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就是兵道、陣道和修爲的不同之處。
前者可以成就一個人,後者可以改變一個國度。
所以,這張大字報第一個殺傷點,就是仙皇帝王心術!
大字報一出,仙皇立刻從林蘇身後最大的靠山,變成他最大的威脅。
這種轉變是巧妙絕倫的,是看破世情人心的。
但是,還不是最陰險的。
最陰險的那個點是:他與時空神殿“無”的祕密協定。
時空神殿特使無,是懸在仙域大世界幾乎所有大能頭頂的利劍。
所有人對無,都是聞之色變。
林蘇接受他的委託,清查時空神殿毀滅的原因,參與的勢力,只要被他查到,幾乎就等同於上了死神的黑名單。
誰敢賭林蘇一定查不到?
那些參與過的大能,誰敢讓這麼危險的人存活於世,帶着一堆資料交到“無”的手中?
是故,只要跟當年那起大事件有關的人,都會不惜代價幹掉林蘇。
只要林蘇死了,當年的祕密纔會是永遠的祕密。
他們纔不會成爲“無”針對的目標。
這就是大字報真正陰險、真正恐怖的地方。
借當日圍剿時空神殿那些大能之手,絕殺林蘇。
那些大能、那些大勢力,早已一手遮天,將仙域大世界的天空徽值脟绹缹崒崳緵]有半點遺漏的空間。
所以,當日洛無心才告訴君悅:這條計策,是無解的。
然而,今日事態的進展,一步步偏離……
首先,輪迴宗出現!
以堅定無比的姿態站在林蘇的身後。
其次,真凰一族族主鳳長生出現。
輪迴宗的出現,雖然給了仙皇不小的震動,但也只是震動,因爲今日的輪迴宗不是往日的輪迴宗,往日有李輪迴的輪迴宗,很強大,而如今的輪迴宗,沒有李輪迴,強也強不到哪裏去。
然而,鳳長生可不是向西來夫婦,他是天窗行者,他是至象!他爲林蘇站臺,縱然仙皇,想殺林蘇,都幾乎不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天族族主天君出現。
跟鳳長生打了個對沖。
眼看留下林蘇這一派系的力量再度佔據上風,鳳長生出了一個奇招。
這一招,真正將大字報完全撕裂。
這一招,將大字報中最具威脅力的元素一鼓盪平!
大家不是擔心林蘇查到當年時空神殿的隱祕嗎?
我鳳長生就直接公開這段隱祕!
這隱祕是如此的詳細,即便任由林蘇放手查,也決不可能比這資料更詳細,我當性跂|域仙朝京城公開,瞬間,這祕密就不再是祕密,而是至少幾千萬人都知道的史料!
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想殺林蘇而避禍的大人物們,你們怎麼辦?
想封鎖這消息,你們得將在場的幾千萬人全部殺乾淨!
你怎麼殺?
你今天不動手,明天這些祕密就會傳遍全天下!
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還有必殺林蘇的理由嗎?
所以,天君才一臉複雜地瞅着鳳長生,道一聲:鳳兄用心良苦!
所以鳳長生才放聲大笑,以示快慰。
林蘇心頭這一刻打翻了五味瓶。
踏入仙域大世界,他未曾有過歸屬感,也未曾真的信任過某個人,但今日,這位真凰一族的老人,給了他一種象是昔日獨孤行給他同樣的感覺。
真凰一族,斯文儒雅,但真凰一族,卻也是豪邁豪情。
喀地一聲輕響,東方的天空微微一震。
又一扇窗戶開啓。
第三扇天窗!
伴隨着一道優雅的樂聲響起,三條人影踏空而來。
中間是一個白衣人。
是的,他的頭髮完全雪白,沒有絲毫雜色,但他的臉,卻是沒有半分皺紋,宛若而立之年,唯有一雙眼睛,透着萬古滄桑。
他的左側,是一名天仙般的少女。
他的右側,是一個風姿絕世的少年郎。
這對金童玉女如果單獨拎出來,放到任何地方都是雞羣中的那隻鶴,但今日,在這中年人身邊,沒有絲毫存在感。
中年人虛空之中漫步而來,步態輕盈。
然而,全場之人,無數人色變。
“第三位天窗行者!涼山盧惠達!”有人低聲道。
“天啊,整個東域仙朝總共只有六位天窗行者,今日竟然來了三位……”
“鳳兄,天兄!”盧惠達踏空而來,滿面春風。
他的身後,也的確是春光滿天的樣子,這醉人的風采,一時之間,竟讓滿城花魁忘了這位天窗行者的年紀。
天君微微鞠躬:“盧兄也到了,看來今日仙都還着實有幸。”
鳳長生也是微微鞠躬:“盧兄又所爲何來?”
一句話切入正題。
何所來?
“爲鳳兄而來!”
