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他們剛纔悄悄探視了一番,竟然真的如那人所言,連他們的神識都穿不透這面具,這就恐怖了。
僅僅是一個面具,就將凌風閣映襯得無比的高端。
“閣下何所求?”三樓一個清朗的聲音飄然而下。
那個面具人手起,提起筆來,寫下一行字。
“看清他寫的是什麼嗎?”孫真眼中光芒微動,一縷聲音傳來。
“鬼木七根!”林蘇傳音。
面具是聖級法器,他們無法穿透,但這面具人寫下的這四個字,卻逃不過他們的探測。
孫真道:“鬼木,這片聚居區是沒有的,唯有南方幽冥絕淵纔有,那裏是鬼族的地盤,而鬼木,唯一的用途就是製作幽冥幡,這個面具人,必是西南杜氏一族,他戴上面具,防備的人,大概是他們杜氏一族的死對頭,戴氏一族。”
林蘇心頭大動,他覺得他真的需要重新評價孫真。
短短四個字,她竟然片刻時間解讀出這麼多。
解惑臺上,那個清朗的聲音笑了:“晶元石三千枚!”
下方轟然大作,全都被這報價嚇着了。
晶元石,無心海上特有的珍稀靈石,蘊含天地元氣,在這片區域已經成了法定貨幣,而且是遠比白銀更高端百倍的高端貨幣,一塊晶元石市場上兌換價格,就是白銀百兩。
也就是,凌風閣這一單生意,就價值三十萬兩白銀。
第1106章 天師谷,一道難題
那個面具人手一抬,一隻儲物袋飛上上方的那個隔間,下一刻,一隻盒子從空中落下,落在那個面具人手中。
這盒子,世界樹皮製作,封鎖全部氣機。
單是這盒子,在外界,就是一件異寶,但此刻,僅僅只是一個包裝。
林蘇感慨:“當薪饣螅此朴薮溃[藏來人身份,用世界樹皮封鎖貨物氣機,這套流程還是挺嚴密的。”
孫真點頭:“那是當然,凌風閣在這裏做了上千年生意了,流程是絕對不可能出紕漏的。”
上千年……
林蘇心頭微微一跳……
第二個面具人出現,同樣是在一個小盤子中寫下了一行字。
這行字一落,林蘇和孫真面面相覷,都很驚訝……
“《八荒微功》,連修行祕籍都可以買?”
“凌風閣奉行的就是但凡有求,必有所得!無非就是個價格的問題。”孫真道。
“天下萬事萬物,俱都化成一個個價格,還真是氣魄啊!”
感慨之中,上方報出了價格:“一萬晶元石。”
伴隨着一個儲物袋飛起,上方又是一隻木盒落下,代表着交易的達成。
第三個面具人,林蘇再度震驚……
因爲他元神爲眼,清楚地看到那個人寫下的一行字是:木系規則天種。
規則人種,可以人爲結成。
規則天種,在林蘇的認知體系中,唯有天道島有。
而且那天種是隻能參悟,不能帶出,林蘇拔了天道島的無字天碑,纔打破天種不出天道島的這條鐵則。
然而,他也不可能拿規則種子賣錢。
他想不出來,有誰會拿規則種子賣錢。
難道說凌風閣竟然會?
又會開出何種驚世駭俗的價格?
“三萬晶元!”
上方報價一出,林蘇徹底驚呆。
第四位面具人上場,他寫的字蠻多……
“西南嘯月宗失手殺了西淵長老葛清泉之子,葛清泉欲滅我嘯月宗,求解!”
前三位面具人,求的是奇珍,祕籍和規則種子。
都是實物。
而如今,似乎纔是真正的解惑之題,江湖仇殺,而且涉及到的人,是五大頂級勢力之一的西淵長老。
林蘇眼中光芒微動,葛清泉這個名字從他頭腦中跳出……
“你似乎有所觸動!”孫真盯着他的眼睛。
“葛清泉,是當日八百餘道心遺禍中的一員!”
八百道心遺禍,西天仙國殺了一批,千佛寺殺了一大半,林蘇與玉逍遙以周天鏡鎖定其餘人,殺了打算進入大蒼的幾人,追逐數千裏,又殺了一批。
然而,終究還是有些人搶先一步跨過了葬州邊城,進入無心海。
這葛清泉就是其中之一。
“別衝動,且看他有無解法。”孫真的手輕輕壓在林蘇手上。
平臺之上的隔間之中,那個清朗的聲音報價:“三萬晶元!”
一隻儲物袋拋上,上方沒有木盒落下,那個面具人也並未離去。
這異常的場景讓腥俗h論紛紛。
大約半刻鐘,那個面具人開口了:“敢問十三先生,何時能給個準信?”
他的聲音宛若金屬撞擊,極富辨識度,但這刺耳的聲音,顯然也是僞裝。
上方清朗之時微微一笑:“一柱香!”
一柱香!
