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34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算道,她怕過誰?

  一旦參選,她計千靈之名,直破重霄九,將在仙域大世界產生陣陣漣漪。

  她將是跟素月心同等級數的天地奇女子!

  然而,她對這個小師弟已經非常瞭解了,她敏感地覺得,這個小師弟又在給她挖坑,而且這坑,肉眼所見,深不可測!

  “師弟,你代三皇子將我拉上他的破船,有沒有考慮過二皇子的感受?有沒有考慮過羅天宗高層的感受?”計千靈這話,一語道破玄機。

  她計千靈不是孤立的人。

  她是羅天宗的人。

  羅天宗站在二皇子身後是明棋。

  三皇子,是兩位皇子都在打壓的對象。

  這時候,計千靈被他拉過去,是不是在策反二皇子和羅天宗?

  林蘇再給她倒上一杯茶,開始了他的大忽悠……

  “師姐,我一直都很懷疑,咱們羅天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宗門,說它不高明吧,偏偏能夠培養出師姐這樣出類拔萃的絕代奇女子,說它高明吧,有些事情總是看不穿,其實二皇子又何嘗不是如此?也在聰明與糊塗中反覆橫跳……”

  他的感慨之後,便是一淌汪洋……

  你們的目標與定位始終存在問題,你們將三皇子當成對手,簡直是太荒謬,三皇子何德何能?毫無底蘊毫無根基,醉情山水即便是假,但他沒有絲毫實力卻也是真。

  這樣有身份,但沒實力的人知道適合什麼嗎?

  適合製作標本……

  啥?你不知道啥叫標本?

  沒關係,所謂標本,就是本身是死的,但很適合雕個花兒給別人看……

  所以,二皇子對三皇子最好的定位,就是拉攏他,而不是將他推到對立面。

  適當的時候,不妨對他施恩。

  目前太子雖然遭遇一場污名化,但請一定不要懷疑昊元宗的處置能力,也莫要懷疑陛下這位權制鸺业木鞯臎Q斷力。

  他倒不了!

  他還是二皇子最長久的對手!

  相反,二皇子的處境不會那麼樂觀,他承受的壓力還大得很。

  在這種情況下,將三皇子這塊牌子好好用起來,在他身上體現下二皇子從來沒有體現出的“兄友弟恭”,可有多合適?

  我啊,真是個操心的命,二皇子對我沒半點交情,我怎麼就如此費心費力幫他謩潱课业降讏D個啥?說來說去,我可能還是出於對師姐你的深深牽掛……

  一番話下來,計千靈眼中的算術線條徹底凌亂成一堆馬賽克……

  夕陽西下……

  仙皇陛下聖旨下!

  “今有惡毒狂徒、昊元宗叛徒鄭素,基於對宗門之恨,對仙朝之恨,惡意散佈太子謠言,罪大惡極,已然伏誅,其家眷,九族同誅!仙朝各界,但有再犯者,同此處置!”

  聖旨上就這麼多。

  字越少,事越大。

  滿城百姓關於太子的討論,一錘定音。

  全體靜音就對了。

  然而,暗地裏的衝擊波豈能如此?

  第一波衝擊波已經出來了,白玉文戰主導之人換人了。

  理由是:太子飽受惡徒謠言衝擊,病了。身體不適,自然不適合主導如此重要的文道盛會。

  換上去的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並不是二皇子,而是三皇子,南江王。

  消息傳入周王府,剛剛收納自己昨夜意識、又是後怕又是驚喜的二皇子臉色慢慢發青……

  孃的有沒有天理?

  本王將腦袋拴褲帶上玩了一回命,最終花落別人家?

  他身後的那個白髮老人道:“千靈剛剛傳來的一段話,老朽覺得頗有道理……”

  一番解讀,一番勸慰,二皇子臉色慢慢恢復正常,輕輕點頭:“此言倒也有理!太子遭遇如此大事,如果本王直接接替他的位置,這天下風評反而不美,由紀察先頂上一頂,只要能掌控於他,他之所得,與本王所得有何差異?”

  “殿下悟了!”白髮老人笑道。

  二皇子笑了:“讓千靈姑娘打入他那個陣營,以後,仰仗令愛千金的地方尚多。”

  白髮老人深鞠躬:“爲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第1140章 蝶展翅

  整個仙都風起雲湧之際,唯有南江王府如同狂潮中的一座平靜海島,風兒照樣輕輕吹拂,夕陽照樣升起,王府之中,燈光迷離,平靜如昨。

  燈下,南江王靜靜地看着遠方,他的臉上,雖然依然還有殘留的酒氣,但是,他的眼中,何曾有半分醉態?

  身後一條人影從黑暗中浮現,正是那個白衣麗人。

  白衣麗人臉上露出笑容:“殿下,佛門有蟬,西山有蝶,蟬可隱忍二十三年,蝶之展翅,可在仙都捲起龍捲風,而他,就是無覺禪師所說的那隻蝶,是嗎?”

