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佳良也久久地盯着。

  林蘇微笑面對。

  “需要什麼奇材?你且道來!”抱山道。

  “千斤白米,千斤白麪,百斤帶殼稻穀,一口大鐵鍋,一個……不,一大塊薄鐵皮。”他原本想說一個密封的容器,但考慮到這麼一弄,他的“祕方”好象就留不住什麼祕密,就改了,只要一大塊薄鐵皮,反正他現在手勁足得很,將薄鐵皮自己製作成密封容器並不困難。

  “就這麼簡單?”抱山完全不敢相信。

  “高端食物,往往來源於平凡的食材。”林蘇用一句“舌尖上的中國”中的經典臺詞作回答。

  高端食物,來源於平凡的食材……抱山唸了兩遍,有理!頗有道意!

  手一抬,一個風字出現,呼地一聲,他從院中消失。

  林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點點頭,他跟那個鄧先楚還是有點距離的,鄧先楚一個風字,滿樓都是風,直接將他送入雲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抱山先生呢?只將自己送到離地面十幾米高的位置,然後象一隻兔子一般躥出去……

  林佳良的聲音傳來:“三弟,你真的會釀酒?”

  “知道一些。”

  “真的只用白米白麪稻穀這些常見的食材?”

  “白米白麪那是咱們自己喫的,這老頭上個門喫我八個包子三碗麪,白喫了不成?讓他出點血,反正象他這樣的人,根本不缺錢……”

  林佳良眼睛鼓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約十幾分鍾,空中狂風一卷,抱山從天而降,手中一隻袋子遞到林蘇面前,林蘇一打開,眼都直了,小小的袋口中掉下三十隻袋子,袋子落地,化成正常大小,大米至少一千五百斤,白麪至少一千五百斤,稻穀兩百斤,一口大鍋大得異乎尋常,人可以洗澡的那種,還有一大塊薄薄的鐵皮,林蘇怎麼看也很象是一個大鐵門硬生生壓薄的,而且是剛壓的那種……

  “材料夠不夠?不夠的話你再說!”抱山道。

  “夠了夠了……謝謝先生!”

  聽到前面幾個字,抱山很放心,但突然聽到後面四個字,他不放心了:“小子,你爲什麼說謝謝?是不是……預感此事難成?”

  “先生萬勿過慮,此事必成,只是讓先生破費,又跑路,這個……”

  抱山展顏一笑:“原來只是這個,倒讓老夫嚇了一跳,此事若成,算我欠你的……這是我給你的寶紙,上面有我的印記,你隨便寫點什麼,老夫都能收到。”

  一疊寶紙遞到林蘇手中,赫然有上百張!

  抱山不再多呆,確認材料並不缺少之後,寫個風字就破空而去。

  他實在也不敢多呆,他怕林蘇反悔。

  事關他一生所愛——酒。

  事關他一生所求——文心極境。

  區區低端材料,於他真是不值一提。

  而於林蘇而言,卻是大喜過望。

  有了這三千斤糧食,林家糧食危機纔算是真正度過。

  抱山去了,早已等得心焦卻又不能過來的林母立刻過來了,一過來就看到地上一堆的米麪,碼成了小山。

  她大喫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抱山先生送的!

  啊?林母大腦中全是狂喜,老天作證,她真不是爲這些米麪狂喜的,她的狂喜是:兒子終於拜師成功了,唯有師徒關係,才能讓抱山對林家這麼上心。

  謝天謝地!

  小桃,拿出香燭,祭拜先祖……

  林蘇垂着腦袋進了祠堂,老媽,你再這樣我又“躺平”了,做件正事你祭一回祖先,你真不怕將祖先弄成“三高”?

  祭完祖先,日上三竿。

  老媽又發話了:

  “拿袋米,拿袋面,送給……雪丫頭吧!”

  啊?又來兼濟天下啊?

  林蘇瞄一眼二哥,二哥倒沒什麼反應,小桃的反應大了:“夫人,你送別人我絕對不說一句話,但小雪……她餓死活該!”

  爲什麼這麼恨?

