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點點頭,走向門邊。
門打開,外面宛若春暖花開。
素月心靜靜地站在星光下,她本身就如同是一道銀河。
星光斜下,素月心微微一禮:“林公子!”
“涼山天女之名如雷貫耳也!”林蘇也還了一禮:“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可否入內一敘?”素月心妙目投向內側。
“天女請!”林蘇微微一引。
素月心進了小院,妙目一轉,裏面的風光盡收。
林蘇手起,一隻壺茶放上茶几,一股文道之火快速燒開,目光抬起,就看到了素月心對竹簾另一側的關注。
林蘇微微一笑:“拙荊情況有些特殊,不便見客,天女勿怪。”
“哦?可是身體欠佳?”
“並不是!”林蘇微笑道:“只是我當日與她江南水鄉相見相識,未得其父母允許而私自遠行,她也就不便於拋頭露面。”
私奔!
所以女方不便於拋頭露面!
素月心原先若有幾分疑慮,此刻也煙消雲散。
因爲他們的作派真的太象是私奔了。
躲進竹林不出林半步。
一到子夜就急不可耐——正兒八經的媳婦不需要爭分奪秒,唯有不正路的,搞一回少一回,才那麼急切。
絲絲縷縷都吻合啊。
躲在竹簾後面的孫真,至此,一顆心才悄悄地歸位。
她不擔心素月心感應到她的氣機,因爲一場輪迴,她的氣機完全改變。
她只擔心素月心發現子夜的玄機,因爲她知道,專門研究樂道之人,對於天道氣機是何等敏感。
今夜絕對不是接待素月心的時機。
然而,素月心已經來了。
拒不接見更會加深她的疑慮,甚至會引起那些大能的懷疑。
只能接見。
幸好,這個小壞蛋忽悠人的本事,是專業水準,完全可以放心的。
一個見鬼的私奔,就完美地堵住了對方與她會面的任何理由……
接下來,她只希望一點,自家這個壞蛋相公啊,可千萬莫要犯了老毛病,啥老毛病呢?在女人面前忘乎所以,更別忘了,子夜將至……
林蘇朝着她有點擔心的路一路前行。
因爲他的神態無比的放鬆。
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目標。
茶倒了,素月心喝了,道一聲好茶,林蘇也能就這茶說上一篇。
此茶只是尋常茶,只不過帶着些許家園印記,也就……
時間在毫不留情地逼進子夜這個關口。
孫真的心都懸了起來,你倒是快點說正題啊,早就送她走……
可是,素月心何曾有走的跡象?
她品了一口茶後談到了正題:“林公子一連八首妙曲,首首七彩文波,樂道造詣實是驚世駭俗,卻不知這些妙曲,源於何處?”
林蘇道:“樂本天成,有感而偶得也。”
“我觀這些妙曲,如清溪過境,如夕陽晚鐘,亦如荒漠落日,更有紅塵之念,可是源於公子的紅塵萬里行?”
林蘇擊節讚歎:“天女樂道頂峯,果然聞絃音而知雅意也,佩服!”
素月心輕輕嘆息:“我之樂道,只在白雲之巔,平生極少俯視紅塵,今日公子以八首紅塵曲,讓我正視到了自己樂道之缺,實是深有感悟,日後若有幸能從中拾得幾許靈機,乃是公子之所賜。”
以手代腰,微微一禮。
林蘇以手爲禮:“豈敢!”
素月心道:“昨夜之曲名《想》,可是公子思念遠方親人?”
“這倒不是,真兒昨天問了我一個問題,說萬一某一天,我們不得不分開,問我是否會想她,這是我給她的回答。”
素月心微微一愣:“是歌?”
林蘇微笑:“是的,這其實只是一首思鄉之歌。”
“可有歌詞?”素月心心動了。
“歌詞倒是有,只是……歌詞甚是直白,恐怕天女未必喜歡。”
“能唱上一遍否?”
“恭敬不如從命!”
林蘇放下茶杯……
子夜也已近在咫尺……
他的聲音一起,無限輕柔……
“我靜靜地躺在牀上,
看着窗外不太圓的月亮,
想啊,想啊,
我想念我那遠方的姑娘,
我心裏充滿着幻想,
盼你回來面對你把歌兒唱……”
歌聲一起,天空的繁星突然發生了改變。
似乎失去了秋夜的清冷,轉眼間變成了萬物生髮的春天。
道道星光化爲天道文波,瀰漫天際。
孫真身子輕輕顫抖,眼角的餘光看着天際,完全不敢置信。
這首歌,昨夜已經吹過曲子了,今夜只是被他填了一堆詞。
按道理講,只會有淡淡的天道文波,爲啥?