  南江王手指輕輕一抬,指尖有一片蟬翼。

  蟬翼輕輕一振動。

  一圈佛光瀰漫斗室。

  白衣麗人眼睛睜大了,盯着這蟬翼很喫驚。

  她修爲非比尋常,她的見識更是高絕。

  她知道殿下手中這隻蟬翼是什麼,這是歸元寺無覺禪師本命之蟬的蟬翼,受佛法庇護,與天道一體,單以屏蔽之能而言,比之西域夜熒古燈更強。

  無覺禪師竟然將這麼珍貴的蟬翼送給了南江王,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極度傳奇的佛門大能,其實一直站在南江王身後。

  “世人所見,本王在竹林會見仙朝之賢才,然而,誰人能知道,本王送他那張引薦書只是一個障眼法?”南江王眼中有神祕的笑意。

  白衣麗人大喫一驚,南江王竹林會見林蘇,也是在她的眼皮底下的。

  即便是她,也只能看到南江王對他發出的引薦書。

  而此刻,南江王在蟬翼屏蔽之下,告訴她,這,只是一個障眼法。

  “殿下真實的意圖是……”

  南江王輕輕一笑:“此蟬翼有兩片,本王高調送出引薦書,天下側目,但沒有人知道,本王引薦書外,還送出了一片蟬翼。”

  “這片蟬翼,即是殿下與他溝通之物?”白衣麗人心頭大跳。

  “此蟬翼最大的功效,除了屏蔽一切窺探之外,還可以以眼傳訊,他見即我見,他聞即我聞!”南江王道:“竹林送出此蟬翼之時,本王也曾自我懷疑,這張蟬翼是否所託非人,而昨夜之後,本王不再懷疑,他,就是可以掀起仙都風雲的那隻蝶!”

  “昨夜那件事情,是他……”白衣麗人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這件事情太過忌諱。

  縱然此刻是在蟬翼之下,她也不敢明說。

  其實她也有過懷疑,昨夜滿城都是大字報,掀起仙都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皇室醜聞,直接將太子從如日中天狀態打下神壇。

  站在任何人的角度上看,這都是二皇子的手筆,但是,她卻知道,二皇子跟太子爭鬥這麼多年,手段中規中矩,可沒有這般奇詭。

  現在答案出來了,是因爲他!

  這着奇招,是他的奇帧�

  白衣麗人深吸一口氣:“殿下身爲白玉文戰主導人,那麼,我朝參賽選手中,該當有他一席之地。”

  南江王笑了:“那是自然!樂道一途,非他莫屬,此外,他剛剛以蟬翼爲眼,將他聚賢居中的一段對話傳了過來,非常有意思,有理由相信,這又是一着奇帧!�

  “哦?什麼樣的畫面?”

  南江王哈哈一笑,手一伸,將白衣麗人抱入懷中,兩人四目相對。

  白衣麗人從南江王眼中看到了聚賢居里的那幅畫面……

  林蘇與計千靈的一段對話畫面。

  她真正感受到了蟬翼之威。

  林蘇接受了南江王送給他的一隻蟬翼。

  這蟬翼可以植入眼中,開啓“共享模式”。

  一旦開啓,兩人完全無需交流,就可以實現你見即我見,你聞即我聞。

  這種共享模式,遠比這世間任何信息傳輸都高端。

  縱然萬象高人就坐在對面,一樣一無所知。

  對話結束,畫面消失。

  白衣麗人輕輕吐口氣:“殿下,他有意讓計千靈作爲算道選手,用意究竟何在?”

  “他的用意,縱然是本王,也不能完全猜透。目前本王只能看清兩點。”南江王道:“其一,他有代本王收納羅天宗的想法;其二,他有分化羅天宗的圖帧G罢邔就踔髽I,後者對應他自身。”

  白衣麗人深深點頭……

  她站得高,看得遠,深入時局,明白這一局的關鍵……

  林蘇是羅天尊者的弟子。

  羅天尊者跟目前羅天宗的宗主是有分歧的。

  目前羅天宗宗主站在二皇子身後。

  而他,站在三皇子身後。

  所以,他希望將羅天宗那邊一個關鍵人物拉過來,爲他所用。

  這個人物埋下伏筆,將來在他分化羅天宗,真正在羅天宗樹起宗主之外的第二座高峯時,有大用。

  如果僅僅是這個,林蘇不可能將這段影像原原本本呈現在南江王面前。

  他呈現出來,是因爲他跟南江王是一條戰船上的。

  南江王要發展自己的勢力,就離不得滲透朝堂上下的羅天宗,在羅天宗高層中打下這顆楔子,對於南江王的作用非常大。

  白衣麗人看清了這一切,輕聲道:“殿下答應他嗎?”

  “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南江王道:“本王與他現在已是一條繩上的兩個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如此赤沾遥胰绾文軌乃笥嫞扛螞r,計千靈天算之道,神乎其神,由她來作爲算道選手,本就是本王能夠找到的最好人選。”

  白衣麗人點頭:“殿下,五個人選,兩個已經確定,那麼剩下的三個呢?他們本是跟太子殿下一條線上的人,太子遭此重挫,他們靠不靠得住?”

  這話,是一個新的方向。

  太子原來是選了五個選手的。

  這五個人,都是對他忠心之人。

  如今,太子被他當頭一盆髒水,潑到牀上去了。

  他白玉文戰主導者的身份也抹掉了。

  他會不會有報復之念?

  你不讓我來主導白玉文戰,我就讓文戰失敗,告訴全天下人,沒了我太子的主導,白玉文戰就成不了事。

  千萬別高估太子的心胸。

  這樣的事情他絕對幹得出來。

  但南江王搖頭了:“太子殿下的心胸,本王絕對不會高估,但是,他也莫要高估了他的制約力,他是太子殿下,他的話一言九鼎,他現在身上的污穢可還沒有洗清!誰敢在這時候跟他綁死?此其一也,其二,那些有幸參加白玉文戰之人,也是有自己之追求的,誰不希望在萬胁毮康馁悎鲴Y名億萬裏,千載留名?太子即便命令他們輸,他們也是有自己的算盤的。更何況,太子眼前大概也不敢這麼幹。”

  所以,參與白玉文戰的五位選手就此定位。

  仙朝書院詩道宗師鄧幽。

  翰林院學士、弈道宗師周宇。

  貢院學士、畫道宗師路清遙。

  文淵學子、算道宗師計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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