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是三公子爲夫人做的早餐,老先生你是……”
“那小子的手筆?呵呵,嚐嚐!”
老人直接拿起一隻包子,大口一張,一隻包子就這樣進了他的大嘴……
小桃的嘴巴張得老大,剛剛走出廚房,一手一隻包子的林蘇,眼睛也睜大了。
靠!抱山先生?
你老頭還有沒點文人的底線?
搶我的詩就不說了,你連包子都搶?
林佳良從房間出來了,一看到抱山先生大驚:“抱山先生!”深深一揖,作爲本土的文人,對抱山先生可是認識的。
“哈哈,妙啊!如此美食,也只有這小子弄得出來……”抱山先生完全無視林佳良,手伸向托盤上的另一隻包子。
就在此時,房門輕輕一響。
抱山先生伸向包子的手突然一回,無聲無息中,林蘇手中的一隻包子不見了,托盤上原來少了一隻包子的那個空缺補上了。
而抱山先生,如同得道高人一般,雲淡風清。
林母一開門就看到了面前的高人,大驚失色:“抱山先生!”
她也是沾了當年豪門的光,對於海寧的頂層人士多數都認識。
抱山先生,就是這樣一位高人。
抱山先生微微一禮:“夫人有禮!”
“先生有禮!”林母一個萬福。
第15章 酒中的玄機
“夫人,老夫今天……是爲令郎而來,令郎昨日兩首七彩之詩,詩情宛若聖授,不可埋沒,然而他畢竟未得名師指點,科考路上,還是艱難,老夫不才,願爲令郎略指路徑。”
林母這一喜差點暈過去,兒子詩才,她是知道的,但她也深知科考之艱,所以,她才那麼急迫地壓榨自己二兒子,直接言明,三年之後,鄉試如果不過,拿你是問。
雖然有二兒子傾力幫助,三兒子比一般人起點高些,但三兒子畢竟也只是個秀才,她昨夜想了半夜,就希望給三兒子找一個更好的老師,比如舉人之類。
絕沒想到,一開門居然來了一個天下名士!
真正的天下名士!
抱山先生是進士!
擁有文心!
這樣的人,強出擁有文山的舉人又何止百倍?
以林家目前的財力、地位,根本配不上任何一個擁有文心的高人,甚至根本搭不上話,但這抱山先生,開門見山,主動接納三郎。
祖宗啊,你們看看,林家真的是喜事連連……
“三郎,趕緊過來,拜見恩師!”
林蘇一步踏出,到了母親面前,恭恭敬敬地道:“娘,抱山先生天下名士,向來不拘俗禮,抱山先生,你說是吧?”
抱山先生笑眯眯地看他,不置可否。
林母急了,這傻兒子怎麼就這麼教不醒呢?你還不趕緊一膝蓋跪下去?將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林蘇直接伸手:“抱山先生,我新做了幾樣新鮮喫食,你來嚐嚐……”
這下抱山終於失去了雲淡風清,被他拉走了……
酒徒往往也是喫貨,這是林蘇從那個世界帶來的結論。
結論有效!
如果抱山沒嘗過一個包子,估計還不會被他的喫食吸引,問題是他嚐了,這種滋味簡直無可比擬,還有新鮮喫食?僅僅這一句,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跑偏……
十個包子,他喫了八個!
而且一口一個,讓林蘇好無語,你到底是人族的文道天才,還是魔族的?這嘴巴也太大了吧?
麪條他喫了三碗!
最後半碗麪,他放下了,終於喫不下了是吧?
纔不是,他拿出了酒壺。
林蘇實在忍不住:“抱山先生,你早上也喝啊?”
“如此美食,焉能無酒?”
抱山拿起林蘇喝茶的杯子,哧地一聲倒掉,將壺中的酒倒入杯中,這壺看着並不大,但連倒三杯,壺口依然跟開始倒的時候,保持同樣的傾斜度。
這就奇了。
抱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文道之寶,內有乾坤,我這酒壺裏的酒,原有三百斤,現在只剩下十斤了,等閒之人,休想喝我半杯!”