時間似乎凝固。
一柱香終於過去……
解語燈邊,那個面具人身上突然一震,他抓着腰間的一塊傳訊符,手輕輕顫抖,顯然極度緊張。
上方的聲音傳來:“恭喜閣下,難題已然解決,閣下不妨當屑せ顐饔嵎!�
那個面具人傳訊符激活,裏面是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之上,無數人歡呼,一個年輕男子一聲大呼:“爹!剛剛西淵葛長老親身前來,當懈嬷c我嘯月宗的仇恨一筆勾消……”
那個面具人全身顫抖,激動非常。
下方酒樓之中,完全炸了……
先前的三筆交易,都是實物交易,按照慣例,是不可能示人的,買家不示人,貨物不示人。
但這筆交易與前面的不同。
是消解江湖仇怨的。
仇怨一消解,也就沒有隱藏身份的必要,那個年輕男子身後的廣場一顯現,說的話一傳來,大家全都明白了。
“這是嘯月宗!”
“正是!嘯月宗前期殺了西淵長老葛清泉的親子,兩方不死不休,憑嘯月宗絕對擋不住修爲已達源天三境的葛清泉,而十三公子接手解惑,僅僅一柱香,這死結直接就解了!”
“不管世事風飄絮,風凌一到一風吹,還真是但有難題俱可解啊……”
無數人念起這兩句詩,此刻都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這大概就是凌風閣想要達到的效果。
他們就是要告訴這片天地所有人,凌風閣,能解決所有難題……
孫真手中的筷子慢慢放下:“凌風閣的手段,你覺得如何?”
林蘇手中一塊不知是什麼肉塞進嘴裏,抬起手來,喝了一口湯,慢慢抬頭:“手段絕對是一等一。”
孫真笑了:“有能力獲取各種祕物,有能力一言擺平一起嚴重爭端,處處彰顯其底蘊深厚,這樣的助力,顯然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這樣的助力,當然是我當前最需要的,然而你確定它們真的只是……助力?”
孫真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輕輕托起茶杯:“我大概懂了你的意思,你需要助力,但這助力卻也不能過於強悍,否則,誰爲主誰爲客,誰是執棋手誰是盤中棋,就會存在很大的變數。”
林蘇也托起了茶杯,沒有回答,他的眼中,微光閃爍,也不知是否是認同孫真的判斷……
第五個面具人,不,兩個面具人同時出現。
他們一步來到解語燈前,左側面具人伸手,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而另一人,也同時伸手,取下了面具。
解語燈幽幽的燈光之下,出現了兩幅面孔,左側是一個男子,長身玉立,劍眉星目,他的額頭一片銀光,將整個人映襯得格外高大、格外俊逸。
而右側之人,是一個女子,眉毛極濃,嘴脣極豐滿,全身上下充滿一種難以言說的野性,而她的額頭,也是銀光一抹。
“額有銀光,天師谷的人!”
“真身解惑,可不尋常!”
下方議論紛紛……
林蘇目光移向孫真:“天師谷是什麼地方?”
孫真道:“天師谷乃是這片區域極北之地,以器揚名,他們連聖器都可以製作。”
“千河公子,你自己摘下面具,可並非凌風閣破壞了爲客戶守祕之規。”上方,那個神祕的十三先生清朗的聲音傳來。
那個年輕公子千河微微躬身:“師某自行揭下面具,自行暴露,與凌風閣何干?但有遺禍,乃是自找。”
十三先生道:“看來,千河公子今日所求之事,並非祕密。”
“正是如此!”師千河道:“師某今日所求,與剛纔嘯月宗大同小異,亦是宗門存亡之困局也。”
“公子可以寫下!”十三先生道。
“不必寫,直接說出即可!”師千河道:“一月之前,有一道宗弟子莫名身死我天師谷旁十里地的白赤山頭,道宗三名長老齊至,誣我天師谷殺他弟子,開出和解條件,就是將白赤山百里之地賠給道宗,道宗乃是域外宗門,對我人族聚居區覬覦已久,豈能容它陰植遄悖咳晃姨鞄煿龋鎸Φ雷冢瑹o力以抗,是故,問計於凌風閣,何解?”
酒樓下方,腥嗣婷嫦嘤U。
這看起來跟剛纔嘯月宗之事是一樣的,都是一個弱勢宗門面對一個強勢敵人的壓迫,而苦苦求解。
但腥朔置魍高^這不尋常的一幕,看到了另一層玄機。
師千河兄妹倆原本可以以聖器面具隱藏,原本可以將難題寫在紙上,但他們偏不,偏要公開。
這公開是有玄機的。
因爲這件事情跟剛纔的事情有本質的不同。
剛纔之事,是人族內部矛盾。
這件事情,涉及到域外。
道宗,乃是域外宗門,它的根在仙域大世界。
他一名弟子身死天師谷旁的一座山頭,所以他們要求天師谷割地。
稍微有一點點智商的人,都會知道,所謂弟子身死這件事情,疑點重重;稍有一點格局之人,也都能知道,這件事情很嚴重。
割地,意味着道宗在人族世界打下了一顆釘子。
損害的又豈止是天師谷那一塊不過百里地的白赤山?
那是直接威脅整個人族世界。
所以,這兄妹倆很決絕,當袑⑦@難題拋出來,看似拋給凌風閣,其實是借在場之人,將這壓力傳給人族主事人。
這件事情很大,凌風閣能解否?
上方隔斷之內,十三先生的聲音傳來:“上品九紋石,八十一塊。”
有解!
因爲十三先生報了價!
但凡報價,下一個流程就是給出報酬,報酬給出,剩下的事情就是凌風閣的事。