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可是,一轉眼間,白玉京主亮明態度,他,竟然是站在這一邊的。
涼山盧惠達與天族族主對視一眼,臉色齊齊改變……
“蘇兒!來!”白玉京主目光下落,輕輕招手。
他這一招手,場中濃得看不到天日的陰霾隨手撕開,林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一帶,上了白玉平臺。
林蘇深鞠躬:“小婿林蘇,參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全城呆若木雞,仙皇臉色陰沉如水。
白玉京後微微一笑:“你個孩子,這般不識禮數,陛下當面,你該當先拜你家陛下,我們乃是至親,無需俗禮。”
林蘇道:“岳母大人有所不知,小婿剛剛已然辭去仙朝所有官職,也不再是東域仙朝子民。”
“哦?”白玉京主臉色陡然一沉:“爲何如此?”
“這即是全部的原因,岳父岳母大人一見便知!”林蘇手一伸,一張大字報呈給二位。
兩人一看,臉色風雲變幻……
噗!
這張大字報在白玉京主指尖化爲流光,京主哈哈大笑:“異域之人,爲解故土千億子民滅亡之禍,而勇闖仙域!善!大善也!賢婿,雖然你得公主之青睞,但寡人其實也還心存疑慮,今日一見,寡人心頭極悅也!賢婿你之胸懷,你之抱負,你之沼拢钊胛倚模 �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
聞者莫不心驚。
一張大字報,揭露驚天之祕,落在任何人頭上,都是風雲色變,演繹無盡的猜忌與風波。
但落在白玉京主身上,他卻是撫掌而贊。
甚至於更加堅定了他納婿的決心。
這……
這從何說起?
天族族主天君一步踏上白玉臺:“京主,此子身爲異域之人,前來仙域大世界,以顛覆此方天道爲根本使命,以挑起各大勢力內鬥爲基本手段,京主竟然覺得此子甚善?”
這就是直接挑戰白玉京主了。
這也是唯有他這種級別的人,纔能有的待遇。
他在仙皇面前敢說話,在白玉京主面前自然也敢說話。
“正是!”又一人踏上白玉臺,涼山盧惠達。
盧惠達道:“京主真要爲林蘇一人,而將白玉京置於天下公敵之境?”
這話,就更尖銳了。
白玉京主目光慢慢抬起,滿城風雲似乎剎那間完全凝固。
數以千萬人,同時感覺無法呼吸。
但是,白玉京主輕輕一笑,滿城壓抑一掃而空,他面對林蘇:“賢婿,兩位前輩提出的這個問題,你如何作答?”
林蘇道:“無知湵≈裕⌒鲈緹o屑於作答,但岳父大人有問,小婿唯有一答!我前面已然說過,無心大劫的威脅從來不是此方天道,亦非此方天道正統勢力,而是那些強盜、修行道上的敗類畜生!我承認我此番入仙域大世界,有意除盡這些敗類畜生,但是,這些敗類畜生就代表此方天道正統麼?不!恰恰相反,他們本就是此方天道的陰暗面,除惡而護道,本就是對此方天道的維護,我想,這大概纔是此方天道賜我鴻蒙紫氣的根本原因。天道也希望借我之手,除盡這批逆道亂徒!”
“說得好!”鳳長生一步踏上白玉臺:“所謂天道,匡正除邪方爲天道本意,任何一個世界均如是,天道亦有好生之德,任何一個天道亦如是,此即爲一法通而萬法通也。作爲正道之士,不會懼怕面對逆道之徒的剷除,唯有心懷鬼胎之人,纔會害怕天道護道人。”
天君氣極反笑:“鳳兄之意,林龠@個異域之人,乃是此方天道護道人,而我等正統天道宗師,反而心懷鬼胎?”
眼看爭端又一次展開,林蘇一步踏出:“前輩既然失卻了基本禮節,以林俜Q我,我也就不必給你留什麼臉面,我也正面問你一句:天族主,你是否真的是心懷鬼胎?”
天君眼中這一刻完全消去了平靜,森寒的目光移向林蘇。
林蘇在這堪比九天仙尊之威嚴面前,淡若春風:“晚輩斗膽一問,亦是言出有依!天族主,如果你不是心懷鬼胎,派你親子劍無雙鵲橋會上,勾引白玉京高層貴女,所爲何來?”
天君臉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鳳長生眉頭猛地皺起。
白玉京主和白玉京後臉色同時改變。
白玉京後沉聲道:“劍無雙,是你親子?”
這是她在腥嗣媲笆状伍_口,一開口,就是一個最敏感的話題。
“如此狂悖荒唐之言,京後也信?”天君臉沉如水。
林蘇笑了:“狂悖荒唐麼?天族主需要知道,這件事情既然提出,終究會有一個檢驗之法,你確定劍無雙十三缺的特殊體質,能夠經得起檢測?”
全場之人心頭大跳,十三缺!
大家都知道!
這體質非常特殊,真正是普天之下,只有天君一例。
如果世間再度出現第二個十三缺,極有可能就是他的親子,而且還一定得了他的真傳。
京後冷冷道:“檢測體質?倒也不必如此麻煩!天族族主當面,本宮直接問上一問就是:天族主,敢問鵲橋會上那個修行天驕劍無雙,是否你之親子?”
天君陰沉如水的臉色慢慢化開,露出溫和之笑:“京後孃娘何必因這無知小兒一句話而動?”
