抬起。
嘶!
天空之上剛剛開型的護京大陣,突然破開了一道缺口。
一條白玉舟虛空而下,穿破萬里星河,一股奇異的氣機徽秩珗觥�
無限神聖,無限威嚴。
“白玉瑤舟!白玉京主!”下方酒樓中,一老人臉色微變。
“天啊,白玉京主親下塵世?這可是……這可是從未有過之事……”
呼地一聲,宛若狂風起於政德殿。
一道金橋憑空飛出,射向白玉舟。
金橋之上,一名金冠皇服的中年人大步而出,走到金橋中心位置,鞠躬:“京主親臨,寡人躬迎貴賓!”
仙皇親出!
輪迴宗宗主親至,仙皇未出。
鳳長生親至,仙皇未出。
不僅僅是未出,他話都沒有說一句。
似乎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覺。
任由三個天窗行者在滿城人面前對撕。
但是,如今,他親出了,因爲來了一個他必須親迎的最頂級貴賓:白玉京主!
白玉京主,明着比,他跟仙皇平級。
但是,賬不是這麼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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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皇受一朝之累,所思所想只能是一朝之地,也就是說,他身上沒什麼拓展的空間,而白玉京,高居寒宮之上,不在塵世之中,卻可以勾連各朝。
是故,所有仙朝,都必須對白玉京保持善意。
最低限度,也是不能得罪白玉京的。
你敢得罪它,白玉京就敢跟你的對手聯合。
最終讓你損失慘重。
世間仙朝千萬年競爭,千萬年分分合合,保持着脆弱的平衡,而白玉京,就是世間棋局之外的一枚超級籌碼,是可以打破平衡僵局的一顆變子。
白玉舟微微一震,平鋪開來,化爲一座白玉臺。
白玉臺上,兩條人影。
一男一女。
男的,沿襲着白玉京一慣的俊逸,哪怕他至少也是千歲高齡,依然風度翩翩。
而女的,美麗端莊,正是他的京後。
季月池的母親。
林蘇心頭,如同秋風橫掃之後的心境之中,突然吹來了一縷春風。
他其實知道季月池已經回到了柔絲小院。
他其實也知道今日他的處境,季月池會心頭牽掛。
但是,他沒有想到,她直接搬來了白玉京主和她母后。
白玉京主,千年未曾下過塵世,今日,竟然爲他而下……
“陛下!”京主微微鞠躬。
他的京後,也微微鞠躬。
“京主京後親至,仙朝之幸也,真凰、天族、涼山、輪迴四大仙宗宗主竟然都已至,寡人忙於國事竟然未知,失禮失禮,各位不妨齊至騰龍閣,如何?”
白玉京主微微一笑:“今日前來,寡人並非爲公事而來,只是一件私事,貿然而入騰龍國事閣,不妥也!”
“私事?”仙皇微微一怔。
“正是!”白玉京主道:“寡人今日只爲接駙馬回我白玉京,議一議大婚之事!”
仙皇心頭大跳:“京主之駙馬?卻不知是……”
“不瞞陛下說,寡人之駙馬,即是你朝三品監察使、白衣侯林蘇!陛下,從今而後,你我亦是姻親,你我兩朝,該是真正的攜手前行,千秋偉業,未來可期也!”
全城轟然……
仙皇心頭大浪翻滾……
就連計千靈都驚呆了,白玉京?哪位公主?當日鵲橋會上他的確上過白雲橋,但是,競爭不是失敗了嗎?那位三公主看上的分明是劍無雙,爲了舒緩相公的鬱悶,她還使出了渾身解數,讓相公開心快樂地玩了幾個來回。
但今日,白玉京主親至,說林蘇是他駙馬?
是不是計?
一定是!
沒理由不是……
鳳長生輕輕吐一口氣,笑了。
剛纔,他的確是有孤掌難鳴的困局。
看到白玉京主親至,他更是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因爲他並沒有邀請白玉京主,他也根本邀請不動白玉京主。
那麼白玉京主突然出現,顯然是對方陣營的人。
目前形勢已經無比艱難,憑他與輪迴宗這兩位,斷然不可能扭轉不利局面,再加上個比他們四方加起來還恐怖的白玉京,天平也就徹底崩了。
林蘇必死!
真凰一族也真的會迎來真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