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47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轉身而去。

  揚州一位商戶緊追幾步:“曲掌櫃,這批貨小老兒非常滿意,正準備加大訂貨量,曲掌櫃如此說,卻是何意?”

  是啊是啊,咱們還可以繼續合作……

  其他的老闆也都紛紛上前。

  不掉色的絲綢,將刷新高端織物的定義,他們如何捨得?這一刻,商人逐利的本性顯露,既然拿不下曲家,搭個順風車賺足錢也是一樣的。

  曲掌櫃似笑非笑地道:“各位今日前來,曲某自然知道是何意,對於想置曲家於死地的人,曲家可不敢再度合作,順便說一句,曲家刺繡和彩布訂單訂得太多了,也實在沒有多餘的額度給各位。各位手中這批貨,是第一批新法染制的貨物,卻也是你們能夠拿到的最後一批,省着點用吧,用完就沒了!”

  大搖大擺地轉身而去,而且還關上了大門。

  所有商戶在門外的風中凌亂。

  消息傳到張府,張文遠呆住了。

  劇本又一次出了偏差!

  面臨曲家危機,林蘇不求人,只憑自己就絕地反擊,這一反擊,不僅僅將他們的圖衷覀�稀碎,順手將京城四個大家族送入絕地,哪四家?三家印染坊,一家刺繡、彩布龍頭。這都是聽他話的商家啊!

  這一記耳光之響亮,半座城都能聽見!

  而趙家一聽,也懵了,見鬼了!科考只剩下七天時間,精心咦鞯挠嬛這時候破產,怎麼辦?怎麼辦?趙元雄文山之上的陰影瞬間加重,名震京都的京府會元有暴走的跡象。

  左家家主同樣懵,將他的師爺一頓痛罵,你出的什麼點子?跟張趙兩家聯手壓迫曲家,必能讓他妥協!他的妥協呢?

  妥協沒見到,西山上好不容易積攢的那點人情倒是耗得乾乾淨淨!

  當日趁熱打鐵可有多好,都是你個老貨自以爲是,非得另起因由,現在趕緊給我想個辦法出來,要是不能爲公子解套,我找十八條繩子勒在你脖子上,吊在房梁!

  師爺額頭頓時起了豆大的汗珠,惶恐不知身在何處……

  陸府雖然不是事件當事人,但陸府管家老八還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情,第一時間跟陸天從作了彙報。

  陸天從呆呆地站了半天:“印染這麼偏的事情,他也懂?”

  “不僅僅是懂啊,相爺!這是完全超越當代的技術祕方,老奴曾經說過,他所有的本事都是逼出來的,沒有逼到一定的程度,誰都不知道他究竟有些什麼本事……老奴也曾見過很多人傑,但真沒見過這樣的,相爺,你真不考慮……考慮下小姐的心事?”

  陸天從緩緩搖頭:“老八,這件事情,永遠不要再提!他的本事越大,他行事越是顛覆,陸家就越是不可能與他深交,道理,你應該明白!”

  老八長長吐出一口氣,他當然明白。

  林蘇越是本事大,越是陛下的心頭刺,陸家身居相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下的事情儘可做得,唯有一件事情不能做,那就是……違逆陛下的心意。

  次日清晨,左家終於還是出動了。

  左家家主左寬州親自前來曲家,求見曲文東。

  左寬州是三品御史,曲文東是二品大夫,論品級,左寬州低了曲文東一級,但曲文東已經退仕了,只是一個閒老,他退仕之後,朝廷官員敬而遠之,左寬州是第一個正式拜訪他的在職朝官。

  曲文東大開中門,熱情迎接,左寬州帶來的禮單相當豐厚,曲文東也照單全收,將左寬州迎入書房,談天說地,好不熱情。

  談了半個時辰,交情扯了一大堆,左寬州才似乎偶然想到,文道傳奇人物林蘇林三公子還寄居於閣老您的府上吧?

  曲文東點頭微笑。

  左寬州說,左某雖然身在官場,但終究也是文人,對於屢創文道傳奇的林三公子好生相敬,能否拜訪拜訪?

  曲文東作驚訝狀,左大人對後輩如此抬愛,老朽代親戚致謝,原本應該是三公子專程過府求見大人的,如何能讓大人屈尊拜訪他?老夫這就差人讓他過來,當面聆聽大人的教誨。

  他手一抬,管家立刻去逸仙院,左寬州雖然意態悠閒,但心裏也頗有緊張,真不知道林三公子喫不喫這套……

  很快,管家回來了,左大人,真的不巧了,林三公子清晨就出了府,並不在逸仙院中。

  左寬州心頭一震,果然沒那麼順利。

  但又能如何?

