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仙都鴿館。
外朝之人來朝居住之地。
亭臺樓閣極盡華美,裏面住的人,顯然也是非富即貴。
是的,至少“風華閣”裏住的這批人就是。
他們都是紫氣文朝的頂層文人,紫氣文朝以文爲名,崇尚文道之意也就彰顯無遺,他們自詡文道一途,遠非其他仙朝所能及,他們的文人走遍天下都是貴賓。
而這羣人,乃是參加白玉文戰的最頂層文人。
涉及兩朝相爭的事,自然是誰有真本事,誰就上。
所以,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有真才實料的文道頂級人士。
頂級文人,也有一個特點,就是狂。
這不,一聲狂笑起:“東域仙朝太子,竟然品種不純,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的確如齊兄所言,此事發於文戰前兩日,於敵朝乃是致命一擊。”另一名紫衣文士笑道:“如果真是那位周王殿下所爲,那就更有意思了。”
“皇子爭儲,無所不用其極!”第三人道:“惡意中傷固然有之,但這一中傷,卻是先傷自己父皇,如果真是周王所爲,本座倒是佩服他幾分,真正敢想敢幹,百無禁忌啊。”
“三位兄臺且莫單論權郑撘徽摯耸率钦媸羌伲俊�
“真與假有何分別?反正太子名聲掃地已成現實。”
“不!真與假還是有區別的!”最後一人托起茶杯:“至少白玉京的兩位特使,對此必定深度關注……”
同樣是鴿館,另一間靜閣。
兩名白衣人並肩站在閣樓之頂。
長風吹來,他們白衣飄飛,渾不若塵世中人。
左側一人,俊逸無盡,雙十年華。
右側一人,乃是女子裝束,相貌普通,屬於丟進人羣,連響聲都聽不見的那種類型。
他們乃是白玉京兩名特使。
男的名季素。
女的名季月池。
“兄長,這則大揭祕,你覺得是真是假?”季月池的聲音非常動聽,真正宛若天音。
“很值得懷疑!”季素道。
“是啊,整件事情,有圖郑凶陂T特色,還有時間鏈條,樣樣吻合,而且揭祕之人,恰好是昊元宗的人……”季月池道:“我們該如何處置?”
季素踏出了幾步:“首先第一步,需要更換白玉文戰的主導人!不管此人身上的這盆髒水有沒有可能洗清,我白玉京都不可能讓這盆髒水污了我們自己!”
“當前東域仙朝兩大皇子如日中天,如果換了太子,就只能是二皇子紀約了,聽聞此人乃是心計深沉之人,小妹並不喜歡。”
季素輕輕一笑:“換了太子就得是二皇子紀約麼?先看他是否能從這場泥潭中脫身!”
季月池微微一愣……
“妹子,你不喜歡計种浚热幌铝税子衽_,終歸免不了計植┺模憧梢圆幌矚g,但不能不懂!”季素道:“在白玉文戰即將開幕的前夕,突然發生這等大事,我們得透過這件事情,看到後面的詭譎波瀾……”
……
仙朝皇宮之中。
謝東的眼中靈光無限,靜靜地看着紀約。
紀約額頭汗水涔涔,但他似乎動不得分毫。
終於,謝東的目光慢慢移開,移向陛下,輕輕搖頭。
這一搖頭,陛下不知爲何,沒有半分失落,竟然似乎有了幾許放鬆。
他這一放鬆,紀約不知爲何也突然放鬆了:“父皇召兒臣,卻不知究竟出了何事?”
“你不知?”仙皇陛下道。
“兒臣實不知。”
仙皇目光慢慢凝聚:“今日城中此大字報遍地都是,你沒見到?”
外圍大臣的心頭陡然收緊,是啊,今天城中大字報到處都是,紀約沒見到,絕對不正常。
紀約道:“兒臣荒唐,昨夜酒醉,辰時方醒,一醒即接到了入宮詔令……”
謝東輕輕點頭,示意這是事實。
以心瞳觀之,紀約昨夜宿醉是事實,以氣機感應,他身上的確尚有來不及消散的酒氣。
“看看吧!”仙皇手輕輕一揮,案上的一張白紙飛向紀約。
紀約一看,大喫一驚……
他的心跳至少加快的一倍……
這是完全不可僞裝的……
所有的一切顯示,昨夜之局,並非紀約所爲。
事情到了這裏,才真正是一個死衚衕。
“陛下,貴妃娘娘在殿外大哭,求陛下爲她作主……”外面傳來太監總管的聲音。
陛下臉色猛地一沉!
哭!
哭!
讓我爲你作主?
作什麼主?
你以爲我不明白你們昊元宗的野心有多大?
你以爲我不知道我前面幾個子女是你殺的?
當時出於大局,我睜隻眼閉隻眼!
