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科考可以三年後再考,但聖家聯姻的事情還能再拖三年麼?
怎麼可能?聖家那個嫡女已經二十了,再過三年再出嫁?你以爲人家是誰?她只要放出話兒來,本次殿試的聖進士,都會爭着搶着去聖家求親,憑什麼等你張家整整三年?
他是多麼想將面前的兒子活活打死,但是……但是他無法忽視一點,兒子今天所有的步驟,都是他安排的!
兒子在執行過程中,其實沒有半分偏移,哪怕中途出了幾次變故,他都得承認,兒子處理得異常出色,在最後那致命一賭中,如果他與兒子換位,他也會賭!
兒子之輸,不在兒子本身,而在於林蘇,林蘇,遠比想象中更強大!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衷幱嬋紩豢耙粨簦�
宰相府,陸天從眉毛顫抖,盯着面前瑟瑟發抖的陸玉京,眼神裏的光芒,連陸玉京都不敢直視。
“京兒,我是否告訴過你,你身爲相府之人,無需與其他朝官子女交往過密?”
“是!”
“你妹妹是否三番兩次提醒於你,你卻依然一意孤行?”
“爺爺,孫兒知道錯了……”陸玉京長身而拜。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事情嚴重了!”陸天從輕輕嘆息:“我有些後悔……後悔不該過早地給你灌輸一些官場道理,讓你自以爲你已深諳爲官之道,才想當然地做出不可回頭之事!”
“爺爺,孫兒真的……真的並不在乎張家和趙家,孫兒只是希望通過此舉,收穫陛下的聖心!”
陸天從抬起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慢慢轉身,出了書房。
陸玉京的父親母親齊刷刷地跪在書房外,母親流了淚水:“爹爹,玉京犯下大錯,怎麼懲罰都行,但斷他科考路,卻是他無法承受的……也是陸家無法承受的啊……”
陸天從從她面前過去,一句話都不說。
他兒子陸水舟從地上爬起,亦步亦趨地跟着父親,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陸天從的背影。
陸天從走過花園,走過前面的涼亭,走到一座假山之下,停了下來,他身後的陸水舟也停下。
“你親自去尋林蘇,跟他坦障嘁姡嬖V他,陸家身負皇恩,身居相位,位置已經決定不可能站隊,除了讓陸家站隊於他之外,其餘任何條件儘管開!”
陸水舟猛地抬頭,眼有喜色:“爹爹,你覺得……此事尚有迴旋之餘地?”
“別人爲父不知道,但曲家,陸家,擁有回頭的可能,只是爲父並不知道,用什麼條件可以打動他。”
曲家,林佳良的正妻家,以林氏兄弟的情義,他決不可能讓他二哥沒辦法做人,所以,曲家,肯定有轉圈的餘地。
而陸家,乃是相府,陸天從百官之首,而且從不涉派系之爭,於林蘇,絕對也是該爭取的中間力量,以林蘇的人間清醒,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陸水舟立刻親自出馬,前往曲家,到了門口,他微微一怔,遇到了一個老熟人,左家家主剛剛從曲家出來,兩人走了個面對面。
“左兄……你也是來拜訪林公子的吧……”雖然此處還在院門外,但陸水舟已經降低了姿態,哪怕這話林蘇未必能聽見,他也依然說得客氣。
“林公子剛剛搬家離開曲家,不知下榻何處。”
陸水舟大驚失色,這下問題大了。
這是刻意迴避啊……
京城這麼大,他如果刻意迴避,誰能找得到?這小子是鐵了心有將五大才子全都阻擊於科考之外!
如果在科考之前找不到他,那就真完了。
先前他還在想着,跟對方談條件時哪些可以讓步,哪些不能讓步,現在林蘇屁股一拍,走了人,他意識到更嚴重的問題了,那就是:對方願不願意跟他談!
