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文淵學子、樂道宗師林蘇。
待定名單送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一眼掃過,一天一夜都沒有舒展過的眉頭,這一刻,悄無聲息地舒展開來。
如果說這兩天,被這兩個兒子弄得焦頭爛額的話,這一張名單,還是給了他一點點欣慰。
這個三兒子紀察,還是挺識大體的。
這張名單中的前三人,都是太子名單上的三人,紀察並沒有搞“一朝天子一朝臣”,充分尊重了太子,他的名單中保留了三個。
這種做法,比太子有格局多了,太子當日選人,純粹選他親近的人,弄得朝中大臣們怨氣連天。
看看紀察,他就不搞這一套!
後面兩個更有玄機了。
計千靈是羅天宗的絕代天驕,而羅天宗,兴苤鞘嵌首由磲岬膭萘Α�
紀察將羅天宗的弟子納入其中,平息了二皇子那一派系的怨氣。
至於最後一人,纔是他紀察有些關係的人,也是在京城剛剛崛起就名滿京都的樂道宗師。
一張名單,五個名字,平衡各方關切。
這個三兒子,格局與視野,在這一刻真正進入了仙皇的視線。
但他還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此林蘇入文淵之後,南江王可曾登門拜訪?”
旁邊的謝東微微一笑:“竹林會見之後,南江王與林蘇並未會面,而且文淵閣上,也並無兩方對接之信息鏈條。”
這話,頗有含義。
說明啥?
說明文淵其實完全在謝東掌控之中,任何人對外聯絡,不管何種手段,他都可以追蹤到聯絡的鏈條。
陛下微微一震:“完全沒有聯絡?”
謝東躬身:“的確完全沒有!從目前情況看,南江王對於林蘇之欣賞,僅限樂道。”
陛下輕輕點頭:“事關仙朝大局,拋開派系成見,以才定位,纔是最佳應對!南江王,此事……辦得不錯!”
這大概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平生第一次對這個三兒子表示讚賞。
名單從皇宮發出,快速送達各位參賽選手手中。
也快速流傳仙都。
太子身邊的人,稍感安慰,他們本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他們預感到南江王主導白玉文戰,會將他們選定的五名選手全部換人,以太子對南江王絲毫都不掩飾的打壓而論,南江王將他們五人全部換掉,也在情理之中。
但南江王只換兩個。
大頭還保留着。
這讓太子派系的人大大地鬆了口氣,南江王接手白玉文戰主導權,終究比二皇子強得多,要是二皇子接手,這五個人肯定全都換成他的人。
挾此文戰成就的威名輔助二皇子,以後二皇子風頭也就一時無倆了。
非常巧合的是,二皇子看到這則名單,竟然也大大地鬆了口氣,甚至露出了神祕的笑容。
大家都以爲林蘇是三皇子的人,只有他知道,林蘇是他的人!
林蘇剛剛給他出了這麼一條妙計,阻擊太子,獲得空前絕後的大成功,從此也只能捆在他這條戰船上。
林蘇是他的人,計千靈更是他的鐵桿,五名選手中,他佔了兩!
最慘的大概是三皇子了,他費心費力地將林蘇從竹林請出來,送入文淵,大概是想利用林蘇做點文章,豈料,林蘇這個出身羅天宗的智道天驕,看人怎麼可能看你的那點知遇之恩?他是有大勢之判的。
他知道誰才最適合依附。
所以,他明面上是三皇子的人,實際上早已成爲二皇子的人!
這是最頂層的一批人,想法各異。
而京城普通百姓,對於這名單,有些興奮了……
林蘇,這匹崛起於西山的黑馬,終於踏上了正統的舞臺……
白玉文戰臺上,他會演繹何等樂道風流?
鴿館之中。
紫氣環繞之地,紫氣文朝形惶祢溈醋琶媲暗拿麊危币姷乇3殖聊�
“換了兩人!”紫衣領隊輕掂長鬚:“林蘇之樂,完美七音,西山之上,九首妙曲彰顯其樂道底蘊實是非同小可,郭宗師,勝算幾何?”
