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然而,師家兄妹全都愣住了。
下方之人也一齊驚訝……
“五次解惑,四次都是晶元石,動輒上萬,這次不報晶元石,改報九紋石,這九紋石很值錢嗎?”
“是啊,九紋石是什麼東西?在下都未聽說過。”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九紋石,高端至極的煉器之材,豈是晶元石可比,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全天下大概也只有天師谷祖上還留下了一些,專爲聖器而用!”
“天啊,聖器……”腥舜笾湣�
解語燈前,師千河目光慢慢抬起:“十三先生,九紋石非可交易之物,還請先生換成晶元石,亦或是其他天材地寶。”
“凌風閣向來只報價一回,無法討價還價,千河公子勿要破此慣例。”
場面死一般地寂靜。
這的確是凌風閣的規矩。
凌風閣只報一次價,你願意你就交易,你不願意你就走人,決計沒有討價還價的說法。
然而,師千河臉上風雲變幻,還想爭取一把:“凌風閣之規,師某豈敢不遵?實是……”
話未說完,十三公子冷冷打斷:“不必多言!”
師千河住口了,他的胸口急劇起伏。
他旁邊的那個女子一步上前:“你可知道那座白赤山無非只是一座玄黃晶礦,價值最多三塊九紋石,你開口八十一塊,足以買下二十七座白赤山,爲保下一座山頭,損失二十七座山頭,試問天下可有這種道理?”
也是啊,整座酒樓的人全都算得過來這個明白賬。
找人解決問題,如果代價遠遠超過了需要解決問題本身的價值,那解決問題有何意義?
上方的十三公子淡淡道:“你有千般算法,我有一定之規!如果二位不能決斷的話,還是先回去吧,相信貴谷谷主自有決斷,閣下下次前來,報價不妨提前告知,八十一塊九紋石,外加上等聖器兩件,算是今日二位失禮之補償。”
這話一出,滿酒樓之人面面相覷。
這是何意?
十三先生斷言,天師谷一定會再來求他?
他的價格不降反增!
而且直接一增就是兩件聖器!
僅僅一句話,就將凌風閣的威嚴體現得淋漓盡致,囂張霸氣透過斯文言語表露出來,讓腥四康煽诖簟�
師千河臉色鐵青,從高臺上一步而下,落地而生風。
走向凌風閣的出口。
突然,一個聲音從二樓平臺傳來:“千河公子,既然凌風閣今夜未能與你達成解惑協議,小弟冒昧,爲你解此困局如何?”
師千河霍然停步,轉身!
盯着二樓平臺之上。
二樓平臺之上,一個瀟灑帥氣的帥哥,手託茶杯向他示意。
唰地一聲,第一層酒樓之中,幾乎所有食客目光齊聚,盯着二層平臺。
最頂層的隔斷之中,那個十三先生手中茶杯突然停在空中,透過外界不可見的虛空,也盯着這個平臺,他的眼睛,突然光芒微動……
師千河聲音傳來:“這位公子,卻是何人?”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詩萬首,酒千觴,幾曾着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曼妙無匹的詩詞從他口中流出,瞬間讓凌風閣多了幾許文人風流。
孫真看着面前這個小帥哥,芳心不知爲何動了一動。
她設想過他介入時局的所有場景,唯獨沒有想到,他在凌風閣這個風暴眼中,當姓故镜木谷皇沁@樣一首絕妙之詩。
師千河身邊的那個野性女子眸子突然亮了,似乎看到了一件稀奇玩意兒。
而師千河顯然沒有妹妹這麼感性,他的聲音平淡:“出口成章,公子如此才情可是文人?”
“是!”
“公子言……此局可解?”
“那是自然!”
“公子欲要何種代價?”
“小弟出門匆忙,囊中羞澀,想請千河兄爲弟付了這頓飯錢,另外,支付今日住店之資!”
滿城全都石化。
包括師千河兄妹在內。
突然一個笑聲從下方傳來:“囊中羞澀,求人請客,居然還可以用這種方式?”
旁邊之人籼么笮Γ骸皢税资骋菜闶菃顺隽烁邔泳辰纾�假借爲人解惑之名,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小弟有些迷糊了,這算是調戲麼?”
師千河和他旁邊的那個妹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一時也分不清是不是調戲。
他們今日在高臺之上,已經被十三先生蹂躪了一把,如今還需要被這個文人再戲弄一把嗎?
在他們字典中,當然已經有了清晰的解讀。
一個連飯都喫不起的落魄文人,有什麼資格爲他們解惑?
“哥,走吧!”那個妹子一隻腳已經踏出了凌風閣。
師千河手輕輕一揮,一隻儲物袋飛向前臺掌櫃:“這裏面是一千晶元石,夠這位兄臺在凌風閣住上一月!”
儲物袋飛出,他的人已經到了門邊。
下一步,就是飛身而起……
然而,就在他即將飛起的時候,林蘇的聲音傳來:“千河公子既已付費,小弟自然該當爲你解困,兄臺不妨也在這裏住下,明日,自有分曉!”
師千河停下了,慢慢回頭。
林蘇慢慢站起:“掌櫃的,我的房間有哪?”
門開,那個侍女站在門邊,微微躬身……
酒樓之中,喧囂四起。
當然,絕大多數是討論喫白食的境界問題。
決計沒有人相信,這個連飯都喫不起的人,真的能爲天師谷帶來轉機。
當然,也有討論詩詞的,那是文道愛好者,將林蘇隨口而吟的這首詞抄下,越看越是難以自拔。
凌風閣頂,十三先生是個特例,他的眼中,光芒微閃,他的指尖,在面前的茶几上輕輕顫抖,宛若彈琴,又宛若在對弈。
他對面一個美女,眉頭微微皺起:“此人,是否閣中安排?”
