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算準二皇子會……採納你這條陰損到匪夷所思境界的計策?”計千靈嘴脣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咬緊。
林蘇笑了:“不說這個了……說說這燈吧!師姐,你這燈是宗門寶器麼?”
“不是!此燈來自西域靈朝一個很神祕的種族,名夜族,怎麼,想要?”
“師姐捨得嗎?”
“這個……這個我還真的有點捨不得!”計千靈道:“以後有機會,你可以去西域夜族碰碰邭狻!�
“去西域夜族,還只是碰碰邭猓坎荒苤苯幽缅X砸麼?”
“所謂天地靈物,也並不是砸錢就能砸到的。”計千靈道:“此夜熒,不是尋常聖器,它是天地靈物,是夜族一株聖藤上結的果,從不對外銷售,講求一個緣分,師弟僅憑一張臉,就可以讓豬兒偷宗門種兔,僅憑一招絕戶策,就能攪亂仙都,想必也有辦法搞定夜族美女,到時候,人寶雙收,師姐先在這裏祝賀了。”
按道理講,此刻林蘇應該翻翻白眼也示關切。
但是,白眼未翻,他的臉上,若有所思。
他的內心,這一剎那走了很遠的距離,穿過了無心海,穿過了碧空城……
曾經有這樣一盞燈擺在他的面前。
在長江之上,在聖殿之中……
他未曾重視。
今日在仙域大世界再次見到這樣一盞燈,他真正知道這燈的來路。
如果時間可以重回,他一定會對兵聖說上一句:弄死某個人!!
“師弟,真不想聊聊明日之事?”計千靈道。
林蘇道:“師姐想聊就聊吧,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計千靈輕輕搖頭:“師弟你真是非同一般也,一般人該當求着我講的,但你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倒似乎我欠了你幾分人情……二皇子決定了!”
林蘇輕輕點頭。
“他也答應了,只要他順利取得白玉文戰主導者的位置,師弟你就是樂道參賽人。”
林蘇目光抬起,看着計千靈,眼神裏有幾許怪異。
“怎麼?是不是覺得師姐還是蠻仗義的?你雖然言明不要報酬,但師姐還是會給你報酬。”
林蘇道:“能不能拿這報酬換一樣東西?”
“換什麼?”
林蘇道:“換師姐你用真斩匀坏谋砬椋瑢ξ倚σ恍Α!�
計千靈愣住了:“我的笑臉,如此有價值?”
“那是當然!師姐的笑,我幾乎天天見到,本不稀奇,但是,這不是自然之笑,我總想看看,一張毫無雜質的臉上,綻放毫無雜質的笑容,會是何等的月下驚豔。”
計千靈輕輕撫額:“給你兩句話。”
“師姐你說。”
“第一句話:人也好,事也好,臉也好,笑也好,沒有絕對的無雜質。”
“師姐之言好不深刻……”林蘇讚歎:“第二句話呢?”
“師姐深知師弟撩女人是宗師級的人物,還請莫要在師姐我身上浪費表情,師姐體質特殊,對這個非常不敏感。”
“不敏感體質……這是天算之術作用自身血脈形成的後遺症嗎?”林蘇問她。
計千靈眼睛睜大了,有點小懵:“師弟,聽人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抓一抓重點?我的重點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費表情,而不是跟你探討這體質的來路。”
“體質不敏感拋開來路不談,其實也蠻好的。”
“何意?”
林蘇道:“我這人啊,我自己也是知道的,頂着一張帥氣面孔,總是讓女人甚是狂亂,所以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很大概率是到牀上探討關係定位。我走遍天涯海角想找一個能在我帥氣外表之下保持清醒的人間奇女子,卻碾轉千回而不可得,師姐如果是這種類型,於我實是福音。”
計千靈看了他很久,一幅牙酸的表情:“你還能再自戀點嗎?”
林蘇哈哈大笑。
計千靈終於也笑了。
這一笑,兩人似乎卸下了厚重的冬衣,而穿上了輕便的夏裝
……
這一夜,風依舊在吹。
星光依舊高遠。
仙都在星光之下沉睡,平靜安然。
然而,次日清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席捲整座仙都!
城門之上,城牆之上,酒樓之上,街道之上,張張或大如山嶽或小如迮恋陌撞贾希瑢懽乓恍行絮r紅的大字,異常醒目,內容一看,觸目而驚心……
“《太子紀環身世大揭祕》,東域仙朝太子紀環,並非當今仙皇骨肉,他乃是昊元宗宗主鄭逸仙與一品貴妃黎氏苟且之產物,黎氏原是昊元宗聖女,當今昊元宗主鄭逸仙當時乃是昊元宗聖子,昊元宗向有傳承,聖子聖女天生一對,共同延續昊元宗香火,而三十年前,昊元宗野心擴張,欲霸皇朝,遂萌生大計,此計名《偷樑換柱》,送黎氏入宮,以陰毒手段將仙皇前任子女盡數毒殺,爲太子誕生而鋪平道路,仙皇登基次年上元節,黎氏返回昊元宗,於幽藍谷內與鄭逸仙苟合七日,珠胎暗接之後返回皇宮,是年十月二十三,正宗昊元宗血脈傳承之子紀環出世,仙皇不疑,定爲太子……”
街道之上,所有行人一出家門就此僵硬。
他們的臉上風雲變幻。
酒樓之上,無數人探出腦袋,看着風中飄蕩的巨大白布,看着白布之上觸目驚心的一行行大字,呆若木雞。
驚叫聲,嘈雜聲,質疑聲……
整個仙都宛若仙境一般的平靜,瞬間完全撕破……
一股滔天巨浪在仙都各個角落橫流……
但捲起的浪潮又在種種忌諱之下壓抑……
轟地一聲,東宮某間房門被猛地推開,太子紀環從牀上猛地坐起,正想給不長眼的侍衛頭目訓上一頓,侍衛頭目一步上前,嗵地一聲跪地,雙手呈上剛剛從外面撕下的一條橫幅。
太子紀環手突然亂顫,一聲怒吼:“何人如此膽大妄爲?查出來,孤要誅他九族!不,十族!”