那個姓郭的白衣人、郭亮臉色沉凝如水,三日來,他無數次地聽了林蘇演繹的九曲,越聽越是汗毛直豎,他是樂道真正的宗師,世間幾乎所有的樂他都聽過,但是,他從來沒有聽過這九曲中的任何一曲,他甚至都無法想象,這樣精妙絕倫的樂道,是如何開創出來的。
他一直有一個想法,在白玉文戰之後,入西山會一會這神奇的樂道天驕,以完善自己的樂道。
突然之間,他得知這位樂道天驕,將是他白玉文戰中的對手,讓他有點懵。
旁邊的一名銀衣文人道:“郭兄之琴,如果對上他之笛,勝算實是渺茫,然而,此事亦是有勝算的……”
他一番話出口,腥搜壑腥奸W現了光芒。
紫衣領隊輕輕點頭:“東仁先生之算道,還真是跳出算道之外也!那麼先生自己呢?對上計千靈,勝算幾何?”
那個東仁先生微微一笑:“十成!”
紫衣領隊笑了:“紫氣文朝,以文爲名,但凡文戰,從未輸過,面對東域仙朝的這場文戰,我方不應侷限於五局三勝,而該是以秋風掃落葉之態,五戰五勝!從此以後,讓整個東域仙朝,對我朝望而生畏,讓白玉京與我朝的強強聯手,再無半分雜音!”
“是!”五名選手同時站起。
這一刻,他們似乎已經站到了最高的白玉臺,完成了他們此番遠征的全部使命。
是的,白玉文戰,是白玉京提議的。
但是,提議文戰,而不是武戰,本身就說明了白玉京最高層的傾向性。
白玉京本意就是要與紫氣文朝聯手,白玉文戰只是拿來堵東域仙朝之口的。
要不然,他憑啥選擇紫氣文朝最拿手的項目?
大勢力與大勢力的聯合,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太盲目,有時候,需要一級臺階。
而這白玉文戰,就是這樣一級臺階。
他們要做的,就是讓高層大戰略,用一種毫無爭議的方式,用一種橫掃的姿態實現。
但有一局失利,都是他們的失職。
原本白玉京的兩個特使,是沒有傾向性的。
但昨日一場驚變,也悄然在他們心中植入了一點點傾向性……
東域仙朝的太子,都有可能是假冒僞劣,他們還敢放心地將公主嫁過來嗎?所以,這兩名特使,內心也已經有一個小小的設定……至少是並不希望東域仙朝獲勝。
此刻的聚賢居,林蘇的後院。
計千靈接到參賽的通知,感慨萬端,翻牆而入,來到林蘇的後院,親自燒水,親自持壺,給林蘇倒了三杯茶。
雖然這個世界暫時沒有千秋大業一壺茶的說法,但有些事情各個世界一理,得了別人的關照,敬人一杯乃是基本禮節。
這一杯可以是酒。
這一杯也可以是茶。
三杯茶畢,計千靈慢慢放下茶杯:“你我曾經有約,交流一下‘天算之術’,現在是否已是時候?”
天算之術,羅天宗祖傳之術,博大精深。
成就了羅天宗,也成就了另一人,羅天尊者。
三千年前,羅天尊者與現任宗主產生裂隙,離宗遠行,一去三千年下落不知。
如今回來,一鱗半爪之算術展示,清楚地表明,天算之術在這根藤上,已經開了分岔。
站在兩個分岔之上的兩名頂級算道天驕,一旦交流,於雙方都是有益的。
計千靈提議今日就交流,是因爲一天一夜之後,她就需要面對來自紫氣文朝的強勁挑戰。
林蘇自然明白:“好!”