  曲文東向他致歉,林三公子跟其他文人不一樣,他並不喜歡閉門讀書,更喜遊山玩水,他也不知道大人今日會來拜訪,所謂不知者不爲罪,這樣如何?待他回來,老朽讓他去大人府上回拜?

  左寬州勉強露出笑容,豈敢勞公子大駕?今日左某前來,也只是聊表敬意,這……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這支寶筆,就煩勞大人轉交於他吧。”

  盒子打開,一股迷濛的聖光瀰漫,盒子中靜靜地躺着一支寶筆,曲文東臉色大變:“這是貴府傳承百年的文路之寶,玉毫文筆?”

  “正是!”

  “此寶大人祖傳之物,何等貴重?不可,萬萬不可!”

  左寬州道:“俗話說,寶劍配英雄,紅粉託佳人,玉毫雖重,也得有與之相配的絕代文士方能配得上它!林三公子兩詩兩詞傳世,譜寫文道華章,玉毫寶筆,舍他其誰?”

  曲文東雙手托起寶筆:“承蒙大人如此看重,此筆,老朽代收,一定轉交於他,至於他收與不收,由他自決。”

  “那是自然,還望大人能夠美言一二!玉成此文道佳話。”

  “一定一定!”

  左寬州告辭而出,心頭已經放鬆。

  雖然沒有見到林蘇,但這玉毫送出去了,曲文東也收下了,事情基本上已經成了。

  曲文東何等人精?如果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怎麼會收下?

  ……

  林蘇真不是他所想的那樣,閉門不見。

  他是真的大清早就出了逸仙院,並不在曲府之中。

  他是一個人走的,不,還有一人,暗夜!

  他在地面,暗夜在空中,別人能看到的只有林蘇,沒有人能看到暗夜。

  他今天出門,是上西山,確切地說,他要去靈隱寺見一個人。

  京城風波詭譎,林蘇無疑是在風暴中心,在曲府之中,都很難保證萬無一失,但他還踏出了曲府,一個人在外面轉悠。

  不過,沒有人爲他擔心,因爲綠衣、陳姐都知道,暗夜跟着他。

  有暗夜在,她們纔不在乎有沒有人出手呢,她們還希望有人出手,正好趁此良機來個反殺!當日她們上西山,遭遇平生最大的危險,今日她們男人也上西山,有本事你們來啊,互相傷害啊……

  十多日暴雨,各地災情嚴重,京城之外,流民比往日更增三成。

  出城踏青的人,也多了三成。

  畢竟這麼長時間的暴雨,大家都在府中呆膩了,出來放放風是很多人共同的心願。

第174章 路遇張家五公子

  流民望着城門,充滿嚮往。

  那裏面,是京城人居住的地方,京城人,不管是官是民,是商是奴,都不是他們所能想象的,那裏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

  他們,只是朝不保夕的流浪之人,今日是流浪人,明日或許是他鄉鬼,沒有人在乎他們的生死,沒有人!

  幾乘騎馬的年輕公子縱馬而去,流民女子趕緊退避,但又在遠處悄悄地打量。她們希望能被某個公子看上,從而一步踏入她們夢想的彼岸,但她們又擔心遇人不淑,帶給她們無法承受的苦難。

  被城裏公子看上,然後被玩弄,最後被賣到青樓的人間慘劇,流民圈子裏每天都在發生,所有女子的命撸际且粋�賭注。

  雖然明知十賭九輸,但她們還是想賭一賭,因爲這是她們跨越階層的唯一希望……

  林蘇身着青色長袍,飄然從城門而出,他穿的雖然也是文士裝,但卻是最不張揚的那種,一般情況下,只有最落魄的文人,纔會選擇這樣的衣服,林蘇這套衣服是綠衣有意幫他選的,她說公子情況特殊,還是別張揚爲好。

  林蘇還誇她想得周到,但暗夜悄悄地把綠衣的小算盤給他泄了底,綠衣的本意是:咱們相公實在是太招女人了,咱們可不能再給他穿好衣服添光增色,就穿最土的,雖然不能確保萬無一失,總也能將風險控制到最低。

  聽到這個解釋,林蘇直接無語。

  穿上這套土得掉渣的衣服,出了曲府。

  雖然衣服土得掉渣,但穿在他身上還是穿出了別樣風味。

  出城三里地,身後突然傳來馬車滾動的聲音,還有響亮的揮鞭聲,有人扯着嗓子大呼:“讓路!”