左春郎的父親左寬州和他的官職都是正三品,心思也是一致的,他能想到,左寬州自然也能想到,兩人同一時間都有了危機感……
消息傳回相府,陸天從也傻了,他原先有個判斷,林蘇會打一批,拉一批,利用手中這五個科考名額做一篇大文章,難道自己判斷錯了?他單純的只是打擊報復?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麻煩就真大了。
正如他兒媳所說,陸玉京雖然跟他作對,但不管怎麼說,都不至於將科考搭進去,多少年來,他身居高位,都相信但凡是事情,總有解決之法,如今,過往的經驗落在林蘇身上完全不適用,他根本不知道林蘇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世俗間的事情,用金錢可以解決九成,剩下的一成,用權勢基本可以解決,如果依然不行,還可以用智慧來解決。
金錢,權勢,智慧,這些對於宰相而言,全都存在,理論上可以解決任何問題,但他深入地一思考,突然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林蘇完全無懼權勢,他面對異國皇家之人,說:你狗屁都不是!面對本國高官也敢硬扛。
金錢呢?他更是民間傳說的財神。
智慧……他本身就是智如妖孽……
多年來沉穩如山的陸天從,第一次有頭疼的感覺。
不怕對方出歪招,就怕對方根本不出招!
如果林蘇什麼都不要,就只要立威呢?
京城五大才子,身後站着五大高官,他以一己之力斷這五人的文路,讓林氏不受人欺的名聲響徹天地,你當他做不出來?
“全京城暗中搜尋,一定要在科考之前找到他!如果遇上,先不管他提什麼條件,都不要拒絕……”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心理底線已經降低了。
一開始的時候,他是有底線的,不能用這種方式讓他站隊,但凡涉及站隊之事,一概免談,現在,先以能跟他談爲第一要務。
突然,他看向花園的一角,那個角落裏,是他的孫女陸幼薇,陸幼薇坐在花叢下,望着西山……
等下……
西山?賞桃花?
這是林蘇跟章浩然他們的約定,現在這種情況下,這約定還算數麼?
如果依然算數,那麼三天後,他會出現在西山。
當然,這可能性還是有點低,林蘇隨時可以以情況特殊爲由,通過鴻雁傳書的方式辭掉這次約會,跟他相約的幾個夥伴也都能理解……
但萬一呢?
第159章 西城小院
他慢步走向花園角,陸幼薇看到陽光下的一條倒影慢慢抬頭,猛地一驚:“爺爺……”
陸天從伸出手來,輕輕摸一摸她的頭髮:“你是不是又發病了?”
“沒有,爺爺,薇兒很好。”
“你自幼體弱多病,春夏之交時,更得保養身體……嗯,西山桃花正盛,你不是特別喜歡桃花嗎?哪天去看看,散散心。”
陸幼薇全身大震……
她正徘徊着,怎麼跟爺爺提出申請,去西山看桃花的,他跟人約了,三天後去西山,她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她想去山上見他一面。
但她跟謝小嫣、畢玄機都不一樣,她想出門一次非常不容易,連參加詩會這樣的活動,爺爺都半數不準,何況是去野外?
誰能想到,她還根本沒提,爺爺先提了,讓她去西山賞花……
難道說……難道說爺爺有了……那個意思?
這種想法突然而來,陸幼薇心頭狂跳,在身體裏纏綿鬱結的病,似乎好了一大半。
“謝謝爺爺,我……我清明節那天去西山,可好?”
說到清明節的時候,她捕捉着爺爺眼睛裏的全部變化。
陸天從點點頭:“清明時節,祭祖之時,野外踏青,也是對祖宗的一種追思,最是適合,去吧。”
……
京城向來有一個說法,富在東,貧在西,學士貴步向北移,什麼意思?東城住的都是富人家,西城相對貧寒,而北邊,則是文廟與貢院。
西邊的城區,生意不好,但眼前也有了三年一度的繁華,因爲這邊房價便宜,進京赴考的學子們,大多會選擇住在這裏,東西城區中間一條筆直的大道,無形間將滿城學子分了個階層,東邊學子都是底蘊深厚的,要麼有錢,有麼有權,有麼京城有顯貴親戚。
而西邊學子,則是寒門子弟。
曲家在東城,林蘇帶着三女,空中轉身,跨越了中間大道,落在西城。
順着一條河道一路而行,前面靠近城牆牆根處,有一客棧,名字還挺好,悅來客棧。
林蘇大步而入:“掌櫃的,有沒有單門獨院的住房?”
“有!有三種,一種是三個房間的,有單獨的廚房、茅廁,一種是……”掌櫃的看着面前兩人眼睛亮了,面前的公子和侍女,全都衣着華貴,怎麼看都不象是該來西城的人,難道走錯了方向?管他,能拿下就好。
“最好的怎麼個配置?”