喝一口酒,喫一口面,大有面條下酒,越喝越有的意思。
“先生美酒,先品爲敬!”林佳良托起杯子,輕輕品一口,一聲大呼:“好酒!平生所嘗美酒,此酒爲最!”
抱山一幅少見多怪的表情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林蘇臉上:“你也品一品!”
林蘇學着兄長的模樣,托起酒杯,輕輕一口,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這跟葡萄酒完全不同,度數遠比葡萄酒要高,但爲什麼偏偏就沒有酒的香醇?反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這叫好酒?這不分明就是現代社會酒精勾兌的假酒嗎?有冷水氣,我靠!你老頭牛B啊,隨身帶300斤劣質假酒喝得只剩下十斤,居然還不死?
“怎麼樣?”抱山托起酒杯,輕描淡寫地問,很有“凡爾賽”的氣質。
“跟……葡萄酒不同!”
“那是自然,我之烈酒,豈是丁海老匹夫區區葡萄酒所能比?果酒,只是婦人之酒,此酒,纔是男兒烈酒!”
“這倒也是,那葡萄酒,說婦人之酒還是抬舉,根本就是酸梅湯……”
哈哈哈哈……
抱山仰天長笑,意氣風發,突然笑容一收:“喝了此酒,可有詩意?”
有!我想寫一首打假的詩……
當然,林蘇出口不能說這個,老孃還深度關注着這邊呢,要是弄得這老頭掀桌子,可就不好了。
林蘇微微猶豫片刻:“抱山先生,你真的喜歡酒之詩句?”
“這是自然!天下皆知,抱山先生平生唯喜杯中物,自然也喜酒中詩。”他二哥插話,此刻,他也希望自家三弟能夠投其所好。
抱山先生道:“佳良小子所說不錯,我的確喜歡杯中物,也喜酒中詩,但你們可知道,我爲什麼會喜歡?”
爲什麼?
酒鬼需要理由嗎?
林蘇眉頭皺起……
林佳良也不懂。
“你們知道我的文根是什麼嗎?說來真的有意思,我的文根就是這幅模樣……”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
林蘇眼睛睜得老大,C!你的文根居然是一隻酒壺?
我說我自己的文根已經很奇葩了,你的居然更奇葩?
“我的文根並非上品,非上品文根者,極境難求!”抱山先生道:“我踏足文心巔峯已經整整十年,但卻無法一窺極境奧祕。”
林蘇目光閃動:“需要悟道麼?”
“悟道?這話雖然新鮮,倒也貼切。”抱山道:“昔日鄧先楚,正是觀摩一幅天外奇畫,靈感迸發,才踏足極境,他以畫爲文根,最終以畫入道,可不就類似於修道者之悟道嗎?”
鄧先楚的文根是畫,找到一幅好畫,就破了極境。
抱山老頭以酒壺爲文根,所以……
林蘇沉思片刻:“所以,你想我爲你寫酒詩,就是想從詩中悟出某種新的意境?”
“昨日得你之詩,我觀摩半夜,覺得十年未有半分動靜的瓶頸,有所鬆動,實是千古奇聞。”
所以,他今天前來,希望得到更多的詩篇,助自己踏入文心極境。
文心極境,非常特殊的一道關卡,雖然整體來說,還屬於文心這一階層中的一個小層級,卻阻礙了絕大多數文道高人。
所謂文心易得,極境難求。
極境,更象是一場資格大考,通過了極境,纔有資格踏入文路,何爲文路,自己的道路!
擁有文心者,天下者比比皆是,但能開創文路者,十中無一,就是極境這道玄妙的關卡,硬生生阻斷了九成以上的人。
悟道,林蘇必須承認自己壓根兒就不懂,詩能夠產生詩意他卻是懂的,憑這虛無縹緲的詩意,就能開啓頂層高人的文心極境?怎麼那麼不靠譜呢?