“不願回答麼?”京後聲音更冷三分。
“絕非不願回答,而是沒有回答之必要。”
京後道:“不!你錯了,有回答之必要!”
“卻是爲何?”
“如果他是你之親子,本宮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網開一面!”京後道:“如果他不是,那他就是找死!”
天君臉上的笑容半分不減:“本座以爲,今日欲議之事該是林蘇之事,我等不應偏離這一主題,是故……”
“御前四使聽令!”京後直接打斷,虛空下令。
“在!”
她面前的白玉臺上,突然出現一幅遙遠的投影。
正是白玉寒宮投影。
投影之中,四個金甲人同時躬身。
“當日鵲橋會上大放異彩的劍道天驕劍無雙,此刻是否就在白玉京?”京後沉聲道。
“回娘娘,在!”
“斬了他!碎屍萬斷!形神俱滅!”
“是!”四位金甲人同時抬頭,這一抬頭,氣度之森嚴無與倫比,他們四人,赫然全是真象。
整個仙都全都大震……
這就是白玉京後的威嚴,一聲令下,遙控白玉京。
“慢!”天君一步踏出,這一刻,他的臉上消掉了格式化的笑容。
那四個金甲人目光閃動,盯着這邊。
京後盯着天君:“怎麼?本宮處置白玉京的事情,天族族主也想管上一管?”
“豈敢!”天君道:“只是娘娘一言不合,就……此事終究有些魯莽。”
“魯莽!呵呵……”京後手輕輕一抬:“御前四使,執行!”
天族族主徹底裝不下去了,輕輕吐口氣:“娘娘還請高抬貴手,本座承認就是!劍無雙,乃我親子!鵲橋會上與你家三公主一見傾心,絕無他意,還望京主、京後玉成此事。”
全城一片大譁。
在如此緊張刺激的大棋局中,竟然還無聲無息喫了個七彩大瓜?
鵲橋會上突然崛起的劍道天驕劍無雙,竟然是天族族主的親子,而且還跟白玉京三公主看上了眼,目前就在白玉京,離真正成就好事,只在一念之間。
白玉京後臉色風雲變幻,胸口輕輕起伏……
林蘇開口了:“岳母大人,還是莫要難爲劍無雙吧,他潛入白玉京,不過是勾連借勢,以成大事而已。世間之人,有此宏圖霸業之人比比皆是,反正也輪不上咱們白玉京操這份閒心,岳母大人將他逐出白玉京就好。”
京後深吸一口氣:“蘇兒此言甚是!江山霸業,梟雄棋局,世間勢力,何人不想得之?有此想法倒也不算錯,的確輪不到本宮操這份閒心。御前四使!”
“在!”
“全面清查此番與白玉京聯姻中選之人,但凡與青蓮宗、無間門、天族、涼山有半分關聯者,一律逐出白玉京,而且從今以後,但凡白玉京中人,不得與以上四方宗門有任何關聯,違令者,殺無赦!”京後目光移向京主:“京主,臣妾此番處置,可否?”
京主輕輕點頭:“聯姻之事,本是京後職權之內,如此處置,甚好!”
“御前四使,執行吧!”京後道。
“奉旨!”另一側,寒宮之前,御前四使接令。
京後手指輕輕一彈,投影消失。
她目光抬起,整座仙都鴉雀無聲。
所有人心頭全是怦怦跳。
白玉京的強勢,今日展示得淋漓盡致。
這是根本不看任何人的臉面啊。
天君、盧惠達臉色全都一片鐵青。
白玉京後,小露獠牙,強勢壓迫天族族主,強勢驅逐四大勢力,竟然還將天族、涼山與臭名昭著的青蓮宗、無間門相提並論,隱晦地傳遞出一個可怕的觀念。
今日之後,這兩大宗門名聲將大受影響。
仙皇心頭也是大火燒山。
林蘇脫離掌控已成定局。
此刻他即便當場翻臉,直接動用武力,也根本不可能留下林蘇。
除此之外,還新冒出來一件隱憂……
天族!
天君派他親子與白玉京公主聯姻。
林蘇和白玉京後一唱一和兩句話,讓他入耳驚心……
仙皇對天族是最瞭解的。
但仙皇卻並不知道劍無雙與天族的關係。
劍無雙隱藏得如此之深,顯然是身懷重要使命的,這使命是什麼?
江山霸業、宏圖……
指的是什麼?
旁人不操心,輪不到白玉京操心……
這個旁人,指的又是誰?
當然只能是他!
仙皇陛下!
天族真的有不臣之心?
不然的話,天族族主爲何如此費盡心機勾連白玉京?
西河之地,天族一家獨大,他沒有藉助外力的必要。
除非他要的,不是西河一地!
而涼山,也於今日在他心中改變了模樣,同樣是源於林蘇的一番話……
他突然覺得,東域仙朝的六大天窗,他似乎真的一個都掌控不住,每一個都危險,甚至一個更比一個危險……
“蘇兒,既然你在仙都已然是白身,就不必留戀了,跟母后回寒宮!”京後緩緩站起。
滿城大人物,全都心跳加速,最後的結局終於來了。
林蘇,還是跳出了腥说钠灞P。
被白玉京強勢帶走。
還有人能阻止嗎?
沒有!
林蘇鞠躬:“岳母大人,小婿尚有事要辦,此時不便於回返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