“最好的……公子還真是找對地方了,要是別的客棧,最好的配置也就我剛纔說的那種,而小店不一樣,小店前些時日接待過一個大人物,專門花重金整理了一個院落,建了一座高樓……”
他帶着林蘇和綠衣走進院,穿過一個月形門就是他所說的小院了,這小院的確非常漂亮,有假山有溪水,還有一座三層樓那麼高的樓,樓下是廚房,樓上是臥室,站在樓頂,還能遠眺西山,林蘇和綠衣對視一眼,綠衣輕輕點頭。
“好!那就是它了!”林蘇道:“住上一月!”
掌櫃的狂喜:“公子,這院落價錢稍微高些,原本要百兩銀子一個月,公子如果招南胍耸畠扇绾危俊�
“我給你500兩!”林蘇道:“給我配上四個最好的丫頭即可。”
掌櫃的差點一頭栽倒。
500兩?
500兩可以買下半座客棧!
“公子,這……”
“這是銀票!”
林蘇手一起,掌中五百兩銀票拍在掌櫃的手中。
掌櫃的立即出門找丫頭去了,綠衣笑着說:“公子,你這出手闊綽的老毛病可是會引來麻煩的,人家開價八十兩,你還到了五百兩,估計那個掌櫃的心底在嘀咕,這四個丫頭你到底是拿來使喚的,還是拿來……玩的?”
林蘇笑了:“至少這五百兩銀子砸出去,那個掌櫃的會對咱們這個小院保持敬畏,不至於閒雜人等朝裏面引,我要的就是個清靜。”
這倒也是,這個世界總體還是個看錢的時代,小院裏住的是貴人,閒雜事兒就會少些。
至於錢,五百兩跟五十兩有區別嗎?
“你要的真是清靜嗎?”綠衣表示懷疑:“我總覺得你真正的目的,並不是不讓人找到。”
林蘇道:“所以說,我的綠衣小寶貝就是聰明!”
綠衣得了表揚,開心得眼睛都成了彎彎月:“你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
我要向給那些人劃上一刀,讓他們產生危機感,只有他們苦苦尋找幾天根本找不到我的時候,纔會意識到他們其實沒有什麼談判的籌碼,期望值也纔會降低。
綠衣:你終究還是打算跟他們談的。
是!
談還是可以談的,但不是他們劃定的談判方式,而是我來劃定!那些人如果還是高高在上,想把控談判的主動權,不好意思,我隨時可以掀桌子,玩一個人間蒸發!
綠衣眼中光彩迷離:“我真沒想到,你會是這樣一個人,我一直以爲,文道天才都不擅長計值摹!�
“這不廢話嗎?不擅長計郑狄惯@樣的絕代高手會上我的牀?你這樣的公主會做我小媳婦?”
綠衣直接彈起:“丁姐姐,這樣的話兒你忍得了嗎?”
“忍?我就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忍!”暗夜從空中落下:“我收拾他!”
直接抓住林蘇,下一刻人影不見,也不知道跑哪兒收拾去了。
綠衣怔怔地看看天空,看看大地,上了三樓臥室,推開房門就看到了依舊沉睡的陳姐,她近距離欣賞欣賞陳姐動人的睡姿和變得特別好看的臉蛋,突然就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
綠衣愣住了。
暗夜,這就是你的收拾?
將他拉到你肚皮上去收拾?
他沒怎麼地,你自己倒是喘上了……
這大白天的!
一個時辰過去了,綠衣臉紅心跳地起不了身,望着沉睡的陳姐有點小羨慕,陳姐你睡着了多好,我好受折磨……
隔壁的聲音終於停止了,暗夜出來了,推開房門,綠衣一眼看過去,小嘴兒微微張開,暗夜容光煥發,臉蛋似乎被聖水洗過一遍,美得驚心動魄。
“收拾完了?”綠衣問她。
“一時大意,失手了,被他收拾了!”暗夜嘆氣……
綠衣狠狠地白她一眼,遞上一把青銅鏡。
暗夜拿起鏡子,左看右看,脣稍嘴角全是喜氣洋洋……
這一晚上,陳姐還在沉睡,綠衣喫着客棧送來的美食,卻也食不甘味,喫了飯,她在陳姐房間裏呆了會,暗夜過來接替了她,綠衣臉紅心跳地深一腳溡荒_走向自己的房間,但心思卻始終不在原位,手呢?懷抱呢?你再不抱走我,我就一個人去睡了……
就在她推開自己房門的時候,一雙手從後面伸過來,抱住了她的腰,綠衣心頭大蕩,但輕輕掙扎:“你今天累了,不要……”
呵呵,女人說不要,二十一世紀的男人都知道該怎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