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九紋石,聖器專用!如果天師谷庫存尚多,倒也無關大局,但問題是,天師谷只有八十三塊,凌風閣一取八十一!這是徹底斬斷天師谷製作聖器之鏈條!”林蘇道:“想想看,他們爲何要斬斷天師谷製作聖器之路?”
師千河眼中寒光大盛:“策應域外勢力,面對人族世界的入侵!”
“千河兄終於悟了!”林蘇茶杯一落:“凌風閣、道宗演這一曲雙簧,根本目的就是削弱人族世界對敵的底牌,如果所料不差,域外勢力針對人族聚居區的決戰,要啓動了!”
孫真全身大震……
她終於在這一刻真正明白……
這不是一個宗門受到威脅的事情,這是一着釜底抽薪之大計!
人族世界與域外世界在無心海一直都是競爭者的關係,但尚未達到舉族而殺的決戰階段,但雙方都在嚴防死守。
每一方都是有底牌的。
人族世界的底牌有哪些?
各大聖級力量,還有聖器!
聖器,是戰場上極具威懾、極有殺傷力的兵器,等同於軍隊的武器彈藥庫。
現在,凌風閣在做什麼?
他們利用域外力量對天師谷形成的重壓,釜底抽薪取走製作聖器的全部核心材料,一旦大戰爆發,人族世界聖器後繼無力,就極大地削弱了抵抗的力量。
昨夜之事,透着各種不合理。
比如說,凌風閣解惑之時,慣用的價碼是晶元,但他們偏偏跳出慣例,在天師谷頭上來了一個改變:不要晶元要九紋石。
而且不多不少就是八十一。
而現在,林蘇最後的結論出爐,所有的不合理,全都變成合理鏈條上絲絲入扣的環節……
孫真是真服了,難怪是攪得九國十三州沒人跟他玩的林大攪屎棍啊,總能透過無邊亂相,看到隱藏最深的那一條。
難怪自己九世輪迴,按道理應該已經修成精,還是難逃他的魔爪……
師千河是真呆了……
師千鶴長身而起:“林公子此言,小妹心服口服,此事現在已然跳出天師谷的範疇,而成爲人族世界的一場危機,兄長,我們是否該再次拜會各大頂級勢力,言明厲害?”
師千河輕輕搖頭:“昨日我們已經拜訪過幾個勢力,各大勢力於此,淡若秋風……”
這是無心海上的一個獨有現象。
那就是對於異域、異族非常不敏感。
有這麼一種思潮在這裏紮根……
無心海,百族並行。
無心海上,大家都是異域之人。
既然自己都是異域之人,還談什麼異域不異域的?
家國情懷不必談,這裏連國都沒有。
人族共識不必談,大家都是來自不同天地的人。
所以,在九國十三州能夠廣泛激起共鳴的“異域入侵”,在這裏,淡若秋風。
師家兄弟不是沒有找過城主,正因爲城主對於道宗在人族世界打下釘子之事,覺得根本無所謂,他們才摘下自己的面具,在凌風閣將這件事情,在整個人族世界公開。
從這件事情看,師千河其實是有智有格局的人。
他只是沒有想得這麼深。
種種思緒在師千河心頭流過,師千河目光慢慢移向林蘇:“林兄之慧眼,小弟五體投地也!敢問如此困局,林兄有何解法?”
是啊,前面都是分析,後面纔是解法。
孫真也很想知道,林蘇看得透世情萬相,能夠跳出世情萬相,在這幾乎無解的難題面前,再展風流。
林蘇微微一笑:“但有難題俱有解,解法自然是有的!”
師千河長身而起,深深鞠躬:“請林兄指教!”
林蘇道:“事件起源於白赤山,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千河兄,爲解此局,天師谷可願捨棄一座白赤山?”
師千河道:“區區一座白赤山,在如此艱危之局下,不值一提,林兄若真能解此局,白赤山送與林兄卻又如何?”
林蘇哈哈一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白赤山,你可以送出去,然而,不是送給我,而是送給另一人!”
“何人?”三人心頭一齊大動。
該不是送給道宗吧?
如果送給道宗,固然破了凌風閣奪取九紋石之終極目標,但道宗佔據白赤山,對天師谷的威脅還是太大了些。
“青螺山莊,陣祖!”
師千河眉頭緊鎖:“青螺山莊?陣祖?”
“正是!”
場中完全安靜。
幾人心中全都翻起了大浪。
眼前的局勢已經複雜至極,他突然引入一個全新的勢力,五大頂級勢力之一的青螺山莊!
這局面會不會太亂?
“青螺山莊……青螺山莊……林兄,爲何作出這個選擇?”
林蘇道:“三個理由!理由一,陣祖不管怎麼說,終是爲人族建了一座防海大陣,本身立場不至於太偏。理由二,他接手白赤山,白赤山引發的一切糾紛,都由他掃尾,道宗壓力一般人頂不住,他一定可以!理由三,白赤山給到陣祖手中,不至於威脅到你天師谷。”
第1108章 青螺山莊見陣祖
師千河道:“陣祖乃是修陣之人,修陣之人心思極是機敏,一眼就能看破我等借他分擔壓力之用意,如果他不接受卻又如何?”