轟地一聲,他面前的牀鋪,灰飛煙滅!
半間房子灰飛煙滅!
十多個文人,衣衫不整地從各個廂房跑了過來,看到地上的這張橫幅,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
首席教習東方白眉緊鎖:“他竟敢來這一手!”
“東方!”太子滿是血絲的雙眼閃着冰冷的光:“你所言之他,何人?”
“如此節骨眼上,有理由行如此決絕之事的人,還能有誰?”
第1139章 八方雲起大風飛
太子慢慢站起,慢慢踏步,霍然止住:“敢行如此無底線之事,縱然一品親王,也該殺無赦!孤要入宮,現在!”
“殿下稍安!”東方首席直接跪下:“殿下此時不可入宮!”
“爲何?”太子眼中全是瘋狂的光芒。
東方首席道:“陛下之怒,絕對不在殿下之下,殿下能猜到是何人,陛下豈能猜不出?殿下又何需在陛下盛怒之時,去觸這個黴頭?”
他說得沒錯。
九座金橋之頂,仙皇陛下之怒,豈是言語所能形容?
一張大字報,一夜之間貼滿了全城,高層盡知,販夫盡知,滿城盡知。
這一張大字報,以揭祕爲名,將太子定位於昊元宗骨肉,辱的是他仙皇!這辱,是個男人都不可能承受,何況是九五至尊?
但仙皇當年也是權挚p裏闖出來的超級君主,涵養豈是太子所及?
他臉色陰沉坐於仙德殿中,靜待回報。
很快,回報傳來……
其一,滿城大字報盡皆回收,未漏一張。
其二,發佈大字報之人已然鎖定,乃是昊元宗的一個叛徒鄭素,此人乃是聖級修爲,精通幻影分身術,一人化萬影,一張貼就貼了滿城。
“鄭素何在?”仙皇的聲音緩緩傳來,滿殿生威。
“稟陛下!”大統領道:“鄭素張貼此違逆之言前,就已經中了‘斷魂羽’之毒,完事之後,毒性發作,灰飛煙滅。”
“毒性發作,灰飛煙滅?”陛下霍然站起。
“是!”大統領戰戰兢兢。
殿外,一羣大臣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不安。
窒氯绱舜笫抡撸D九族乃是必須的,但是,對方卻偏偏在做事之前,就已經中了斷魂羽之毒,事一成,毒就發,轉眼間身死道消,灰飛煙滅。
這種毒就是如此霸道。
這一發,再大的事情到他這裏就已斷了線。
“相爺!”一個聲音悄然鑽進仙朝宰相郭洪的耳中:“斷魂羽,乃是西域靈朝鳳凰山的獨門毒藥,這是否是一條線索?”
“西域靈朝跟本朝向來交好,江湖之上早已相互交融,何種毒藥不可出現於本朝?李大人僅以此毒就鎖定鳳凰山,只會讓我們誤入歧途。”宰相回傳。
那位李大人道:“宰相大人此言甚是,但是宰相大人也莫要忽視了一點,斷魂羽可讓聖人斷魂,並非一般毒藥,而要論與西域各族的熟悉程度,有一宗門凌駕於各宗之上。那個宗門,恰好深度介入朝堂。”
宰相心中大浪翻滾……
他知道這個宗門是什麼宗門!
羅天宗!
這張大字報直指太子,如果指控屬實,太子徹底廢了,這一廢,何人受益?
二皇子紀約!
而羅天宗,恰好是二皇子紀約身後的宗門,這就是刑部尚書李大人所說的那個“恰好”!
然而,此事是如此之忌諱,作爲臣子,可萬萬提不得。
“宣周王入宮!”陛下沉聲下令。
宮門之外的一羣臣子,心頭齊齊大跳。
他們能想到的,陛下豈能想不到?
需要知道,若以權侄摚菹虏攀钦嬲臋嘀之主,他當年就是依靠權稚衔坏摹�
周王府,最內間,二皇子紀約眼睛慢慢睜開,喫驚地打量着四周,似乎有些迷茫。
突然,外面傳訊:“陛下有旨,周王殿下,立刻進宮!”
“父皇見召,出了何事?”二皇子很喫驚。
“殿下一去便知!”大統領一鞠躬:“走吧!”
金橋一起,他帶着紀約直入仙皇宮。
而周王府,另一間房間裏,一個老者臉上露出了微笑,旁邊一人臉上也露出了微笑,此人赫然是計千靈。
“爹,這一手該是萬無一失吧?”
那個老者微笑:“天算之道,算天算地算人算己算心,爲父已摘取他這一夜的全部記憶,他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又能有什麼問題?”
摘取二皇子昨夜的全部記憶,植入一個假的記憶,二皇子自己都不知道昨夜的事情,又能出什麼問題?
這就是羅天宗最神祕的傳承:天算之術。
二皇子進入仙皇宮,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爲何殿外這麼多大臣侯着?爲何大殿裏能感受到陰冷之風?
“抬起頭來!”上面傳來父皇的聲音。
二皇子茫然抬頭,就看到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一出,二皇子心頭大跳,因爲他知道這是何人。
文淵大學士謝東。
謝東一直是父皇的一件祕密武器,近些年來已經極少啓用了,但凡啓用,都是大事。
如今,謝東被父皇召出,以他的心瞳來觀自己!
到底出了什麼事?
時間似乎完全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