而你當日欲回昊元宗祭拜先祖,以備孕龍子,我也是不同意的,但你執意出行,你之執意回宗,誰又能真的保證,不是有點什麼名堂?
寫大字報的人,自然該誅九族。
但是,可並不意味着大字報裏面的內容,就無需覈查!!
只要有了這重心思,此刻,他就不可能對貴妃有什麼好顏色。
“仙朝議政之地,後宮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令她立刻回返後宮!”仙皇冷冷下令。
剛剛將貴妃趕走,太監總管再度進來:“稟陛下,白玉京特使求見……”
仙皇陛下臉色一片烏青,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烏青慢慢散去:“宣!”
……
文淵,聚賢居。
夜熒燈下。
林蘇託着自己的青花瓷杯,在掌中轉着圈圈。
他對面,豬兒眼珠子跟着這青花瓷杯也在轉圈圈,她怎麼覺得面前這男人,一舉一動都直接打進她的心扉啊,但是,她不能靠近。
因爲這夜熒之光隔絕了他們。
夜熒,就是小姐設下的防護。
看到這層防護,她突然有一種感覺,林公子將我當自己人,小姐你將我當外人……
其實,這真的錯怪計千靈了。
今天要談的事情着實太忌諱。
不管是誰,都不容偷聽。
“計策已然實施,目前成果豐碩。”計千靈道。
林蘇點頭,微笑。
“二皇子殿下被陛下召入皇宮,但是,他頭腦中已經消去了昨夜的記憶。所以,即便文淵大學士謝東親自出手,雖然還有陛下自己的檢驗,他都是清白的。”
林蘇臉上的微笑略微僵硬了一下:“謝東?”
“是!他的心瞳,堪比最頂級的天道洗心。”
“精準摘除一夜之記憶,還真是神乎其技也,是本宗天算之道麼?”
“我們目前已在同一條戰船,不必瞞你,的確是!”
林蘇微笑,不是你不想瞞,而是你知道,根本瞞不了!
“白玉京的特使已經入宮!不出意外的話,你的預判準了,他們是要換人的!”
林蘇道:“來,喝上一杯!”
給計千靈倒了一杯茶。
計千靈輕輕品一口:“有件事情昨日已經提過一回,今天不妨再提一提!白玉文戰的樂道選手,想不想要?”
“這不廢話嗎?這本身就是我的目標!”林蘇道。
“這會兒不矯情了?”計千靈笑道。
“這真不是矯情!你昨天說的是,讓二皇子給我這個報酬,我拒的是這個,拒的並非報酬本身。”
“何意?”計千靈眉頭一皺。
“我說師姐,你跟二皇子殿下是不是太過樂觀?你真的以爲太子下去了,二皇子就順利接過白玉文戰主導的大旗了嗎?”林蘇道。
計千靈心頭猛地一跳:“這中間還有變數?”
“不是變數,而是定數!”林蘇道:“我只答應想辦法讓太子下去,從來沒有承諾過讓二皇子上位,只因我清楚地知道,二皇子是絕對不可能上位的。”
“那會是誰?”
“師姐,有句俗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個俗語名: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計千靈道:“從未聽過,是一個典故麼?”
“不是典故,只是一則小故事,說海邊有一隻鳥兒,叫鷸鳥,看到了一隻大大的蚌殼,它想喫這裏面的肉,於是將腦袋扎進蚌殼裏面啃食,蚌殼喫痛,合攏了殼,就這樣,兩樣生物進入相持,這時候來了一個漁夫,輕輕鬆鬆將這兩樣物事收入袋中,這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計千靈無限感慨:“原來自然界中,也是有道的……在這件事情中,漁翁是誰?”
“首先,他必須是成年皇子,其次,他必須是站在岸上的,想想看,會是誰?”
計千靈輕輕吐出三個字:“南江王!”
林蘇笑了:“所以師姐,你莫要用二皇子特召來引誘我,相反,我倒想代三皇子對你伸出橄欖枝,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參加白玉文戰,以你的天算之道,擊敗來自紫氣文朝的算道天驕,讓你之名,馳名仙域大世界!”
計千靈心中十二級颱風橫掃而過……
林蘇剛纔一番話是有玄機的,這個漁翁,必須是站在岸上的成年皇子!
成年皇子也就三個,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其中太子與二皇子鬥得滿世界都能聽到迴音。
此番太子被人陰了一刀,二皇子第一時間被召入宮,雖然以天算之術瞞過了謝東和陛下,但是,滿朝文武誰人心中沒點盤算?
二皇子的嫌疑真能洗得清?
顯然是不可能完全從別人心中拔掉這顆毒刺的。
陛下的確不太可能將二皇子換上去。
那麼,只有一個選擇:三皇子了!
南江王這麼一上位。
林蘇必定是順利拿到參選資格。
這小子此刻竟然說,他代三皇子邀請她計千靈!
計千靈想不想參加?
自然是想的!
白玉文戰,其中就有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