“哦?”鳳長生丹鳳眼微微閃光。
盧惠達道:“鳳兄當泄_昔日之事,爲林蘇解套赤罩模所盡知,然而,鳳兄卻也一步踏到了真凰一族的危險邊緣,你我同道而行已歷數千載,本座終不願你就此萬劫不復,是故,前來勸鳳兄一回。”
“萬劫不復?”鳳長生淡淡道。
“是!萬劫不復!”盧惠達淡淡回應。
“萬劫不復是因爲你,還是你的涼山?”鳳長生的聲音更加輕柔。
“都不是,是因爲此方天道!”盧惠達的聲音愈加優雅。
“此方天道……如果本座沒看錯的話,此方天道,剛剛送了他一縷鴻蒙紫氣,成就了他的鴻蒙聖人。”鳳長生道。
這句話,不是正面回答,卻比任何正面回答都有力。
大字報中最後一條,林蘇是因爲無心大劫而入此方天道的,於此方天道是一顆逆子,基於此方天道,所有正道人士都可以站出來,誅異域邪魔,護天道正途。
然而,就在剛剛。
就在仙都數千萬人的共同見證之下,林蘇在此方天道之下入聖。
此方天道,給了他一縷最正統的鴻蒙紫氣。
天道自己都不視他爲逆子,天下間有何人有資格將他定義爲逆?
這就是鳳長生的反擊。
清淡精準。
全城鴉雀無聲。
盧惠達道:“天道授鴻蒙,只是依才而授,結於前緣,而非判其後路。”
這句話大多數人不懂。
但旁邊之人一解釋,大家也都懂了。
天道授鴻蒙,是對他以前所作所爲的高度肯定。
但是,可不代表着這個人以後就一直值得肯定。
這就叫“結於前緣,而非判其後路”。
“一人之後路,有萬千可能,天道尚不能判,你盧兄就可以判?”鳳長生如是道。
盧惠達道:“可以!鳳兄可知爲何?”
“盧兄請講!”
盧惠達道:“觀人之後路,亦需觀此人之目標!此人來自異域,肩負無心劫之重責,而要解無心劫,唯一法可想,斷此方天道之根,擾亂天道之下的猩鷦萘Γ讼藵q,可得一線生機,基於此,本座判定,此子之存在,必爲此方天道禍亂之源!鳳兄若執意爲其站臺,真凰一族也必將成爲此方天道禍亂之幫兇,進而成爲天下公敵!”
此言一出,全城轟動。
是啊,看問題總得看根本。
林蘇來自異域是事實,他的終極目標是解無心大劫。
如何解法?
要麼是從根本是毀壞此方天道,天道根源一毀,這方天地裏,所有修行人都無根,借不得天道偉力,又有什麼力量跨越無心海?
要麼就是挑起仙域大世界的空前劫難,讓仙域大世界所有勢力窩裏鬥,一場自相殘殺,給仙域大世界的勢力做減法,間接減輕無心大劫的壓力。
所以,林蘇的存在,對於仙域大世界所有生靈,都是威脅。
鳳長生一個揭祕,解除了這方世界最頂層人物對林蘇的追殺理由。
但是,盧惠達角度輕輕一轉,轉到了最核心最根本的問題上,片刻時間,林蘇不僅僅是最頂層人士該殺的,而且還是普通人眼中該殺的。
這,就是盧惠達的策略。
天君點頭:“盧兄所言甚是!觀此子近一年之行程,挑動仙域大世界內鬥之跡象非常明顯,已然印證了盧兄之判。”
這麼一說,最少有上百萬人後背冒了汗。
林蘇這一年來所做的事情。
從一個層面上說,是爲仙朝立下汗馬功勞,但是,深層次一分析,還真的在給仙域大勢力各大勢力做減法。
結合盧惠達所說的,結合他的終極目標,林蘇真的應了他下的那個斷言。
兩大天窗行者這麼一論,風頭立時轉向。
鳳長生眉頭深鎖,也深感難以應對。
原本,他身爲天窗行者,不管到什麼地方,都是他的主場。
但今日,他來到仙都,仙都是陛下的主場。
陛下一直不露面,卻來了兩個天窗行者。
地不利。
勢不優。
再加上盧惠達這麼一帶節奏,民心也跟着變了,變成了天時地利人和全不佔。
堂堂天窗行者,堂堂真凰族主,也有平生極少有的“孤掌難鳴”之困局。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盧山主身爲天窗行者,一山之主,修行數千年,見識竟然如此之湵o知?”
這聲音並不響亮。
這聲音甚至甚是溫和。
但是,聲音一出,全城皆聞。
腥四抗庖痪郏湓诎l言人臉上,此人,赫然就是林蘇。
自從輪迴宗向西來夫婦上場之後,重量級人物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是神一般的存在,這些大能一開口,旁人哪有插話的份?
林蘇一直沒開口,腥艘灿X得正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