  因爲小雪跟她原來就是服侍夫人的兩個丫頭,關係還挺好,就是現代社會的那種閨蜜。

  侯府發生鉅變,下人都跑光了,小雪也跑了。

  別人另攀高枝,小桃沒什麼意見,但小雪的逃跑,讓她一口氣鬱在心裏很久了,因爲在她心裏,小雪就該與侯府共患難,別人跑,她能接受,小雪跑,在她心中不折不扣就是叛徒,她接受不了。

  夫人嘆口氣:“小雪也是不得已,她父親快死了,她是回去照顧父親的,她不想我爲她擔心,所以才瞞着我,還記得半個月前放在門外的一捆菜嗎?那就是她送的,而那個時候,她爹爹剛剛離世,她心裏想的還是林家……”

  小桃呆住。

  林蘇也呆住了,侯府落難之時,見慣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但是,依然有些人,有些事,溫暖人心。

  “娘,小雪的事情,我竟然也不知道……”林佳良道:“這袋米,我給她親自送過去吧。”

  “還是另外找個人送過去吧!”林母道:“二郎、三郎,從現在起,你們閉門讀書吧,需要什麼,讓小桃給你送去。”

  啊?不能吧?這是關禁閉啊,林蘇立刻開動所有的腦筋尋思,很快找了個理由:“娘,二哥這時候上哪兒找人去?這米麪,我跟二哥一塊兒給小雪送過去吧。”

  林母臉猛地一沉。

  林蘇立刻接上一句:“孩兒的學問,跟一般人不同,關在房間裏讀書,進境不大,四處走走,反而進境更快,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林母無聲了,說起家法,她是權威,但說起學問,她一個婦道人家哪敢開口?

  所以,她有一個良好的習慣,只要任何人在她面前以談學問的姿態說事,她都一概認同,她自己學問不高,但特別敬重有學問的人。

  林佳良喃喃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三弟這話意境深遠無邊,娘,就隨他吧,孩兒跟他一起。

  那好,你們兩個,一定要小心些,張家勢力非同小可,昨日張秀文壇被毀,必會報復。

  “娘,這個你儘可放心,孩兒身上可帶着抱山先生給的寶紙,如果有事,只需片刻,抱山先生就會出現。”

  林母愁眉陡展,喜笑顏開,我怎麼忘了我家孩兒已是抱山先生弟子?今天真是開門見喜啊,小桃……

  小桃踏上一步。

  林母猶豫片刻,哦,剛剛拜祭過祖先,我倒是忘了。

  靠!又打算拜祭啊?林蘇一拉哥哥,一人扛起一個袋子,飛跑。

第17章 白芨原

  林蘇要去的地方叫白芨原,是在海寧城郊外,離城不過五里地。

  他爲什麼要親自去呢?

  不想關門讀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聽二哥說起過這片江灘,重點提到了一種作物,需要現場去看一看。

  白芨原,是江灘。

  在封建社會,水利建設當然是談不上的,所以,江灘地帶,雨季會被淹,糧食作物種不了,當地人種一種叫葶米的作物,這種作物地球上是沒有的,極其特異,杆上結米,米上開花,它耐溼,長年泡在水裏也照樣開花,生存力頑強得令人髮指,才能在江灘這種極端條件下生長。

  葶米有什麼用?

  可能有人說,既然是米,自然是喫的,但其實還真不是。

  葶米的價值,不是糧食價值,而是葶米頂端開的花。

  這種花有異常的香氣,極爲持久,所以,修行門派用這花來製作祕煉香水,銷往各國京城,成爲修行門派積累資源的一個重要渠道,這香水,在大蒼京城有售,一小瓶售價高達百兩白銀。

  說到這裏,熟悉穿越的人都猜到,林蘇這是要製作香水這大殺器了。

  呵呵,又錯了!

  這香水的價值已經開發出來了,他一個無錢無勢無力的小子憑什麼從人家口裏奪食?

  林蘇瞄準的只是葶米本身。

  葶米是什麼東西?

  當地人叫它“黃泉米”,爲什麼叫這個名?因爲這米太讓人恨了。

  它有一層外殼,人類消化不了,喫到肚子裏還發脹,根本拉不出來。

  它是米,很小,堅硬的外殼你總不至於一粒粒地剝殼。

  將它搗成粉狀物,殼還在裏面分不開,喫下去照樣跟你的腸胃死磕,喫下去形成便祕,必死無疑。

  所以,當地人拿這米完全沒辦法。

  明明快餓死了,明明身邊有米,但就是不能喫,連餵狗養雞都不行,想想看是多麼可悲的事情?

