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病僧給出瞭解釋……
相當驚悚的解釋……
兩名瘋道,本質上是一人!
此人修到聖人之極,嚴重分裂,善念惡念分爲兩屍,可惜分的時候沒分乾淨,善惡交織,讓他們全都瘋了。
最要命的是,瘋道本人都分不清誰是善屍,誰是惡屍。
最最要命的是:兩屍實力相當,誰都斬不了對方。
於是乎,無心海人族世界裏多了兩個瘋子,在世人眼中,這兩個瘋子全都是惡的,爲啥呢?爲善反正也沒有人能感受到,爲惡,每個人都感受得很真切。
比如說蓮花峯,其實就是瘋道的徒子徒孫組建的,他們以殺證道的理念,也傳承於瘋道。
病僧將瘋道的情況一介紹,段慕春都驚呆了。
她對瘋道當然也是有所瞭解的,但重點還是在瘋道修爲上,她並不知道瘋道本是一人。
“所以,現在最難的是……分不清他們誰是善屍,誰是惡屍,所以,我們也沒辦法幫他斬屍。”
“阿彌陀佛!正是如此,萬一錯斬,遺禍無窮。”病僧道。
錯斬,那也是有的!
且不說別人幫忙斬屍,即便自己斬屍也有錯斬的。
原本是一個修行道上的正道天驕,斬屍之時一個失手,善屍被惡屍反斬,從此,這位一腳踏破超脫之門的修行大能,化爲天地巨惡,這樣的事兒,在仙域大世界比比皆是。
自己斬錯,那是自己的修行劫難。
旁人代出手,那責任算誰的?
當然,世間有無數絕妙法門可以分辨兩人是善是惡,然而,這也取決於一個基點,那就是,此人自己有善惡之別。
眼前最特殊之處,就在於:這兩個瘋道,善惡早已交織,他們全都是善惡的綜合體,他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最開始的來路在哪裏。
這就難了。
病僧目光投向林蘇:“施主可有妙法?”
這話一出,段慕春、孫真的目光也一齊投向他,不知爲何,遇到難題,三人竟然同一時間對他表示信任。
林蘇輕輕一笑:“走吧,去瞧瞧。”
大衍一步,虛空而起。
落向裂道峯。
裂道峯,並不是常人所想的那樣,一座山峯一分兩半。
這座山峯很完整。
山峯之上,一座道觀,道觀竟然也是完整的。
道觀之前山崖之上,兩個道人並肩而坐,而且坐得還很近。
單從面像來看,他們真的很象是親兄弟。
面貌相似,坐姿相似,神態相似,連指甲裏的污垢都驚人的相似。
唯有一個區別,左側之人,左邊的頭髮有幾縷銀白,右側之人,也是頭髮有幾縷銀白,卻是右側。
風吹過,那幾縷銀白的頭髮飄揚,這邊起,那邊落,那邊起,這邊落,似乎是一根看不見的翹翹板,在風中很是倔強……
他們四人一落,左側道人哈哈大笑:“兄弟,你看這和尚的腦袋,象不象咱們喝酒的那隻瓢?”
右側道人道:“什麼喝水的瓢?你昨夜拿它裝尿。”
“尿爲體中出,水爲口中入,均是從體內一進一出之物,有分別麼?”
“無甚分別,那你爲何不從屁Y入水而從口中出水?”
“兄弟之言,深有道意,愚兄試試!”他的手一招,道觀之中,一隻水瓢飛起,潔白光亮,真的宛若病僧的葫蘆……哦,不,宛若病僧的腦袋。
水瓢直下深溝,裝上一瓢水飛起,左側道人一腳踢出,踢向右側道人:“屁股翹起,我來試試用屁Y喝水……”
孫真一幅牙酸的表情。
段慕春和病僧同樣如此。
林蘇目光牢牢鎖定這隻水瓢,他真不是在欣賞人用屁Y喝水的千古奇聞,也不是在揣摩“水與尿都是從身體裏一進一出的東西,到底有何不同”這道境上的千古疑難,他關注的是這隻瓢本身。
這哪裏是瓢?
這分明是一顆頭蓋骨!
頭蓋骨上聖紋密佈,這是一顆聖人腦袋的頭蓋骨,居然被這兩個瘋子拿來喝水裝尿一肩挑……
瘋道,還真是瘋得可以!
就在兩個瘋道在那裏爭論,爲何“你答應用屁Y喝水,爲什麼要讓我抬屁股”這個新一輪難題的時候,林蘇一步到了他們身邊。
兩個道人同時盯着他:“小子,你也要試試屁Y喝水?”
哧!
林蘇拔劍!
一劍出,刺向左側道人!
左側道人眼中突然流過一道瘋狂的血芒,血芒一出,整片天地,道紋無數,聖級道紋宛若地獄勾魂使手中之鐮。
收割一切!