當一件交易陷入泥潭之時,凌風閣也是有一些非常手段的,比如說用一個事先安排的陌生人接過這件交易,用非常規的方式讓交易進行下去。
所以,她一開始的判斷,就是:如此不合情理的第三方,應該是凌風閣安排的。
但是,十三先生的反應有些奇怪,這個年輕人的出現,似乎讓他很震驚。
十三先生手指停下了,慢慢抬頭:“並非閣中安排,此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安排得了的。”
“哦?”美女道。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着眼看侯王!這首詩,並非今日首創,三年前兵家招親,有人寫下了這首詩,作爲自薦之詩。”
“他是何人?能讓你如此重視?”
“林蘇!”十三先生道:“生於青萍之末,起於亂雲飛渡之間,文才絕世、智道通天,憑一己之力攪動九國十三州的那個天道準聖,他……終於來了!”
美女霍然站起,全身大震:“是他!”
……
離城之中,城中之河,一條破破爛爛的小舟之上,一個老人,一個少女,老人衣衫破爛若尋常漁夫,那個少女,白衣血裙,宛若黑夜之中,剛剛遭受強暴的可憐女人,但如果你看到她的眼神,可能會有另一種感覺,在她面前,可憐的人不是她,而是任何一個與她面對面的人。
老人手突然一起,船槳如劍,劍破虛空。
虛空之中,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之上,兩人並肩而行,正是林蘇和孫真。
老人眼中劍光浮動,這一刻的他,不再是一個平凡的老人,他是李澤西,他的劍道,也不再是往日的劍道,一劍破虛空,這是劍道聖人的專用領域。
“師尊,此人有何特異?竟能讓你劍域流波。”少女輕聲道。
劍域流波,代表着劍主人心潮澎湃,一般人看不出來,但這少女顯然不是一般人。
“我也知道遲早有一日,他會來到無心海,但還是沒有預料到,會來得如此之早。”李澤西慢慢抬頭:“無心海格局將變也!”
少女眉頭緊皺:“就因爲他的到來?”
“是!”
少女滿臉狐疑:“此人修爲最多源三,能攪得動無心海三尺浪潮就算是天驕了,師尊……”
李澤西輕輕一笑:“世間之道,包含修行道,但是,可不止有修行道,看着吧,看着……”
他手中槳輕輕一點,滑向黑暗之中,前面光芒一閃,宛若劍道流光。
流光消失,他的人也消失……
凌風閣,最頂級的客房。
牀頂級,茶几頂級,窗戶都是頂級的,能夠站在窗前,看到外面的這條城中河,也可以站在窗前欣賞到宛若昔日大蒼京城的萬家燈火。
林蘇站在窗前,孫真托起一杯茶,遞給他,林蘇接過,望着她微微一笑。
孫真自己也託着一杯茶,斜靠在窗邊:“你今日的出場式,是自殺式的出場式。”
“是嗎?”
“當然!”孫真道:“出手從凌風閣手中搶食,並非沒有人幹過,但無一例外,結局都很慘。”
“凌風閣很強,是吧?”林蘇道。
“這一點,相信你能一葉而知秋。”
林蘇點頭:“是的,它的強大,一葉而知秋,但是,一葉可不僅僅是知秋,還得透過現象看到本質,問一問它爲何如此強!”
“透過現象看到本質?爲何如此強……你透過現象看到了何種本質?”孫真道。
林蘇道:“鬼木,乃是西南魔域的東西,人族世界很難拿到,他們可以,規則種子據我所知,只有道宗有,一般人拿不到,他們可以,擁有道心鏡的葛清泉,理論上只該是道宗的忠狗,只有道宗之人能夠制約於他,凌風閣可以!透過這些,你覺得凌風閣會是什麼勢力?”
孫真心頭猛然一驚:“凌風閣本來就是道宗的?”
“未必!如果他們僅僅是道宗的,還不足以將觸覺如此絲滑地延伸向各個領域。”
孫真的心跳真正加速了:“你到底看出了什麼?”
“這座凌風閣,我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知道這熟悉的感覺來自何處嗎?無間門!”
無間門!
孫真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
第1107章 無間門?
“無間門,乃是仙域大世界的一個極其神祕的宗門,在仙域大世界都是無人敢惹的,縱然我曾經的輪迴宗,也對其敬而遠之,如果這座凌風閣,真的是那個神祕宗門釘在無心海上的一個分支,我建議你調整方向。”
“調整方向?如何調整?”林蘇淡淡一笑:“跟他們示好?向他們賠罪?幫助他們一統無心海?然而配合他們攻掠大蒼界?”
他每說一句,孫真心頭就涼上一分。
因爲她知道,無間門跟林蘇之間的仇,不是今日結下的。
無間門在大蒼界(姑且說是大蒼界)佈局極大,各條線、各步暗棋、各種勢力,幾乎已經滲透修行道、滲透朝堂,但在林蘇手下,遭受滅頂之災。
這仇無可調和!
最關鍵的是,無間門行事,極其決絕陰毒,他們千年忠挥嫞顟T用的手法就是禍亂各個小世界,現在他們矛頭所向,正是大蒼界……
而林蘇,乃是大蒼界的護道人!
無間門,最大的本事就是勾連各種歪門邪道的力量,縱然是昔日的大蒼京城無間門,也初步展現過這種手段,他們號稱天下萬物俱可取之,包括各種頂級人物的人頭在內。
如果凌風閣是無間門,那麼,他們但有難題俱可解,也就有了一個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