  於是,這米開發了兩種用途,第一種用途就是爛了做肥料。

  第二種就是:窮苦一輩子了,一生沒喫過飽飯的可憐人,在大限到來之時,飽飽地喫上一頓,管它拉不拉得出來,到陰間好歹是個撐死鬼。

  所以,它才叫“黃泉米”。

  這個世界上的人,拿這米沒辦法,但並不代表林蘇也沒辦法。

  他想看看這米能不能跟自己的大計掛上鉤,如果真的可行,林家就有了一條穩定可控的生財之道。

  出城五里,官道和前往白芨原的路在這裏分岔。

  官道平整寬闊,足以四架馬車並行,但前往白芨原的路,卻只是一條雜草叢生的泥巴路,林佳良停下了:“三弟,袋子給我吧。”

  三弟畢竟只是擁有文根,還沒有進入文壇,文道之路,一層一重天,文壇之人,力量、身體素質,都是要遠遠強於文根之人的。

  “不用!二哥,咱們比比腳力。”

  “三弟,你不明白文道層級之間的差距,我真正跑起來,速度是你的十倍!”

  “我可不信!來!”

  林蘇腳尖一點,穿草而出,速度快如奔馬。

  林佳良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就跟上,他的腳尖點在小草之上一滑而過,連泥都不沾。

  “哇!踏雪無痕啊……”林蘇速度加快,轉眼間越過前面的山嘴。

  無聲無息中,林佳良繞過他,出現在他的前面,臉上有驚訝:“三弟,你這速度簡直不象是文根之人!”

  “別忘了,我有文武雙根!”

  話音一落,他速度再增。

  林佳良大驚,他文壇之力加到八成,纔跟上,文武雙根,居然如此了得?這世上,擁有文武雙根的人,非常罕見,爲什麼?因爲重文輕武是社會大潮流,如果可以擁有文根,誰還會選擇武根?

  選擇武根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是沒有辦法擁有文根的人。

  就象是現代社會,我可以讀清華,憑什麼去讀職高?

  但林蘇偏偏就是個例外。

  他出身將門,一開始選擇的是武根,但武根沒辦法激活,打算上修行宗門碰碰邭猓茨懿荒荛_道門,結果無功而返。

  後來,他憑一首詩換了個聖人直賜,賜了文根,哪能想到,寫的這首詩是戰詩,受戰詩的反饋,原來一直激活不了武根突然激活了。

  所以,他纔是文武雙根。

  林蘇越跑越有快感,文根上的那些毛毛延伸到雙腳,精氣瀰漫,武根之上,真氣盤旋,似乎也在增加,不知不覺中,他跟地面的接觸越來越少,每一個落點都比上一個落點間距更遠,前面又是一個彎道,他腳尖突然離地,踩着草叢一滑而過,踏上了前面的山坡。

  呼地一聲,林佳良出現在他面前,臉色無比地激動:“三弟,我已經將全部的修爲都拿出來了,速度跟你也只是旗鼓相當……”

  林蘇目視前方:“葶米花已經採摘了?一朵都不剩啊。”

  前面就是江堤灘塗,綿延百里,一個月前,他記得這裏還是嫣紅一片,繁花似澹F在,一朵花都沒有,只有沉甸甸的葶米,掛在半人高的葶杆之上,無人收割。

  “那是自然!葶米花何等珍貴?那是製作香水的材料,從花開到收割的整個過程中,碧水宗十多個高手全程守着,決不允許一朵鮮花流落民間。”

  碧水宗?

  修道大宗門?

  林佳良瞅他一眼:“三弟,你知道嗎?你訂了的門親事,周家的二小姐,她就在碧水宗。”

  啊?自己還說了門媳婦?

  林蘇有點振奮:“我怎麼不知道?”

  “說親的時候你纔剛出世,上哪兒知道去?”林佳良語氣轉爲黯然:“但林家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周家的人上門了,走的時候娘臉色很是難看,可能有甚反覆。”

上一篇:龙虎道主

下一篇:万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