因爲今夜不再是首創。
然而,天道文波又哪有半分減弱的跡象?
甚至還加強了些!
這是爲何?
這完全顛覆了這個世界的常規!
難道說,這方天道被他給忽悠了?瞅着他很象是親兒子?拜託!這是個反骨仔!一言一語盡是坑,真正坑死人不填命!
什麼私奔?!
什麼她昨天問他:萬一哪天我們分開,你想我嗎?
我有那麼不要臉嗎?
你還整出一堆的歌詞,字字句句回應我的關切!
呸,你個臭蛋就是在想你在大蒼界的小媳婦!抱着我一夜七八回的,還想着你遠方的姑娘,過不過分的暫且不提!
你忽悠素月心的時候,連我都按在一塊兒忽悠,就多少有點過分了……
第1133章 曾是驚鴻照影來
素月心也懵了,她突然覺得又一扇大門在她面前打開……
按道理講,昨夜的曲子已經蓋上了天道的印章,今天舊酒裝新瓶,不至於有如此濃郁的天道文波,但偏偏就有!
說明什麼?
說明天道覺得今天他的歌,比昨天的曲還有價值!
這麼直白的歌詞,很有價值嗎?
她的心念電轉,似乎明白了。
天道眼中的價值體現,有兩個方面,一是絕對高端!二是突破性!
直白的歌詞高端不到哪裏去,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突破性!
這方天地,有歌!
青樓裏,每天都在唱歌!
但是,歌詞全都極盡高雅,下里巴人聽不懂,而他的歌,如此直白,填寫了這片天地的一個空白……我的天,樂道還能這麼玩?
面前這個公子,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子夜在不知不覺中到來。
孫真撫摸着手中的一株翠竹,一瞬間收拾起了跑歪的心神,投入到她平生最謹慎的一場大計:偷天之計!
不得不說,偷天之計進行到現在,才真的有“偷”的意思。
三丈外,前世最大的對頭在那裏坐着喝茶。
外圍,無數人盯着這片竹園。
而她,要在幾乎所有人都關注的地方,實施她的大計。
偏偏還必須瞞過所有人。
這首歌,林蘇唱得無比的舒緩。
外圍之人充滿了好奇。
初聽此歌,無數人也覺得歌詞湴椎投耍懈甙列宰拥娘L流文士甚至直接斥之:湵≈粒蝗氪笱胖谩�
然而,天道文波濃如海,第一時間將這波浪潮壓了下去。
天道認爲這首歌很有價值!
你還認爲湵↑N?
拋開這層認知障礙,再去聽這首歌,漸漸的,大家聽出味兒來了,這歌詞顯然湵。牵嵨稛o窮。
西山西峯之上,那個玉美人眉頭微皺:“湴赘柙~,普羅大兄遥苑降锰斓佬牢奎N?”
她旁邊的豬丫頭照例託着烤兔子,啃了一口,伸長脖子吞下去:“天道欣慰不欣慰我不關心,反正我覺得特別好聽!不象其他人的歌兒,之乎其也的朝裏面塞,拖着長調兒象殺雞……”
玉美人妙目橫着她,想訓一頓,又有點擔心自己的聲音破壞了這歌兒的美感,算了,反正這丫頭每天都會惹着她,要訓要揍機會蠻多的……
一首歌結束,素月心輕輕吐口氣:“林公子之歌,只怕你家這位小娘子,從此也是夜夜入夢!真是纏綿之極也。”
她的目光投向孫真那一邊,孫真的狀態很是異常。
但這重異常,也被素月心的先入爲主給帶偏。
在她的認知中,這首歌是爲孫真寫的,哪個女人聽到這種爲她量身定製、情緒飽滿到如此境界、美妙到如此程度的歌兒不激動?
她的表現再怎麼異常也都是正常。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孫真此刻是真的有點緊張。
因爲隨着歌兒的結束,天道文波也會結束,而她的進程,正在緊鑼密鼓地趕進度,但無論她如何趕,都不可能在天道文波結束前結束自己的偷天計劃。
林蘇也嘆了口氣:“她終究還是得回家的,而我,也終究要象一頭鴻雁,飛出她的視線之所及,世間之無奈,皆是如此。”
“鴻雁?林公子突然提及鴻雁,莫非此刻又有了靈感?”素月心心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