計千靈手一伸,一塊玉佩遞到林蘇的手中:“此即爲以天算之術計算血脈咝械幕驹砼c法門,得到此法門,融合你的三境大羅天祕術,興許可以快速突破第四境甚至第五境。”
林蘇精神力一納入,內心好一陣狂跳。
真是不入仙域大世界,不知道仙域大世界的奇妙啊,僅僅是天算之術的一小部分內容,他就感覺腦洞被挑戰。
人身上的血呖梢越涍^咚悖米罴训姆绞竭行,咝械搅艘环N玄妙的境界,可以改變身體的血脈。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特種血脈可以憑空造出來!
這跟當日他看到的那篇神奇功法《大衍化生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大衍化生術》,得自天外天一個上古奇人的腦袋。
這篇功法講述了神魔血脈的衍生之術,神魔血脈,不一定需要父母以肉身繁衍,它可以後天製造。
在男人與女人那啥之時,悄然改變基因。
讓他們的後代帶上先天神魔特性。
這不是天方夜譚,因爲林蘇親眼見到過兩個這種改造人,一個就是那個他不知道姓名,死了幾千年臉色都不變的超級猛人,另一個就是煙雨樓的潮頭白水。
這種神奇的功法,其實就是以《天算之術》計算出來的。
甚至林蘇得自遠古龍宮的《龍神變》奇術,也或多或少帶着天算之術的影子。
也許這些神祕的功法本身就有着關聯性,也許修行道上,到了高境,往往異曲同工。
誰知道呢?
反正林蘇拿到計千靈給他的這半截天算之術,一開始路就走偏了,他沒有在《大羅天祕術》上做文章(事實上,這祕術他也無需參悟,因爲他在羅天宗表現出來的三境境界,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境界,他真正的境界是五境!五境,本就是這祕術的極致巔峯),而是拿來參考與印證《大衍化生術》和《龍神變》,一經交融,他心頭的靈感層層疊疊……
計千靈一雙妙目盯着林蘇,林蘇眼中露出的驚喜,沒能逃過她的算眼,計千靈輕輕一笑:“師弟,你的成果呢?可願與師姐分享?”
林蘇道:“師姐如此坦眨瑤煹芨也惶拐?師尊從天算之術中參悟出來的新方向,是一套完整的算術體系,其中有一套乘法口訣,大約是師姐比較感興趣的東西……”
現代算術基本理論、算符(阿拉伯數字)、加減乘除小數點……
林蘇給計千靈講了一遍。
計千靈完全驚呆。
一般人學算術,不可能快,但她豈是一般人?她是站在這個世界算術頂端的超級天才,一聞此新奇的算術,立刻如聞大道,整個人完全觸動了,各種計算在她大腦中快速流轉,越轉越急,她只覺得推開了一扇最奇妙的大門,讓她體內的算術細胞,全都插上了翅膀……
不知不覺中,林蘇頭頂,文道流波,一開始是七彩文波,到後來,慢慢變成了青色文波。
直到算術規則全部講完,林蘇霍然抬頭,自己都喫了一驚。
我靠,青色文波?
這世上的文道展示,會以天道文波來衡量其價值。
有白色文波,有銀色文波,有金色文波,有五彩、七彩文波,自然也有青色文波。
青色文波,跟大蒼界的傳世同等級別。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套算術,被天道判定爲“傳世級別”!
計千靈眼睛也猛然睜大,喫驚地盯着小院的上方,青光流轉,聖潔無瑕!
傳世青波!!
“這天道文波只在小院上方……卻是爲何?”林蘇目光抬起。
“這就是文淵的特殊性。”計千靈道:“所謂文淵,文人如龍,潛龍在淵,保留的都是仙朝文道底蘊,很多人不希望其底牌被別人知曉,所以,文淵設下了保護機制,但凡文淵之中以文道牽引天機者,並不會讓無關之人知道……”
她一句話道破天機。
文淵,是收納天下文道之地。
是仙朝的底牌。
所謂底牌,是不會輕易讓別人知道的。
第1141章 星夜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