病僧大驚:“小心……”
聲音未落,林蘇劍劃長河,一朵彼岸花憑空出現,兩道直接分離。
下一刻,他的劍尖一轉,對準的是右側道人!
這一劍落,一片混沌!
他的終極殺招,混沌生蓮。
兩位道人長期以來分裂,如果有人幫助自己對付他兄弟,這道人絕對是欣喜的,然而,欣喜不過一微秒,林蘇對付左側道人的這一劍,其實只是將他遠遠分開,他真正要殺的人,是右側的這個道人。
右側道人猛地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全身被混沌海包圍。
他身上道光一起,從混沌海中脫身。
混沌海上一朵青蓮陡然生成,青蓮一壓,將他重新壓向混沌海,但青蓮也猛地一震,承受巨大反噬,幾近崩潰。
這是林蘇從未遇到的情況。
這代表着這瘋道的實力,其實遠在他之上。
更恐怖的是,那個被彼岸花開放逐的左側道人,臉色一沉:“我家兄弟只有我能揍,貧道殺了你!”
手一劃,彼岸花開形成的隔離直接破除,他一步凌空,踏空而來。
“阿彌陀佛!”四字佛號一出,一片紅蓮出現在左側道人面前,病僧出手!
唰!
段慕春大衍一步凌空而去,一腳踩下!
這一踩,她的腳化爲一滴水。
只是一滴水從天而落,滴在道人腦門,道人一聲怪叫重新墜落混沌海。
剛剛掉落,道人手一震,混沌海大海翻波。
林蘇手中長劍也猛地震盪。
孫真出手,她的素手一伸,如握虛空,輕輕一個旋轉,道人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擰住,骨頭喀喀作響。
孫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有跡象顯示,縱然林蘇偷襲在先,縱然有病僧、段慕春、孫真相助,想真的殺了這個道人,也是千難萬難。
然而,林蘇大拇指陡然一落,落在劍柄之上!
混沌海突然安靜下來。
一層巨浪湧起,天地大寂!
那個道人一聲大吼,身軀陡然擴張,硬抗林蘇融合大羅天終極演繹的混沌生蓮。
段慕春空中一聲嘆息,全身化爲水滴,穿空而下。
道人身軀陡然縮小。
孫真再度出手,雙手一劃,如劃輪迴!
雙手一分,如撕天地!
林蘇掌中劍陡然一豎,劍心全出!
轟!
混沌海中道人全身炸碎,一片迷濛。
孫真倒退三步,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段慕春虛空而落,她的頭髮,赫然多了一根白髮。
林蘇手中劍一沉,插在山崖,他的臉上,也沒了血色。
病僧那邊,陡然收手。
因爲他的對手,一屁股坐在山崖,全身不動。
病僧、孫真、段慕春面面相覷,內心都有一個強烈的不安。
聚四人之名,終於殺掉了一個瘋道。
但是,有沒有殺錯?
萬一將善屍給斬了,留下一具惡屍,那麻煩就大了。
而以他們的眼光來看,是真的分辨不出,這被殺的道人,到底是善還是惡。
這場大戰是林蘇開啓的,他真的能確定?
林蘇深深吸氣,手一抬,插入石壁穩固身形的長劍隨手而起,消於無形,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微微一笑:“放心!”
“施主能確認所斬之屍,是惡屍無疑?”病僧道。
林蘇道:“是善是惡,取決於他之本體,我只是誅其分支,留其本體,本體若爲善,他即爲善,本體若爲惡,他即爲惡。但我依然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三人同時震動……
誅其分支,留其本體。
將他重新打回初始狀態。
這就是林蘇的應對之道。
並不刻意追求善惡,只是相信道之初性。
“阿彌陀佛,斬其雜念,迴歸初始,施主於道門亦是如此精通!”病僧道:“但你又如何確定你斬的並非本體,只是分支?”
是啊,孫真和段慕春同此問。
這兩個道人,從修爲,從瘋的程度來看,都是如出一轍,誰爲本,誰爲枝,她們是分不清的,連佛法修爲高深莫測的病僧都分不出來,你如何分辨?
“天道七法之中有一因果法則,因果法則之中,因果線可以分辨!先有因,後有果,決無例外。”
因果法則!
三人面面相覷……
因果法則,最是神祕,而且最是難以參悟。
縱然世間聖人無數,靠因果法則而入道的,也是屈指可數,無一不是神祕的人物,無人知道他們修爲的邊界,無人能知因果法則真正的妙用。
林蘇竟然還精通因果法則。
這委實讓三位擁有超常見識的聖級高人,無以言說。
山崖之上,道光浮動。
四人目光齊聚,心頭齊跳。
道光,在這方天地尋常見,他們也剛剛見識到了瘋道的道光。
瘋道道光如亂麻,而此刻的道光,卻是純正如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