  林蘇腳步輕移,到了路邊,一輛馬車從他身邊馳過,前面路兩邊都是流民,也在紛紛退讓,馬車上一個家奴大叫:“讓路,想死啊……”

  啪!一記馬鞭抽在一個流民的臉上,流民臉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馬車滾滾而去,留下幾聲驚呼。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這輛馬車,他眼睛裏露出了異樣的表情。

  一個聲音鑽入他的耳中:“是張家的馬車,不出意外的話,這車裏是張家第五子張濤!”

  張濤?

  當日西山之上,欲殺綠衣和陳姐的張濤?

  林蘇心頭大動。

  “別讓我今天就動手!”暗夜道:“科考只剩六天了,科考之後,我答應你,第一時間將他的腦袋放在陳姐和綠衣的面前。”

  張濤惹上陳姐和綠衣,其實已經上了必死的名單。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科考之前,不能動他。

  爲什麼?

  只要林蘇殺掉張濤,不管是在什麼情況下,都犯了誅殺朝官親眷之重罪,他們就有理由拿下林蘇,最低限度也是讓他參加不了科考。

  張濤只是一個不成器的敗家子,他就算死了,對張文遠的殺傷力也有限,而如果他林蘇因這個敗家子斷了科考路,卻是虧得大。

  林蘇點點頭:“你不需要動手,張濤的命,已經在我的棋局之中,科考之前,他必死!”

  “科考之前?你確定?”暗夜好喫驚。

  “放心,我弄死他,還影響不了我的科考。”

  林蘇一路行去,突然,他停下了。

  因爲前面的馬車也停下了,一個家奴盯着面前一個流民姑娘笑眯眯的:“小姑娘,你不是賣身葬父嗎?我家公子買了!”

  姑娘全身一顫,慢慢抬頭,這是一個美麗動人的姑娘,雙目含淚,更顯楚楚可憐。

  “公子大德,能否給三兩銀子?容奴家買具薄皮棺材,埋了家父?”

  馬車裏傳來一個聲音:“可以!這是五兩銀子,你去那邊河裏洗乾淨身子,上來陪本公子睡一覺,這五兩銀子就是你的!”

  女子大驚:“公子,奴家……奴家……可以爲公子當牛作馬,爲奴爲婢,但……家父屍骨未寒,豈能行此不端之事?公子還請自重……”

  她臉上又紅又白,身子輕輕顫抖,顯然不堪其辱。

  這是官道,流民無數,當場被人污辱,誰受得了?何況,她父親的屍體還在身邊,她行此不端之事,真正是辱她先祖。

  馬車上的公子冷冷道:“打算賣的還矯情?既然開了價,本人給了錢,就是交易達成,來人,將她拉到河裏洗乾淨,給本公子送上來!”

  這道理似是而非,流民面面相覷,有幾個流民想過來,但看到那幾個家丁如狼似虎的,又都不敢。

  幾個家丁上前,女子聲聲尖叫……

  就在此時,一條青衣人影一步踏過去,手一抬,三名家丁同時飛起。

  趕車的一個老頭,雙目一寒,整個人陡然如山如嶽。

  他看出來了,面前的年輕文人身手頗爲不凡,該是武極修爲。

  林蘇道:“賣身葬父是吧?戲文裏的橋段倒是有趣,我買了!”

  馬車裏的張濤大怒:“哪裏冒出來的窮書生?敢來摻和本公子的事情……”

  林蘇道:“這位姑娘開價三兩,只是底價,自然價高者得!來,有種來拼一拼財力!”

  哈哈!張濤仰天大笑:“你是從鄉下來的吧?敢跟本公子拼財力?好啊,十兩!”

  “一百兩!”

  張濤的笑聲戛然而止,滿場流民全都呆住。

  一百兩?你開玩笑?

  張濤冷冷道:“兩百兩!”

  林蘇淡淡一笑:“一千兩!”

  腥巳际�

  馬車上的老人慢慢站起:“開出了價格,身上得有對應的銀票,一千兩銀票還請閣下拿出來瞧瞧!否則……”

  “否則如何?”林蘇冷冷地看着他。

  “否則,你就是惡意生事,需要承受生事的後果。”

  林蘇手一抬!

  掌中出現了一疊銀票!

上一篇:龙虎道主

下一篇:万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