林蘇笑了:“一個修了一座陣,還不忘收取保護費的守財奴,如果面對一座白白到手的玄黃晶礦而不接,天下人恐怕也會質疑,這位陣祖,是否別有用心,諸位聖人,大概也會問一問,他是不是怕了道宗……順便說一句,玄黃晶礦,對於一般人用處不大,但是,乃是陣道最好的材料,真正是多多益善,任何人都不會嫌多。”
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
是啊,一般情況下,你將一隻燙手到極致的山芋送給別人,別人還會面臨接與不接的考量,但是,陣祖不一樣。
陣祖之貪,天下共知。
這個貪,在某種意義上也會成爲他的枷鎖。
你連蚊子飛過都刮幾錢肉的超級守財奴,連普通百姓都年復一年地割肉,面對一座白送給你的、幾乎爲你陣道量身定製的玄黃晶礦,你不取?
那天下人就得問一問了。
你是跟道宗關係說不清道不明,不想壞他的大事呢?
還是你欺軟怕硬,怕了道宗?
無論哪一條,陣祖都受不了。
孫真一縷聲音輕輕傳來:“你是不是還有一重目標,要逼陣祖跟道宗當面對上,借陣祖之力,除掉道宗?”
林蘇一縷聲音回傳:“寶貝,你昨夜還沒想到這一層的,今天就想到了,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什麼?”
“因爲跟我睡覺有助於視野開闊,智商大幅度提高……”
如果不是有客在場,孫真絕對會提起她的小拳頭,朝林蘇頭上硬幹……
師千河再鞠躬:“林兄指點之惠,千河沒齒難忘,這就前往青螺山莊,就此……”
林蘇緩緩站起:“不若你我同行吧。”
“同行?林兄如此赤眨屒Ш雍我韵鄨螅俊睅熐Ш有念^大喜,青螺山莊可是陣祖的莊園,陣祖也是出了名了難說話,青螺山莊在江湖上也沒啥好名聲,動輒傳來過路客商被他們坑的傳聞,如果是他們兄妹倆貿然上門,他心中真是沒底氣,但有了這個心思機敏無雙的林兄同行,那就安心多了。
“你我萍水相逢,一見如故,千河兄莫要見外。”
“林兄請!”
“千河兄,請!”
“嫂夫人請!”
師千鶴手一伸,掌中一隻小小銀舟出現於腳下,四人同時踏上。
孫真心頭微微激盪,昨日剛剛從青螺山莊脫身,今天清晨又去青螺山莊。
青螺山莊,那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裏面是讓聖人都不敢輕入半步的陣道,裏面還有一個心性極其難測的頂級聖人,這樣的人,真的適合成爲棋子嗎?
可千萬別一個沒搞好,被人家吞得渣都不剩。
然而,此刻,箭已上弦,開弓沒有回頭箭,也只能一路向前了。
青螺山莊,距離城不過千里地。
平原狹長,一江碧水東流去。
湖水清幽,白銀盤裏一青螺。
單從外表來看,誰也看不出這座山莊的兇險,只能看到它的清幽。
銀舟入水,秋風徐來,水波不興。
靠近莊園,莊園之雅難以言說。
湖水輕湧處,青石爲階。
拾階而上,青竹爲門樓。
門樓一側,一塊剛剛寫就的牌子分外顯眼,上面是一首詩:“湖光月色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離江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
孫真目光在這塊牌子上掃過,內心一片鄙視。
你青螺山莊還真是但有便宜盡皆佔啊。
我家相公……哦,臨時的相公昨天剛剛給你們寫下這首詩,今天你們就掛上了。
而且還不署名!
佔田佔地佔財就不談了,連人家的文道成果你們也佔?
師千鶴盯着這塊牌子,眼睛很亮:“湖光月色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如此絕妙之作迎賓,青螺山莊還真無愧於風雅之莊。”
孫真淡淡一笑:“不好意思,這首詩乃是我家相公昨日剛剛寫就。”
這話一出,師家兄妹眼睛全都亮了。
師千河的眼亮,是欣喜的表示——昨日林兄來到了青螺山莊,還留下了這樣一首詩,他跟青螺山莊的關係很密切!今日的行程會順利很多!
然而,他妹子眼睛的亮卻跟他不同。
這丫頭似乎犯了修行道上很多女子不該犯的毛病,對於文道缺乏抵抗力。
上方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是很激動很開心的聲音……
“林兄!”
林蘇四人目光一抬,就看到了瀟灑俊逸的一個少年郎,鄭心。
鄭心躬身相迎:“昨日,小弟已然備好酒菜,本欲請林兄入莊一敘,奈何林兄身有要事,急需回程,一夜時間,小弟悵然如失知音也,今日林兄竟然親至,怎不讓人驚喜交集?”
林蘇笑道:“鄭兄之邀,小弟亦是難以釋懷,是故今日專程拜訪。”
“林兄請!”
“鄭兄請!”
“三位貴賓請!”
“少莊主請!”孫真回禮。
一行人進入山莊。
第一印象,山莊與尋常山莊無異。
綠樹紅花,翠竹玉欄,融高貴入典雅,化神奇入日常。
第二印象,山莊茶點、茶水盡見匠心。
鄭心托起茶杯,滿臉笑容:“小弟最喜文人之約,奈何無心海上,修行道者卸牡里L流稀,今日林兄這樣的文道天驕前來,真正可遇而不可求,務必多留數日,以慰小弟喜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