林蘇沉思中,抱山先生品着酒,看似毫不在意,但從他喝酒的姿態就可以看出,他其實非常在意,因爲他喝酒都沒聲音,一般情況下,他喝酒三丈外可以聽到咕咚的……
林蘇慢慢抬頭:“抱山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
“你需要的也許並不是酒詩,而是真正的好酒。”
他的文根太奇葩,是一隻酒壺,而文道極境,顧名思義就是讓全身上下都達到一種完美狀態,只有酒壺,沒有好酒,怎麼圓滿?
抱山先生道:“這一點我自然知道,所以這十年來,我遍訪天下,眼前這酒,就是從妖族聖地流出的。”
林佳良道:“傳說西天瑤池聖地,有真正的天地瓊漿,不知道先生有沒有求取。”
“去過三回,三次均無法入內,不過得一老友幫助,最終也有幸品嚐過一次,但那只是修道人之酒,裏面盡是天地奇物,更多的是提升修道者的修爲,跟人間之酒並不相同。”
還真的喝過,林佳良歎服,文道高人的路,那不是他能想象的,他已經出不了任何見識……
林蘇道:“給我點時間,我爲先生釀造一回酒試試。”
林佳良好喫驚,昨天剛剛說過,君子遠皰廚的,君子更應遠酒坊,所以,文人,誰能釀酒?三弟,喝酒都沒喝過幾杯,還釀?
抱山先生眼睛大亮:“你還會釀酒?”
“會一點點。”
“能釀出這妖族佳釀更好的酒?”
林蘇托起杯中酒:“抱山先生,想不想聽一句很殘忍的話?”
殘忍?
抱山哈哈大笑:“說說看!”
“你這妖族佳釀,客氣點說,並不好。”
抱山眼睛鼓起:“你這還是客氣點說的?如果不客氣呢?”
“不客氣地說,這酒……比你剛纔倒掉的茶,差了不止一個層次!我寧願喝十斤茶,也不願意喝這一杯酒……”
這是實話。
第16章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林蘇來這個世界已經幾個月了,對這個世界多少也有些理解,這個世界怎麼說呢?有些地方很先進,比如說茶,茶跟二十一世紀的茶製作方式上沒有任何區別,大約因爲這裏的天地靈氣更充足,茶的味道還超越了原來那個世界的茶,而且製作工藝也相當先進,先進到什麼程度,幾乎已經達到了自動化的程度。
怎麼自動化的?讓人相當無語。
茶一般生長在深山老林裏,那裏是妖族的地盤,所以,茶,也是妖族市場上的主打產品,需求一多,手工製作就有點困難了,妖族來了個自動化,怎麼搞?就比如殺青這道工序,妖族弄條火系妖蛇纏在大鐵鍋上,保持鐵鍋的高溫、恆溫,茶葉從這裏翻滾幾遍,就殺青了,是不是自動化?
但有些地方卻很落後,比如說酒。
這裏的酒,根本沒有蒸餾這個概念,都是最原始的發酵而已。
葡萄酒就是讓葡萄爛,果酒就是讓果實爛,你可以腦補下,這是個啥味道?
哪怕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修道門派,他們的酒,其實也是亂配亂添加,反正什麼有滋補作用就朝裏面加什麼。
蒸餾就是一層紙,捅破了技術含量低得感人,但沒捅破之前,它就是一道屏障,這屏障叫“識見障”。
二十一世紀的酒,來自於宋朝時突破的蒸餾技術,宋朝之前,幾千年歷史,好酒人士無數,誰真的突破了這層識見障?
李白號稱斗酒詩百篇,你讓他喝上一斗蒸餾酒試試?寫得出一個字算他真狠。
抱山久久地盯着林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